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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汤辕门外
    次日,姜子牙独乘四不像,缓步巡营于成汤辕门外。邓九公闻报心头微沉;土行孙却早把邓禅玉的笑靥刻在心上,一听消息,立刻请缨擒敌。邓九公知他土遁无双,又有捆仙绳压阵,点头允准。土行孙跃出辕门,迎面便见姜子牙端坐兽背,当即咬破舌尖,急诵符咒,手腕一抖,那根银光闪闪的捆仙绳呼啸而出,直取姜子牙咽喉!

    岂料金光骤闪,绳影刹那消隐。他心头一紧,扭身就要钻地遁走——头顶忽有劲风压下,惧留孙凌空现身,食指朝地面一点,松软黄土霎时凝如玄铁,坚不可摧。此乃掷地成钢之术!土行孙一头撞上硬壁,当场被擒,由惧留孙押赴周营,听候处置。

    惧留孙将土行孙推至中军帐前,环视四周列阵诸将,转向姜子牙深深一揖:“师兄惭愧!门下出了这等逆徒,竟助纣伐周、叛道离宗……今日亲手缚来,任凭师弟发落,斩剐由你。”

    姜子牙打量土行孙——虽其貌不扬、身量矮小,但一身土遁功夫着实罕见,杀之可惜;更念及惧留孙颜面,不忍当众折辱。

    他目光一沉,盯住土行孙:“把你投商的缘由,一字不漏讲清楚。若说得明白,本帅保你不死;若有半句欺瞒——乱刀剁碎,喂狗!”

    土行孙怯怯望向惧留孙,师父面色铁青,冷喝一声:“孽障!还不快说!”

    他脊背一僵,终究不敢违逆,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那日邓九公酒后失言,当众许诺——谁能活捉姜子牙与武王,便将掌上明珠邓禅玉许配为妻,招赘入门。

    土行孙正是贪恋邓禅玉的倾城姿容,才拼死卖命,替邓家冲锋陷阵。

    惧留孙听罢,怒火冲顶,额角青筋暴跳;幸得姜子牙及时按住,才未当场发作。

    姜子牙听完,眼底微光一闪,心底已悄然布下一计。

    惧留孙指尖翻飞如蝶,唇角微扬:“此獠与那女子,早有红线暗系,前缘既定,岂是巧合?若得良媒牵线,必成佳偶;此女若至,其父亦将归心周室。”

    姜子牙闻言抚须而笑:“果真如此,倒是一桩天作之合。”

    众人议定,遣散宜生赴商营提亲。邓九公佯作应允,却索要姜子牙亲送聘礼,实则于途中设下伏兵。

    姜子牙将计就计,反在营外密布精锐。交锋刹那,邓禅玉当场被擒,邓九公仓皇突围而去。

    当夜鼓乐喧天,红烛高照,二人拜堂成礼。邓禅玉恪守妇道,嫁夫随夫,翌日便修书劝父,终使邓九公率众归降,阖家尽入西周麾下。

    这邓禅玉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宛若瑶池初绽的琼英,清绝出尘;土行孙却面黄肌瘦、身不满四尺,活脱脱一株蔫草配牡丹——世人见了,只叹:仙葩偏落泥坑里。

    可礼已行过,衾已同温,名分既定,再无回旋余地。

    再说汜水关韩荣闻讯,急发八百里加急驰报朝歌。

    纣王拍案怒斥,中谏大夫飞廉趋前奏道:“臣举一人可伐西岐:冀州侯苏护。一则乃陛下姻亲,二则为诸侯之首,忠勤素着,必竭死力!”

    纣王大悦,即命使者持诏星夜赴冀州。

    苏护接旨,当即整装西行。原来他早已暗通西岐,临行前密遣心腹递信,约姜子牙城外接应。

    不料刚入西岐界,忽有一道人踏云而至——额生竖眼,身着赤袍,烈烈如焚。

    苏护抬眼望去,尚未辨明来者何人,那道人已稽首道:“贫道有礼。”

    苏侯还礼,肃然问道:“道长驾临,所为何事?”

    道人朗声答:“特助老将军荡平西岐,擒拿叛逆,以报天恩!”

