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熬了大半夜打游戏，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实在是遭不住了，倒头就睡。

    睡梦中一阵头晕的感觉，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任务大厅，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居然不是睡衣。

    “真贴心，进任务之前还把衣服帮我穿好，666。”

    林牧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发现不远处的小反和紫苑也是一脸茫然，另一边还有三个陌生人。

    林牧心想，“苦也，俺又进任务鸟！”

    这时，任务发布了：

    【任务：护送NPC“小柔”返回家乡“苔冢村”，参加其祖母的葬礼】

    人员：林牧、张小反、紫苑、冬语、武优、木文

    时间：七天

    一阵时空闪烁，任务开始了。

    等林牧再次睁眼，是在车里，一辆大巴车，汽车停止未发动。是在一个空旷的车站里。

    三人坐着不远，小声嘀咕了起来。小反抱住了激动的咖喱。林牧和紫苑来人开启了对话。

    紫苑：“哪个是小柔”

    林牧：“那个”。他指了指。

    紫苑：“要去和小柔打招呼吗”

    林牧：“我不去，社恐！”

    紫苑：“你能正经点不？”

    林牧：“她抱着的是啥东西，骨灰盒啊”

    紫苑：“那不是骨灰盒吧。”

    突然，汽车发动，林牧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十七分。窗外是熟悉的灰扑扑的街景。

    车厢里有一股难闻气味。除了司机，总共也就十几位乘客。一个女生抱着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独自坐在司机正后方第一排。她一直望着窗外，从上车就没说过话。

    直觉告诉他们，那个女生就是小柔，虽然她没自我介绍。但毕竟除了她，也没有其他人符合了。

    林牧和紫苑坐在一排，小反抱着咖喱坐在他们前排。

    车开动之后，咖喱很安静，只是偶尔不安地动动耳朵。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进入一段盘山公路。阳光被茂密的山林遮去大半，车厢内暗了下来。

    武优坐在林牧斜后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出去？”

    林牧望向窗外。景色似乎有些重复，同样的急弯，同样歪斜的老树。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五十一分。

    盘山公路不应该开这么久，算了，既然已进入任务了，就不要反复质疑这种不合理性，不能用现实世界的规律来看时空裂痕任务。

    木文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指南针。指针微微颤动，然后开始缓慢地旋转，之后不停的旋转了几十秒。

    “这里的磁场有问题，指南针不好用了。”他把指南针收回包里，声音不大，但附近几人都能听见。

    紫苑坐在过道另一侧，她看了下面前桌椅的反光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眼睛盯着那里。林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光洁的金属表面上，似乎映出了比实际更多的乘客身影。影影绰绰的，挤满了车厢。

    冬语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似乎睡着了。但她的眼皮在快速颤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是在这辆车上，但车厢破旧不堪，座椅的海绵都露了出来。所有乘客都背对着她，包括小柔。小柔怀里的木匣子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搭在小柔肩上。然后所有乘客，齐刷刷地，一点点把头转了过来——他们的脸，都是小柔奶奶那张严肃刻板的脸。

    冬语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她看向前排的小柔，小柔依然望着窗外，姿势都没变。

    车厢里的灯忽然闪了闪。

    不是车顶的照明灯，而是每个座位上方单独的小阅读灯。它们一盏接一盏地，极快地从车尾闪到车头，像有什么东西掠了过去。

    咖喱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吠，被张小反轻轻按住。

    “师傅，还有多久到啊？”武优忍不住，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司机没回答。

    武优站起身，想往前走几步看看。车子就在这时猛地一颠，他踉跄着扶住座椅。颠簸过后，武优愣住了——他刚才明明看到司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帽子。可现在，驾驶座上的人影，穿的似乎是黑色的、料子很厚的衣服，像……寿衣？

    他眨眨眼，再仔细看，又似乎是深蓝色工装。

    武优慢慢坐回座位，不再说话。

    林牧打开符盒，手指拂过符纸。青色符纸微微发烫，这是预警，表示周围有强烈的“非正常”能量。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黄色符纸，折成三角，悄悄塞进自己上衣内侧口袋。一股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不知何时渗入骨髓的阴冷。

    车子开始减速。

    窗外不再是山林，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

    小柔第一次动了。她转过身，苍白的脸对着车厢里的众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快到了。请跟着我下车，不要走散。”

    她怀里的木匣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里面的卡扣自己弹开了。

    车停了。前门嗤一声打开。

    外面是灰蒙蒙的雾气，和一座立在雾中的石头牌坊。

    小柔抱着木匣子，第一个下了车。六人互相看了一眼，陆续跟上。

    林牧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踏出车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座位上空的。

    没有司机。仪表盘的灯全熄灭了。整辆车像废弃已久。

    他脚刚落地，身后的车门砰地关上。浓雾瞬间吞没了那辆长途汽车，连同它来时的路。

    寂静。

    只有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野草被风吹动的细微沙沙声。

    小柔已经站在牌坊下等着，身影在雾中有些模糊。“走吧，”她说，“奶奶在等。”

    她转身，走进牌坊后的浓雾，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

    六人跟上。

    踏上青石板路的第一步，林牧感到符盒里的青色符纸烫了一下。

    他们走进了苔冢村。

    而送他们来的那辆空无一人的长途汽车，在彻底被浓雾吞噬前，车厢内所有座位的安全带，同时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自动扣紧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