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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辞职?不,老子是去把四川私有化!
    乾清宫的金砖漫着凉意,透着股渗人的寒。

    朱至澍手里盘着一方玉玺。

    青白玉,盘龙纽,满文刻印。

    这是从赫图阿拉废墟里刨出来的,努尔哈赤的汗王印。

    触手温润,却带着死人堆里特有的阴冷。

    “皇爷,这就是那老奴的印?”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把刚刨好的木锉。

    他眼神死死钩在那方玉玺上,喉结动了动。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朕刻的萝卜章规整。”

    “死物罢了。”

    朱至澍随手一抛。

    “咚。”

    玉玺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一块不值钱的砖头。

    “陛下若是喜欢,拿去垫桌脚便是。”

    朱由校笑了笑。

    笑容没进眼底。

    他放下木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盖磕碰杯沿。

    “叮。”

    声音极轻。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耳膜。

    “皇兄。”

    朱由校盯着茶汤里沉浮的叶片,声音有些飘。

    “昨儿个,礼部尚书顾秉谦上了个折子。”

    “说是皇爷有再造大明之功,摄政王这名头轻了。”

    “他想请朕……给皇爷加九锡。”

    “还要让皇爷入太庙,配享。”

    加九锡。

    王莽走过的路。

    曹操走过的路。

    下一步,就是禅让。

    朱至澍眼皮都没抬。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没点。

    只是在指间来回转动。

    角落里。

    正在擦拭花瓶的魏忠贤手一抖。

    那抹布在瓶颈上停了半晌,随后擦得更卖力了,仿佛要在那瓷器上擦出一朵花来。

    “陛下觉得呢?”

    朱至澍反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朕自然是高兴的。”

    朱由校放下茶盏,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这天下是咱们朱家的。皇爷本事大,多担待些也是应当。”

    “但外头有些话,不太好听。”

    魏忠贤突然插嘴。

    他转过身,脸上堆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谄笑,腰弯成了煮熟的大虾。

    “皇爷,奴婢今儿去买菜,听见市井百姓都在唱童谣。”

    “说什么辽东平,摄政明,万岁爷在做木工。”

    “还有人说……”

    魏忠贤偷偷瞥了一眼朱至澍,声音尖细。

    “那皇家陆军只认那两颗金星,不认圣旨呢。”

    “啪!”

    朱由校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瓷片飞溅。

    “混账!”

    小皇帝霍然起身,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哪个嚼舌根的混账话!朕这就让锦衣卫去抓人!”

    他骂得凶。

    眼神却一直往朱至澍身上瞟。

    那是恐惧。

    是对一头能调动钢铁洪流、能把建奴祖坟都扬了的猛兽,本能的生理性恐惧。

    朱至澍笑了。

    他站起身。

    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的脆响。

    他走到魏忠贤面前。

    魏忠贤膝盖一软,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花瓶。

    朱至澍没打他。

    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然后拍了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力道不重。

    却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魏公公,耳朵挺灵啊。”

    说完。

    朱至澍转身,面向朱由校。

    膝盖一弯。

    跪了下去。

    这一跪,殿内的尘埃都仿佛静止了。

    “皇爷,你这是做什么?”

    朱由校慌了。

    他想伸手去扶,屁股却像粘在龙椅上,纹丝未动。

    “臣,请辞。”

    朱至澍从袖中掏出一枚黄铜铸造的虎符。

    双手高举,过头顶。

    “辽东已平,大局已定。”

    “臣才疏学浅,这摄政王的担子太重,压得臣喘不过气。”

    朱至澍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更听不出半点留恋。

    “臣想把京营兵权交还陛下。”

    “另外,臣离家七载,想回四川封地看看。”

    朱由校愣住了。

    他想过朱至澍会辩解。

    会发怒。

    甚至会逼宫。

    唯独没想过,这头猛虎会自己把牙拔了,还要主动回笼子。

    “皇爷……这是何意?”

    朱由校声音干涩,“可是朕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这阉狗乱嚼舌根惹恼了你?”

    “与旁人无关。”

    朱至澍把虎符放在金砖上。

    磕了一个头。

    “臣累了。想回去尽尽孝道,做个富贵闲人。”

    恰在此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小太监捧着两封信,跌跌撞撞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皇爷!殿下!四川八百里加急!”

    朱至澍猛地抬头。

    眼神如刀。

    他接过信。

    蜀王府长史的公文:老蜀王病危,已水米不进。

    信封上沾着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陛下!”

    朱至澍眼眶瞬间红了,那股子悲怆劲儿直冲天灵盖,奥斯卡影帝附体。

    他举着那封报丧的公文,声音哽咽。

    “父王……父王他不好了!臣求陛下,放臣回去!臣要见父王最后一面!”

    朱由校接过公文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

    他心底那块悬了半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走了好。

    走了,这京师就是朕一个人的了。

    走了,那些只认摄政王的骄兵悍将就成了无头苍蝇,只能听朕的了。

    而且,理由是尽孝。

    天经地义。

    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

    朱由校快步走下御阶,一把扶起朱至澍,眼圈也跟着红了。

    “皇爷!这……这是天大的事啊!你怎么不早说!”

    “朕准了!朕这就下旨!”

    朱由校紧紧抓着朱至澍的手,力道大得生怕他反悔。

    “皇爷一片孝心,感天动地。”

    “朕这就封皇兄为蜀王!赐尚方宝剑!”

    “四川军政民事,可便宜行事,如朕亲临!”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是朱至澍要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了这块金牌。

    他在四川杀人、抄家、搞工业革命,那就是奉旨造反。

    谁也挑不出理。

    “谢主隆恩。”

    朱至澍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

    半个时辰后。

    午门外。

    朱至澍走得很快,步履生风。

    身后的紫禁城红墙黄瓦,在夕阳下像是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笼子。

    那是权力的巅峰。

    也是工业化的坟墓。

    “殿下。”

    李定国牵着马候在门外,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真交了?”

    “那可是京营十万大军的指挥权!那是咱们一枪一弹打出来的底子!”

    “咱们这一走,魏忠贤那帮阉党还不翻了天?”

    朱至澍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楼。

    城楼阴影里。

    魏忠贤正探出半个脑袋,阴恻恻地看着这边,像只终于熬走了老虎的猴子。

    “定国,你记着。”

    朱至澍勒转马头,点燃了那根一直夹在手里的红塔山。

    烟雾腾起。

    模糊了他嘴角那抹冷酷的笑意。

    “京师是个大染缸,也是个绞肉机。”

    “咱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把这台机器彻底砸烂。”

    他扬起马鞭,指了指西边。

    那里是层峦叠嶂的巴蜀。

    “四川才是咱们的根。”

    “我在京师,那是给皇帝打工,赚的是辛苦钱,还得防着被老板炒鱿鱼,还得听那帮文官像苍蝇一样嗡嗡叫。”

    朱至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资本家看着未开发处女地的贪婪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