    苏护眉峰一蹙:“敢问尊驾仙居何处?自何方而来?”

    吕岳仰首一笑:“海外孤岛,一苇可渡。”

    诗曰:“弱水三千不借舟,寰宇纵横任我游。阳神杳杳人难捕,水虎咆哮鬼亦愁。九龙岛上炼玄功,截教门中列上流。若问山人名与姓,吕岳二字震九州。”

    吟罢未久,军政官疾步入帐:“启禀老爷!辕门外有四位道者求见!”

    吕岳捻须轻笑:“是我门下弟子,来迟一步。”

    苏护朝郑伦略一颔首,郑伦心领神会,快步出迎。只见四人立于营门——面色青黄黑赤各异,或绾双髻,或戴星冠,各着青黄黑赤道袍,身高丈六有余,步履似豹跃虎扑,双目灼灼泛煞光,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郑伦引其入帐,四人直趋中军,向吕岳躬身执礼,齐呼:“老师!”

    此四人,正是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

    次日清晨,四人耀武阵前。西岐这边,金吒、木吒、黄天化、龙须虎联袂出战。

    金吒跃马而出,抬眼一瞧,但见那道人面泛青绿,发赤如焰,獠牙森然,双瞳金光迸射。

    诗曰:“赤发如火绿面狞,金睛怒裂慑幽冥。青袍猎猎风雷动,麻履腾云雾霭生。宝剑挥时电芒闪,胸藏瘟箓鬼神惊。东方甲乙今临阵,行瘟使者破西营。”

    金吒横眉喝问:“尔是何方野道?”

    周信冷笑:“九龙岛炼气士周信是也!尔等倚仗昆仑术法,残我截教同门,恨入骨髓!今日下山,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话音未落,剑已出鞘,疾步抢攻。

    金吒挥剑格挡,才交手三合,周信忽纵身退跃,反手掀袍,掣出一面青铜小磐,转身连击三四响——声波如锥,直钻耳窍。金吒只觉脑内嗡鸣炸裂,晃了两晃,霎时面色惨黄如纸,跌撞奔回相府,捂头嘶喊:“头要裂了!疼煞我也!”

    姜子牙焦灼万分,却不知其症结所在,束手无策。金吒昼夜哀嚎,声嘶力竭,片刻不得安宁。

    木吒随后出城,却见一道士伫立阵前:双髻高挽,淡黄道袍绣云禽,面若银盘,三缕长须垂至襟前。

    诗曰:“面似满月目含星,淡黄袍上瑞气盈。丝绦飘处霞光绕,腹隐玄机深似溟。五行妙术随手转,豆化千兵势纵横。西方庚辛瘟疫起,兑宫使者降西营。”

    木吒怒目圆睁,厉声断喝:“兀那道士,报上名来!”

    李奇朗声一笑:“在下吕岳门下,李奇便是!”

    木吒勃然变色,厉喝:“好个旁门歪道!”

    身形陡然一旋,长剑破空劈来,寒光直取李奇面门。

    李奇横剑迎上,剑锋相撞铮然作响;两人贴地缠斗,剑势翻飞,上下交击,各逞狠劲——木吒肉身成圣,筋骨如铁,气势逼人;李奇身为瘟部凶将,杀气凛冽,双目赤芒隐现。不过五六个照面,李奇虚晃一招,转身疾退;木吒拔步紧追,可刚奔出不到百步,李奇已甩开他一箭之遥。

    忽见李奇反手抽出一杆黑幡,迎风连摇三摇,霎时间灼浪翻涌,腥热扑面,如毒蛇缠身般裹向木吒。木吒浑身一僵,牙关打颤,竟再不敢追,李奇却头也不回,大步直入商军大营。

    再说木吒,须臾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滚烫似炭烧,心口如沸油翻滚。他一把撕开衣袍,赤着上身踉跄奔向姜子牙,还没挨到辕门,腿一软便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躯干烫得发红,直冒热气。

    姜子牙一眼认出又是邪术所伤,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雷震子刚出西岐城门,迎面撞见一个道人,面目狰狞,煞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