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好。”
秦淮茹上前想扶老太太,却被挡开,“不用扶,我身子硬朗着呢。”
秦淮茹看了眼另一边扶着老人的李昂,心想这还不是区别对待?
可她不敢多说,跟着进了屋。
屋里一股药味,显然是刚喝过药。
易中海躺在床上,显得比之前苍老许多,正沉沉睡着。
“药吃了?”
老太太问。
“刚吃完,就睡了。”
秦淮茹连忙回答。
“你男人情况怎么样?”
“唉……医生说还得慢慢调养。”
秦淮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还说就算好了也干不了重活,往后我和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
“怎么就不能活了?”
老太太可不吃这套,“你男人就算干不了重活,凭他八级钳工的身份,养好身体换个轻闲岗位,不照样挣工资?”
这话确实不假,凭易中海过去八级工的身份,轧钢厂怎么也不会撒手不管。
到时候安排个看大门或者守仓库的活儿,照样能领一份工资。
当然,想再像八级钳工那样月入九十九块钱是不可能了。
但也不至于直接掉回一级工的薪水,再怎么着,一个月四五十块钱总还是有的。
有了这笔收入,养活一大家子虽然不如从前宽裕,但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过,要是加上易中海吃药看病的开销,负担也确实不轻。
毕竟这次不算工伤,厂里能给点慰问金就算不错了,全额的医药费肯定指望不上。
其实这也是秦淮茹最发愁的地方,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九十九块钱的高工资拿着多舒坦,如今一下子少了大半不说,还得多照顾一个病人,心里能不憋屈才怪。
这不,李昂悄悄用了“摄神取念”,就发现秦淮茹已经去找过李主任了。
两人见面的场面简直没眼看,但李主任这人坏归坏,倒还有点底线。
痛快完了之后,答应让秦淮茹顶易中海的岗位——当然不可能让她做钳工。
别说秦淮茹没那技术,就算有,她也早吃不了车间那份苦了。
让李昂意外的是,秦淮茹和李主任商量下来,居然没打算彻底扔下易中海。
看那意思,两人是想拿易中海当幌子,把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遮掩过去。
不过秦淮茹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算盘:易中海还有套好房子,存款也不少,这些按理都该是她这个做媳妇的。
更何况她清楚李主任是什么人,万一对方吃完抹净不认账怎么办?
留着“良家”
这层身份,尤其易中海现在成了这样,要是李主任敢赖账,秦淮茹就敢去告发!
总之就一句话,秦淮茹这算计功夫真不一般。
不光算计了冉秋叶和易中海,连李主任都被她算了进去,真是把“最毒妇人心”
演绎得淋漓尽致。
明白了秦淮茹的打算后,李昂不禁感慨,阎埠贵那点算计算什么,秦淮茹才是真会算的人!
以前算计何雨柱跟何雨水,因为李昂的出现,又算计了自己婆婆和表妹,甚至还想算计李主任,结果一不小心被李昂反算计,栽了跟头。
后来算计易中海——不,这或许不该叫算计?易中海看中秦淮茹能生养,秦淮茹看中他的收入和安稳日子,只能说是臭味相投、各取所需。
不过李昂也看出来了,秦淮茹会变成现在这样,多半跟自己当初暗中推的那把有关。
毕竟身体防线溃散后,心理也很难不跟着崩塌。
只能说她是被李主任拉着一路滑向深渊,但李昂心里并无半点愧疚。
“老太太,跟您说实话,我打算顶老易的岗去厂里上班了。”
秦淮茹眼里泛泪,“他治病养身体都得花钱,我当妻子的总不能坐吃山空。”
“可我一去上班,小当和槐花就没人照看了,这才想请冉老师帮忙,让两个孩子去她那儿上上课,总比在家瞎玩强。”
秦淮茹现在是真怕李昂,一见对方上门,就猜到是为找冉秋叶这事来的。
没等李昂开口问,她自己就全交代了——当然,心里真正的盘算肯定不会说。
“原来是这样。”
老太太点点头,“可你去上班了,你男人谁照顾?”
开着“摄神取念”
的李昂,立刻读到了秦淮茹的真实念头:
“最好让他那个死老太婆来照顾,这样我就轻松多了!”
感知到这想法,李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既然你这么爱算计,我就让你算个彻底。”
想到这里,李昂朝易中海丢了个“治疗微伤”
不用“治疗致命伤”
而用“治疗微伤”,是因为李昂清楚易中海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发微伤能让易中海好受点,但不会明显好转,顶多自己起身解个手,活动久了照样虚软。
这样一来,秦淮茹的算计便落空了,陈大妈也不可能真去帮她照顾易中海。
没了易中海拖累,秦淮茹肯定会去轧钢厂跟李主任过小日子。
等对方得意忘形时,再去教管所对棒梗用几道夺魂咒然后把他放出来……呵,到时候不光有热闹可看,还能一次清掉所有隐藏的麻烦。
治疗微伤很快起了效,原本昏睡的易中海忽然醒了过来。
“老易,你醒啦!”
