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00章 【刹那邮局】疯癫世界
    随着这个字音,蓝布襁褓的表面,缓缓渗出一滴暗黄色的液体。滴在凹槽底部,迅速凝固成一小块淡黄色的结晶。

    江玄用指尖拈起那块结晶。入手微温,带着棉布的气味。

    “一份。”老人说,“放你帕子里。”

    江玄将淡黄结晶放进包裹喜糖的手帕,和之前的八块结晶放在一起。手帕里的总重量似乎增加了一点点,但几乎感觉不到。

    “下一个。”紫苑已经走向第二个凹槽。

    这个凹槽里没有遗骸,只有一个小陶罐,罐口用红泥封着。凹槽前的符号是一个像耳朵的图案。

    紫苑再次划破指尖——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用力挤了挤,才挤出一小滴血,滴在符号上。

    符号亮起红光。

    陶罐的封泥裂开一条细缝,飘出一缕烟雾。烟雾在空中缓缓盘旋,然后组成模糊的形状,一个怀抱的姿势。

    双臂弯曲,掌心相对,中间空出一块婴儿大小的空间。

    烟雾持续了几秒,然后消散。

    凹槽里传来声音,这次是两个字:

    “抱……娘……”

    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渴望的颤抖。

    “这娃儿是女娃。”老人低声说,他的独眼盯着那个陶罐,“生下来她爹一看是女的,当场摔在地上……脑袋碎了。她娘哭着捡起来,用衣服裹着抱了一夜,第二天偷偷埋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它最想要的……是被抱一次。不是死后的抱,是活着时的抱。”

    紫苑沉默,默默撰紧了拳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又看向那个陶罐。

    怎么给一个死去的婴儿“活着时的抱”?

    江玄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相册里还有照片。他快速翻找,找到一张几个月前在公园拍的照片:张小反抱着咖喱,笑得眼睛弯弯,咖喱在她怀里吐着舌头。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凹槽,让那张照片的光照亮陶罐。

    “看。”他轻声说,“这就是‘抱’。有人抱着它,它很开心。”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照片上张小反的笑容灿烂得不合时宜,怀里的咖喱毛茸茸的。

    陶罐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江玄以为没用时,罐口又飘出一缕灰白烟雾。这次烟雾没有组成形状,而是直接消散在空中。同时,凹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

    “好……”

    一小块结晶从罐口滚出来,落在凹槽边缘。结晶很小,颜色却异常柔和。

    江玄捡起结晶,放进手帕。

    第三、第四个凹槽相对简单。

    第三个凹槽里是一小撮用红绳扎起的胎发,符号是嘴唇的形状。滴血后,它说“甜……”。老人解释这婴儿出生三天就夭折,从没尝过奶水之外的滋味。紫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干粮,掰下米粒大的一角,放在符号上。干粮燃烧了,从灰烬中凝结出一小块暗褐色的结晶。

    第四个凹槽是一串乳牙项链,符号是眼睛。它说“光……”。江玄将引魂灯凑近,让幽蓝的光照在那些细小的乳牙上。牙齿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然后从项链绳结处掉下一小块半透明的结晶。

    手帕里的结晶渐渐多了起来。

    但重量增加得极其缓慢。那些结晶太小了,最大的不过米粒,最小的像沙砾。

    江玄掂了掂手帕,看向老人:“还差多少?”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一半……还差一半。”

    他指向平台深处,“那边的槽‘遗憾’更大。要的……也更多。”

    江玄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平台最内侧,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三个明显更大的凹槽。没有放遗骸,而是各摆着一件东西:

    最左边是一个褪色的拨浪鼓,鼓面破了,木柄断裂。

    中间是一双婴儿的虎头鞋,红色绸面已经发黑,金线刺绣磨损得几乎看不见。

    最右边是一个银质长命锁,锁片扭曲变形,链子断成几截。

    这三个凹槽前的符号也更加复杂,像三个纠缠在一起的漩涡。

    江玄和紫苑走到第一个凹槽前——那个破拨浪鼓。

    符号是三个重叠的圆圈,圆心位置有一个小点。紫苑滴血,符号亮起暗红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亮。

    拨浪鼓突然自己震动起来。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拿着,左右摇晃。破掉的鼓面发出“噗噗”的沉闷声响,断掉的木柄一下下敲击着凹槽边缘。

    “咚……咚……咚……”

    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同时,一个声音从凹槽深处传来,童谣般的低语: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像婴儿牙牙学语,时而像老妇人沙哑哼唱,两种声线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和声。

    “这娃儿……”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是被亲外婆……捂死的。”

    江玄和紫苑同时转头看向他。

    老人独眼盯着那个破拨浪鼓,缓缓道:“她闺女未婚先孕,生下来是个带把儿的。老婆子怕丢人,趁闺女睡着,用枕头把娃儿捂死了。埋的时候,把这拨浪鼓——娃儿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一起埋了。”

    他顿了顿:“这娃儿最想要的……是‘摇’。被外婆抱着摇,听外婆唱童谣。但它永远等不到了。”

    紫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怎么给它?”

    老人看向江玄怀里的手帕:“用‘记忆’。你们谁……有被长辈抱着摇的记忆?”

    江玄和紫苑对视一眼。

    江玄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小时候他睡不着,奶奶就抱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那感觉温暖而安全,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想起过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种感觉:有些粗糙但温柔的手掌,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哼唱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他睁开眼,将手按在那个符号上。

    不是滴血,而是将那份记忆的“触感”传递过去,其实他并不知道怎么做,只是集中精神去“想”。

    符号的红光突然变得柔和,像稀释的血。

    凹槽里的拨浪鼓停止了震动。

    然后,鼓面破口处,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液体凝聚、凝固,变成一块指甲盖大的结晶。结晶内部,隐约能看见蜷缩的婴儿轮廓。

    江玄拿起结晶。

    入手温暖,甚至有些烫。

    他放进手帕,明显感觉到重量增加了一大截。

    “下一个。”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