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来到了村头的王婆家。王婆的家比奶奶家更破旧,低矮的茅草房,门口晒着一些草药。
王婆正坐在门口捣药,看到他们:“是你们啊。那小丫头怎么样了?”
“不太好,草药的效果在减退。”紫苑如实说道,“王婆婆,还有更有效的药吗?或者,告诉我们这伤到底该怎么根治?”
王婆停下捣药的动作,擦了擦手,看着他们:“根治?难。寻常药石只能暂时压制。除非……”
“除非什么?”
王婆诡异笑道:“除非得到‘净化’。林神接引有福之人,也会洒下一点点恩泽,那恩泽,就能净化这种污秽。”
又是林神!林牧心中一动:“恩泽?在哪里能得到?”
王婆指了指村子中央的方向:“祠堂。村里有大事,或者有人被接引后,祠堂里有时会……出现一点东西。但能不能拿到,看缘分,也看代价。”她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低头捣药。
祠堂!
林牧想起刚进村时,那个摆放着棺材、点着白蜡烛的祠堂。那里果然有玄机。
两人道谢离开,快速返回藏身处,将打听到的信息分享给其他人。
“林神?接引?恩泽?”木文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一种原始的祭祀信仰,但结合这地方的诡异,恐怕所谓‘林神’并非善类。‘接引’更像是献祭,而‘恩泽’……可能是某种具有治疗或净化效果的诡异物品,但获取必然伴随风险。”
“祠堂……”林牧沉吟,“我们得去祠堂看看。为了冬语,也为了弄清楚这个葬礼和‘林神’的真相。任务要求我们待到结束,头七肯定还有事发生。我们不能一无所知地被动等待。”
“什么时候去?”紫苑问。
“入夜前。”林牧做出决定,“白天村民活动相对多,祠堂可能有人。傍晚时分,趁着天色未全黑,村民回家,我们潜入。”
计划已定。他们轮流休息,保存体力,给冬语喂了些水,等待时机。
傍晚,惨白的天光开始向青灰色过渡。村里炊烟稀稀拉拉,行人绝迹。
六人离开藏身处,朝着村子中央的祠堂摸去。
祠堂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黑瓦白墙,门紧闭着。
林牧示意众人分散在祠堂周围隐蔽,自己和紫苑上前。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
“从后面窗户进去。”紫苑低声道。
两人绕到祠堂侧面,找到一扇破损木窗。紫苑小心地挑开窗栓,推开窗户。一股香烛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很暗。林牧提着煤油灯,率先翻了进去,紫苑紧随其后。
祠堂内部比那天晚上看起来更空旷。正中的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那个熟悉的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剩下的香杆。供桌后方墙壁上,是一片空白墙面。
两人仔细搜索。供桌抽屉里只有一些零散的香烛。地面是青砖铺就,积着厚厚的灰尘。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林牧以为王婆所指可能另有含义,或者“恩泽”尚未出现时,紫苑忽然低声说:“看上面。”
林牧抬头。祠堂的屋顶很高,梁木交错。在正对供桌上方的一根主梁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林牧将煤油灯举高,调整角度。
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串东西。
用暗红色的绳子串着,挂在梁上。
绳子串着的,是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石子,颜色很奇特。
而在这些石子中间,还串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仔细看,又不像叶子,更像是某种菌类的伞盖,薄而脆。
“这就是……‘恩泽’?”紫苑皱眉。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那点微弱的光泽。
林牧却感觉到骨刀的异动,正对着梁上那串东西,发出微热,不同于警示危险的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感应。
“取下来看看吧。”林牧说道。供桌旁边有一个梯子,看起来是平时用来打扫或上香用的。
紫苑阻止他:“我来。”她身形轻盈,几步踏上供桌,攀上梯子,小心地接近房梁。她的手快要碰到那串东西时,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绳子上……有字。”紫苑眯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很细小,刻在绳结上……像是……名字?”
林牧心中一震。名字?
紫苑已经小心地解下了那串东西,没有触碰那些石子和菌盖,只提着绳子的一端,从梯子上下来。
两人凑在煤油灯下仔细看。暗红色的绳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系着一个复杂的绳结,而在每个绳结下方,确实刻着极小的字迹。
“张……河……”
“李……秀姑……”
“赵……铁栓……”
都是人名,看起来像是村里人的名字。绳子很长,名字有七八个之多。
而在绳子的末端,最新鲜的一个绳结下方,刻着的名字是——
莫七姑。
是奶奶的名字!
这串“恩泽”,记录着被“接引”者的名字?每一个石子或菌盖,代表一个被接引的“有福之人”?
林牧的目光落在那几片暗褐色的干枯菌盖上。它们的形态,仔细看,有点像缩小的人耳朵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恩泽”到底是什么?
那些泛着微光的石子,又是什么?
“先带走。”林牧压下心中的不适。不管这是什么,王婆说它可能对冬语的伤有效。
紫苑小心地将那串东西用一块布包好,放入怀中。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供桌上的香炉里,那几根早已熄灭的香杆,突然无火自燃,腾起三缕笔直的青烟!
同时,祠堂大门外,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
敲门声。
咚。
咚。
咚。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在里面?”
“动了我家的东西?”
是奶奶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林牧和紫苑瞬间绷紧了身体。煤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剧烈摇晃。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闩被缓缓抽动的摩擦声……
她,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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