见他睁眼,秦淮茹立刻戏精附体扑到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吗?想不想上厕所,或者吃点东西?”
看着这幕,李昂心中冷笑。
这哪是演戏,根本是把人生过成了戏,当真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老太太,小当和槐花的事我答应了。”
李昂转向老太太,“明天就让她们去嫂子那儿报到,省得秦淮茹疏于管教,再养出两个棒梗来。”
“这样也好。”
老太太点头,“平时我让陈大妈帮忙照看些,中午就让两个孩子来我这儿吃吧,别给叶子添麻烦。”
“陈大妈?会不会不太合适?”
李昂故意没压低声音。
“没什么不合适的,孩子又没过错。”
老太太明白李昂的意思,“再说了,桥归桥路归路,你陈大妈不是小气人,还不至于把气撒在小孩子身上。”
“行,那我回头让南子多备些他们街道的餐券,中午多打些饭菜回来,连大人孩子的份一起解决,也省事不少。”
李昂同老太太说话时并未避开秦淮茹和易中海。
秦淮茹听了自然欢喜,可想到某人素日的严厉,赶忙表态:
“太谢谢你了,昂子。
小当和槐花的伙食费我会交的。”
“成,明天你直接带孩子去找我嫂子。”
李昂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多嘴一句,就算你想去工作,至少也得等易师傅能自理再说。”
“总不能你自己去上班,倒让别人来照顾他吧?他是你丈夫,没这个道理。”
“是是是,我本来也是打算等老易能照顾自己了再去上班的。”
秦淮茹连连点头,“以后小当和槐花就麻烦你们了,要是她们不听话,该打就打!”
“别,这话别跟我说,你自己去跟柱子媳妇儿说。”
李昂一摆手,“行了,不打扰你们休息,先这样。”
说罢,李昂便扶着老太太离开了。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易中海眼中掠过一丝悔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不是自己一时糊涂,事情也不至于此,自己更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唉……但愿我那回拼了老命,能让秦淮茹怀上吧!”
想到这里,易中海又闭上眼睛,懒得再看仍在做戏的秦淮茹。
都是千年修成的精,谁又看不透谁呢?
真当易中海不知道秦淮茹弄那些虎狼之药给自己吃别有用心?
只不过他如今一心只求有个孩子,早已深陷其中、当局者迷,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现在的易中海看来,只要能有个孩子,就不算亏。
其余的事,随它去吧。
活了这么大岁数,如今又卧病在床,他也无所谓了。
离开秦淮茹家后,李昂没和老太太多聊,而是去了何雨柱家,把方才商量的事交代了,同时叮嘱冉秋叶一定要收小当和槐花的伙食费。
不过收完后先把钱存在老太太那儿,说不定日后另有用途。
“柱子,嫂子,你们别怪我计较。”
李昂望着眼前这对因善良而常被欺负的夫妻,“小当和槐花的伙食费对我确实不算什么,但一码归一码。”
“今天你们若不收钱,往后院里再有别人想把孩子送来,你们怎么办?也不收吗?”
“再说了,易师傅一天不能自理,秦淮茹就一天不能上班。
他们家事又不多,怎么就不能一边照顾易师傅一边带孩子?”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心善,但别让善良成了别人拿捏你们的软肋。”
“是是是,昂子,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何雨柱赶忙点头,“这事就照你说的办。
等秦淮茹送孩子来,我让秋叶收伙食费。”
“这钱我们确实用不上,存在老太太那儿,也省得日后因为这事再被人坑了。”
李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
何雨柱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种私下收钱的事,往大了说也能算投机倒把。”
李昂点点头,“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心总没错。”
“钱我们不贪,日后要么还回去,要么等学校复课了直接给俩丫头交学费都行。
但这事必须这么办。”
“昂子,我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
冉秋叶感激地笑了笑。
她很清楚,李昂这么说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自己已经因为出身问题连老师都当不成,若再因一时好心连累丈夫甚至李昂,那真无地自容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昂点头,“真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
以我现在的身份,处理这种小事还算容易,千万别客气。”
“嘿嘿……肯定不跟你客气。”
何雨柱挠头笑道。
“德性!”
李昂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路过何雨柱家那条胡同,见南易和梁拉娣还没走,便顺道过去坐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