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面走路。

    江玄想起了文件夹里记录的那件事——保安在监控里看到一个人从墙壁里走出来。

    墙里面的人。

    “我们去五楼看看。”江玄做出决定，“白琰，你走楼梯，注意观察周围。林牧，你跟我在电梯。其他人——”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个人。

    “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也可以自己行动。但我要提醒你们，这栋楼不太平，落单不是好主意。”

    陈敏犹豫了一下，拿起公文包走到江玄身边。刘洋看了看周围的人，也跟了过来。赵德胜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也走了过来。苏晚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江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晚？”白琰叫她。

    “我跟你们一起。”苏晚终于开口，但她没有走过来，而是直接走向了楼梯口，“我从楼梯上去，你们坐电梯。我们在五楼汇合。”

    不等江玄说话，她已经推开楼梯间的门，消失在门后。

    白琰看了看江玄，耸了耸肩。

    “走吧。”江玄说。

    电梯里，气氛有些压抑。

    陈敏站在角落里，紧紧攥着公文包。刘洋靠在电梯壁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江玄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并没有在放音乐。赵德胜拄着拐杖，微微弯着腰，眼睛半闭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林牧站在江玄旁边，手插在工装口袋里，江玄知道他口袋里装着符纸。

    电梯平稳地上升。楼层数字从1跳到2，到3，到4。

    “叮。”

    5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亮着灯，白色的日光灯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地面是灰色的地毯，墙上刷着白色的乳胶漆，每隔几米有一扇门，门上贴着房间号。501、502、503……

    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办公楼走廊。

    但江玄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空调的声音，没有电流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整层楼被从世界里隔绝了出来，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他们走出电梯，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口上。

    楼梯间的门也开了，苏晚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呼吸很平稳，好像爬五层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看了江玄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队伍前面，像是要打头阵。

    “哭声是从哪传来的？”江玄问白琰。

    白琰拿出手机看了看，皱了皱眉。

    “信号有点问题。”他说，“刚才在大厅的时候还能连上监控系统，现在连不上了。手机信号也不稳定，只有一格。”

    “大概是这层楼有信号屏蔽？”林牧说。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在干扰信号。”白琰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他自制的电磁场探测仪。仪器上的指针在跳动，跳得比正常情况快很多。

    “电磁场很强。”白琰说，“比正常值高出五六倍。”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扇扇关着的门。

    江玄注意到，有些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字。他停下来，凑近看了一张。

    “勿入。”

    两个字，用红笔写的，笔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纸的边缘有些发黄，看起来贴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边也有。”林牧指着另一扇门，门上同样贴着一张纸，写着同样的两个字。

    “这边的门也一样。”白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发现五楼的每一扇门上都贴着“勿入”的纸条。整层楼，几十扇门，每一扇都贴着。

    “这是什么意思？”刘洋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走廊的尽头，最后一扇门，跟其他门不一样。它没有贴纸条，门上也没有房间号。那是一扇黑色的门，跟走廊里所有的门都不一样——其他门都是白色的木门，这扇门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表面有一种哑光的质感。

    江玄的心跳加快了。

    “林牧。”他低声说。

    林牧已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扇门……”白琰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张伟的笔记里提到过一扇黑色的门。在三十一楼。”

    “但这里是五楼。”林牧说。

    “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江玄说。

    他慢慢走向那扇黑色的门。

    每走一步，空气就凉一分。走到离门还有两米远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了。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如果要举例子，跟他在末班地铁任务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他停下来。

    门后面有声音。

    很轻，很远，像有人在说话。不是哭声，是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人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有男有女，像是在交谈。

    江玄把手伸向门把手。

    “江玄。”林牧叫住他，摇了摇头。

    江玄明白他的意思。在时空裂痕里，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门后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门上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手印。

    从门的另一边按出来的，五个手指的印痕，从金属表面凸出来，像是有人从里面用力推门。

    手印是红色的。

    红的刺眼。

    陈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刘洋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赵德胜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苏晚一步跨到江玄身边，手伸向腰间。江玄注意到，她的腰后别着什么东西，被运动服遮住了，但从形状来看，像是一把短刀。

    “退后。”苏晚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玄没有退后。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手印，看着它慢慢消失——凸起的部分缓缓平复，红色的痕迹渐渐褪去，最后，门上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僵住了。

    白琰的电磁场探测仪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声，指针疯狂地跳动，跳到了最高刻度，然后——

    啪。

    探测仪灭了。

    走廊里的灯也灭了。

    一片漆黑。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