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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返乡】进入村落
    穿过灰白树林,真正苔冢村时,六人同时愣住了。

    预料中的死寂并未出现。

    相反,一股嗡嗡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暮色渐沉,屋檐下挂着橙黄色的灯泡,光线虽昏黄,却连成了一片暖融融的光带。

    路两旁竟支着不少小摊,卖菜的、卖竹编器具的、卖热气腾腾吃食的,摊主多是中老年人,脸上带着笑容,殷勤地招徕着并不算多的顾客。

    路上也有行人,三三两两,低头交谈,或提着竹篮匆匆走过。女人们端着木盆在门口择菜,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踢着一只破旧的藤球。

    空气中弥漫着饭香、烟味,还有石板和青苔的气味。

    一派有些过于“鲜活”的乡村傍晚景象。

    与他们刚刚经历的灰白树林,形成了尖锐对比。

    一片桃花源的景象!

    小柔已经走到了前方十几米处,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微微侧头,似乎在等着他们。

    昏黄灯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那苍白的肤色似乎也被染上了一点暖色,但她怀里紧紧抱着的暗红色木匣子,却在这种暖光下显得愈发沉暗、扎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武优张着嘴,错愕地看着这“热闹”的村落。“我们是不是……走出来了?回到正常地方了?”

    木文迅速扫视着周围。“不对。建筑形制老旧,但并非完全古旧,夹杂着近几十年的痕迹。人们的衣着……样式混杂,年代感模糊。那些灯泡,是老式钨丝灯,但亮度太稳定了,没有闪烁。而且,”他压低声音,“你们听那些说话声。”

    众人凝神细听。嗡嗡的交谈声、吆喝声、孩童笑闹声确实存在,但仔细分辨,这些声音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和起伏的语调。那些摊主招徕顾客的笑容也始终挂在脸上,弧度几乎不变,眼神却有些空洞,并未真正聚焦在路人身上。

    “像……像在演一场戏。”张小反抱紧了咖喱,小声说。咖喱没有再吠叫,但身体依然紧绷,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耳朵向后贴着头皮。

    冬语靠在紫苑身上,剧烈的疼痛和阵阵眩晕让她的感知有些飘忽。眼前的“热闹”景象在她眼里晃动、重叠。她看到那个踢藤球的小男孩,一脚把球踢到了路边阴沟里,他跑过去捡,弯下腰……却迟迟没有直起身。而旁边路过的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木然的微笑,继续往前走。冬语眨了眨眼,再看时,小男孩已经拿着球跑开了,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跟上小柔吧,太诡异了。”林牧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提着煤油灯,灯光在这片人造的暖黄光晕中显得有些多余和黯淡,但他没有熄掉。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穿过这片虚假的“集市”。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时,香甜的气味格外诱人。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热情地招呼:“刚烤好的,可甜咧,后生们尝尝?”她甚至拿起一个油纸包好的红薯,就要递给离得最近的武优。

    武优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他确实又冷又饿。

    “注意安全!”林牧低声说,煤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瞬,昏黄光晕扫过那只递来的红薯。

    在煤油灯特殊的光线下,那油纸包裹着的,哪里是什么烤得焦黄流蜜的红薯?分明是一团黑乎乎的块茎状东西,还在微微蠕动。

    武优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色发白。

    那胖妇人却仿佛没看到林牧灯光的异状,依旧举着那团东西,笑容不变:“尝尝嘛,可甜咧。”她的声音在“甜”字上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怪异的腔调。

    紫苑拉着冬语,加快了脚步。张小反低头快步走过。木文目不斜视。林牧最后走过,煤油灯的光晕始终笼罩着几人,隔绝了那摊主以及周围其他村民过于“热情”的视线。

    随着他们深入,道路两旁那些“热闹”的声浪似乎在渐渐减弱。

    那些暖黄的灯光也止步于他们走过的范围,前方通往村子深处的路,重新被更浓郁的暮色和两侧高大歪斜的黑瓦房阴影所占据。

    小柔已经离开了“集市”范围,站在古旧的巷子口。她转过身,灯光从她背后照来,让她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有点吓人。

    “这边。”她说完,便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巷子。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或旧砖,长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苔冢村,名副其实,苔藓真多。

    先前的“热闹”,仿佛幻觉,此刻被冰冷的现实撕碎。沉寂重新统治了这里,而且比树林中更加充满压迫感。

    两侧紧闭的房门后,似乎有无数道视线穿透门板,落在他们背上。

    冬语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和痛苦。她的半边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麻木。

    “坚持住。”紫苑低声对她说,搀扶她的手更稳了些。

    林牧走在最前面,走了大概五分钟,巷子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口覆盖着木板的古井,井沿石头上也生满了厚厚的苔藓。

    小柔停在了最里面那栋房子前。

    那房子比其他房子更矮,屋檐低垂,门楣上似乎曾经有过匾额,现在只剩下一块深色的印痕。两扇对开的木门紧闭着,颜色是陈年血液干涸后的那种黑红。门环是两个锈蚀的兽头。

    小柔站在门前,没有立刻去推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扇门,怀里的木匣子紧紧贴在胸口。

    林牧六人在她身后几步处停下,警惕地环视着这个院子。

    突然,正对着他们的那扇黑红色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从里面透出,只有一股冷气,从门缝飘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缝后的黑暗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小柔回来啦!还带了客人?”

    “都进来吧。”

    “饭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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