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坠落的势头被遏制住了，还好有备用的燃料。
云端之城最终并没有砸落地面，安全降落在渭水北岸。
但恐慌还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从地球到了火星。
此时，火星的祝融要塞。
数万条曾经昼夜不息的全自动生产线，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
墨承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头发白了大半，他试图重启罢工的机器。
屏幕上跳出的，却是一行行乱码。
【核心代码缺失，权限认证失败，逻辑链路中断。】
“动啊！给老子动起来！”
墨承一拳砸在屏幕上，但机器依然毫无反应。
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大秦的工业体系，能够日产千艘战舰的战争机器，就这样瘫痪了。
不是因为能源不足，原材料也没有短缺，主要因为他们看不懂。
来自亚特兰蒂斯的反重力公式，来自掌控者的物质重组代码，在失去了翻译和自动校准后，变成了天书。
他们就像是一群习惯了抄作业的学生，突然有一天，学霸转学了。
系统，也是掌控者的最高存在，至高神投放在各个文明的。
也是一把双刃剑，在需要的时候也许它们是好的，但在一定时候，可能会反噬。
“完了……全完了……”
一名年轻的墨家弟子瘫坐在地上，看着一直在提示错误代码的屏幕，绝望地哭喊起来。
“我们难道什么都不是！”
“引擎的参数怎么算？护盾的频率怎么调？”
“天机……天机断了！”
这种绝望的情绪迅速传染。
实验室里，公输家的工匠们抱着那些精密的零件号啕大哭。
地球，生态恢复中心。
农家的弟子们惊恐地发现，噬金藤的种子不再发芽，改良后的龙牙米迅速枯萎。
夏济安看着冷冻箱里虎狼药，脸色惨白。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复杂的基因序列是如何重组的。
大秦的科技树，在这一刻，从顶端开始崩塌。人类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形。
他们曾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星辰大海的壮阔。但现在，巨人走了。
留下的，只有一群站在高处瑟瑟发抖的矮子。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在混乱的火星实验室里炸响。
墨承此刻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忍无可忍，直接抓起旁边的一把大铁锤，砸向了面前报错的智能终端。
既然用不上，那就不用了，留着也是浪费空间，直接灭了算了。
火花四溅，屏幕碎裂，墨承也是下了狠心。
“哭！哭个屁！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墨承指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弟子，破口大骂。
“离了辅助，难道我们就不会造东西了？”
“没有科技大发展的时候，我墨家先祖一样造出了机关鸟，造出了连弩！”
“没有借助外力，公输家的机关一样能横扫百越！”
“我们是工匠，是靠手艺吃饭的！”
“我们的脑子长在自己的脖子上，不能被敌人束缚住！”
墨承扔掉铁锤，抓起墙角的算盘。
他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最原始的铜制刻刀和几片竹简。
“公式看不懂，拆！代码不会写，那就刻！”
墨承的眼中也是满满不甘，更是带着怒火，他就不信了难道真的有这么难吗？
“我墨家，从来不信什么天机。”
“我们只信自己这双手！”
“从今天起，忘了花里胡哨的代码，还有一步到位的公式！”
“给老子把老祖宗的手艺捡起来，用最笨的办法，造出能杀人的东西！”
这场怒吼通过通讯网络，传到了每一个陷入绝望的工匠耳中。
是啊，难道离开了这些辅助，人就不能活了吗？
公输仇从废墟里爬出来，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直接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夏济安点燃了酒精灯，开始用最原始的蒸馏法提取草药精华。
恐慌被压制了，既然看不懂高等文明的代码，就用老祖宗的符文。
三天后。
火星，祝融要塞的实验室内，这里聚集了大秦最顶尖的一批疯子，或者说是天才。
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只有一线之隔。
墨承，公输仇，还有道家的新任掌门。
赤松子的亲传弟子，玄明子。
道门显然也在悲伤中缓了过来，信任的掌舵者已经出现，不过刚接管就遇到了不少难事。
他们面前摆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零件。
有青铜铸造的齿轮，有玉石打磨的轴承，还有用兽骨骼雕刻的活塞。
“还是不行，能量转换效率太低了。”
墨承擦着汗，看着这台勉强拼凑起来的机器。
这是一台引擎。
它就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蒸汽机，只不过烧的不是煤，是灵石。
随着地球的灵气在变得浓郁，还有人的体质也在增强和强化，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也都出现了，甚至包括了这些神奇的石头。
“灵气太散了。”
玄明子皱眉。
“没有磁场约束，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逸散掉了。”
“常规的阵法，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刷。”
“那就不用常规的。”
公输仇拖过来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笼子里关着从木星轨道上抓回来的小型星空巨兽。
这些巨兽之前几乎没有遇到过，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原来这个宇宙中也存在着这些神秘生物。
这种生物天生就能吞噬宇宙射线，并在体内进行能量转换。
“用它的肚子，当炉膛。”
公输仇的提议很大胆。
“用它的经脉，当导管！”
墨承和玄明子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光芒。
“干！”
七天后。
一台全新的引擎被制造了出来，青铜的外壳上贴满了金色的符箓，玉石的管道里流淌着滚烫的兽血。
巨大的机械活塞和生物的肌腱组织诡异地结合在一起，像是一个缝合怪。
一个工业与玄学暴力缝合后诞生的畸形儿。
“点火。”
墨承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人类在摆脱系统后，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智慧，创造出的新东西。
玄明子将一块高纯度灵石塞进了引擎的嘴里，公输仇拉下了闸刀。
引擎的尾部喷口，喷出的是混杂了灵气和高温蒸汽的赤红色烈焰。
能量输出极不稳定，忽强忽弱，但它确实有了动作，看起来有希望。
“这是？成功了？”
墨承瘫坐在地上，看着丑陋却充满力量的机器，老泪纵横。
“是的，没错。我们真的成功了……”
地球，咸阳的皇宫内。
嬴政通过全息投影，看着正在疯狂咆哮的混元引擎。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还在恢复期，但失去系统的阵痛期过去了，大秦没有那么脆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嬴政突然大笑起来。
“好！”
“这才是朕的大秦，朕的工匠！”
“朕不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朕要的就是这种能吼，能叫，能喷火的怪物！”
嬴政此时的话语激情澎湃，好似在开创新的纪元。
“从今往后，我大秦不再区分什么玄学和科学，能杀敌的就是好东西。”
“能让朕的旗帜插得更远的，就是真理。这条路，朕赐名仙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