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坐电梯？”刘洋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正看着他们几个。

    江玄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缩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但他的眼神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锐利。

    “扮猪吃老虎。”江玄心想。

    “电梯可能不安全。”江玄说，“午夜十二点自动运行到四十七楼，地板上多了一个湿脚印。你觉得坐电梯上去是好主意吗？”

    刘洋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个让江玄意外的问题：“你们有武器吗？”

    “什么？”林牧问。

    “武器。”刘洋重复了一遍，“你们有武器吗？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跟那个老头不一样，跟那个女人也不一样。你们三个像是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任务的人。所以你们一定有武器，或者——你们叫它什么？诡物。”

    江玄和林牧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是谁？”江玄问。

    刘洋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牌，方形的，大概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些符号。江玄认出来了，那是观察者的标志。

    “我是观察者的人。”刘洋说，“外围成员，刚加入不久，这是我的第三个任务。”

    江玄看了看那个木牌，确实是真的观察者信物。他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了一个同样的木牌，给刘洋看了一眼。

    “我们也是观察者的。”江玄说，“不过我是正式成员，他们两个是我朋友，算是编外。”

    “是的，我是编外。”林牧说道。

    白琰夸张的说：“好想从编外转成正式成员啊！”

    刘洋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那个女人呢？苏晚？她也是观察者的吗？”

    “不确定。”江玄说，“但她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反应极快，身上还带着诡物。”

    “猎杀者？”林牧问。

    “不一定。”江玄说，“观察者里也有其他战斗人员，只是我们没怎么接触过，或者对接人没说过。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四个人——江玄、林牧、白琰、刘洋——决定走楼梯上四十七楼。陈敏和苏晚留在一楼大厅。陈敏不愿意上去，苏晚说她可以留在一楼看着陈敏。

    楼梯间在大厅的侧边，推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后面就是楼梯。楼梯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每一级都很宽，可以并排走三个人。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每隔一层有一个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

    楼梯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种空洞的回音。

    他们开始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

    走到四楼的时候，江玄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听到了吗？”他问。

    所有人都停下来，屏住呼吸。

    从楼梯间的上方，传来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又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诵经。

    “是空调主机的声音？”白琰小声说。

    “空调主机在设备层，地下二楼。”林牧说，“而且这种声音不像是机器，更像是——生物的声音。”

    嗡嗡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突然停了。

    他们继续往上走。

    五楼、六楼、七楼。

    走到八楼的时候，江玄又停了。

    楼梯间的墙上，出现了一些字。

    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写上去的，而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

    红色的字，像是血，又像是某种液体，从墙壁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形成一行一行的文字。

    江玄凑近了看。

    “不要上来。”

    “回头。”

    “上面没有人。”

    “你们也会死在这里。”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写的，又像是一个在极度恐惧中的人颤抖着写下的。

    “这是谁写的？”白琰的声音有些发紧，“从墙里面渗出来的字？”

    “不是写上去的。”林牧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墙壁，手指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液体。他闻了闻，皱起眉头，“不是血。没有血腥味，有一股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化学试剂。”

    “也可能是某种能量残留。”江玄说，“从裂缝另一边渗过来的。”

    他拿出相机，取景器里，那些红色的字周围同样有一层蓝光，跟电梯里的脚印周围的蓝光一模一样。

    “继续走。”江玄说。

    他们绕过那些字，继续往上。

    九楼、十楼、十一楼。

    走到十二楼的时候，楼梯间里的灯开始闪烁。不是全部灭掉，而是快速地闪烁，像是在某种频率下震动。每次灯亮的时候，江玄都能看到楼梯上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影子，在灯灭的时候出现，在灯亮的时候消失。他看不清那些影子的形状，只能看出是人形的，有大有小，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在地上。

    “不要停。”江玄说，“继续走。”

    他们加快了脚步。

    十五楼、十八楼、二十楼。

    走到二十楼的时候，楼梯间的门自己打开了。

    不是风吹的。楼梯间的防火门很重，需要用力才能推开。但它自己开了，无声无息地开了，像是有人在另一边推开了它。

    门里面是二十楼的走廊。

    走廊里亮着灯。白色的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刷着白色的乳胶漆。看起来跟五楼的走廊一模一样。

    但走廊里有人。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他们站在走廊的不同位置，有的靠墙，有的站在走廊中间，有的半蹲着，有的弯着腰。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灰色、蓝色、棕色、黑色——但所有的衣服看起来都很旧，像是穿了很多年没有洗过。

    他们都背对着楼梯间的门，面朝走廊的深处。

    江玄数了数，一共七个。

    七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是——”林牧刚开口，那七个人同时转过了头。

    不是转过身，是转过头。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楼梯间的方向，面朝江玄他们。

    江玄看到了他们的脸。

    那些脸上没有五官。不是模糊，不是扭曲，是没有。鼻子、嘴巴、眼睛、耳朵，什么都没有。光滑苍白的皮肤覆盖了整个面部，像一个没有画上表情的玩偶。

    白琰倒吸了一口凉气，刘洋的手在发抖。

    江玄想按下了相机的快门，又犹豫了起来

    这时，那七个人的头同时转了回去，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移动——像是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歪歪扭扭的，东倒西歪的，但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楼梯间的门自己关上了。

    砰的一声，厚重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那是什么？”刘洋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江玄说，“但我们已经遇到第一批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只是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