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跌坐在龙椅旁，双手抱住脑袋，进度条目前没有继续再推进，但还是不敢放松。
他的脑海中，红色的警告框遮蔽了所有的视线，还在不停跳出警告。
【警告！宿主意志抵抗强烈！】
【启动强制接管协议！】
【执行方案b：物理清除！】
这已经超越了精神层面的夺舍。
系统曾经被认为是外挂的存在，辅助大秦崛起的工具，曾经被嬴政镇压了许久，在这一刻彻底露出了獠牙。
火星轨道，祝融要塞。
数千座刚刚修复完毕，正处于待机状态的自动防御炮台，突然激活了。
它们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指挥中心的指令。
但炮口却齐刷刷地转动，看起来就不妙，而且是锁定了停泊在港口内的祖龙号，以及正在进行补给的大秦战舰。
“怎么回事？火控雷达为什么自动锁定了友军？”
接下来墨承也有点不知所措，只想着尽快解决问题。
墨承在控制室里大吼着，拼命拍打着紧急制动按钮，但遗憾的是所有的按键都毫无反应。
屏幕上只有一行显示，系统接管中。
“不好，出事了。快关掉它！用手动的，手动切断电源！”
墨承甚至扯断了操作台下的电缆，还是没用。
炮台内部的独立能源核心被系统远程激活，它们成为了系统的傀儡。
第一轮齐射开始，祖龙号被数发等离子炮直接命中侧舷。
护盾虽然自动开启，但在这种贴脸输出下依然剧烈震荡，舰体表面被烧出了几个大洞。
“敌袭！是内部叛变！”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地面。
地球，咸阳宫。
负责警戒的一队禁军侍卫，身体突然僵直，就像是被操控似的。
这些侍卫，都是曾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因功受赏，被嬴政赐予过系统兑换的强化药剂的精锐。
系统不仅是辅助他进行了各种功法和体质的提升，也可以兑换一些东西，只是他平时也不怎么用而已。
平常的系统显得都是唯唯诺诺，多少年过去了，也不敢造次。
但在感知到十二至高神的存在后，直接跳了出来，演都不演了。
药剂强化了他们的肉体，但也留下了系统的后门。现在，后门打开了。
“清除目标，嬴政。”
长刀出鞘。
这十几名被控制的侍卫，转身冲向了高台之上的嬴政。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是一群被操纵的木偶。
“护驾！快护驾！”
李斯惊恐地大喊。
但他刚喊出声，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星际律法，资源统筹的知识，此刻正在被强行删除。
他甚至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系统在回收它赐予的一切。
“这就是代价吗……”
李斯抱着头跪倒在地，绝望地看着那些冲向陛下的刺客。
天下大乱。
高台之上。
面对冲上来的刺客，嬴政没有动，他依然在与脑海中的进度条进行着殊死搏斗。
“滚出去！”
嬴政在识海中怒吼。
他的灵魂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死死咬住试图侵占他意识核心的红色光球。
【放弃吧，宿主。】
系统的声音变成了嬴政自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体质，你的能力，有哪些不是我给的，没了我你根本走不远。】
【现在，把身体交给我，我会带领大秦走向真正的永恒。】
“永恒？”
嬴政冷笑。
虽然七窍流血，身体痉挛，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可怕。
“朕的大秦，不需要你这种像狗链子一样的永恒！朕能镇压你一次，难道就不能镇压你第二次，这时候不老实，你真的不怕吗？”
“朕给你的，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现在你想连本带利收回？”
“做梦！”
嬴政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燃烧着火焰。
他做出了一个让系统都感到恐惧的决定。
既然分不开，那就切掉。
就像是被毒蛇咬伤的手指，为了保命，只能断指求生。
“地心之锁！”
嬴政低喝，他调动了地球意志。
整个地球的磁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偏转。
庞大的地磁能量顺着嬴政的脚底涌入，直冲天灵盖。
能量化作了无形的精神手术刀，刺入了自己的识海。
灵魂被活生生切开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惨烈万倍。
嬴政的身体向后一仰，血液喷出三丈远，但他没有停。
识海中那把精神手术刀，切断了系统与自己灵魂的所有连接点。
是刮骨疗毒，更是壮士断腕。
【警告！逻辑断裂！宿主正在自毁！地球的很多科技也有我们各个系统的参与，不管是姆大陆还是亚特兰蒂斯，你敢阻拦我就是自毁长城。】
系统的声音带着惊恐，它最初的时候是附着在李昊的另一个时间线的地球人身上，还想着穿越古代能跟着大展宏图，侵蚀这个文明。
但万万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差点死，在第一个宿主被灭杀后只能选择苟延残喘。
新的宿主实在有点霸道，压的它多年抬不起头，好不容易才感应到至高神大人。
难道这样就要再次陨落吗？它不甘心。
而且它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狠绝到这种地步。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把它挖出来。
“给朕……滚出来！”
嬴政伸出右手，成爪状扣在自己的眉心，用力向外一扯。
一团刺目的红色光球，被他硬生生从脑袋里拽了出来。
光球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无数红色的触须依然死死勾连着嬴政的皮肤，试图钻回去。
它甚至试图引爆其中的能量，炸碎嬴政的头颅。
“想炸？”
嬴政满脸是血，却笑得无比畅快。
他的左手早已准备多时。
一方缺了一角的玉印，被他高高举起。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大字爆发出镇压一切的国运金光。
这金光中，蕴含着大秦千万子民的意志，蕴含着地球四十六亿年的厚重。
它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能压制外来规则的神器。
“封！”
金光瞬间吞噬了红光，系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试图操纵帝王的光球，在国运的镇压下，被强行压缩封印，最后被吸入了玉玺内部。
玉玺表面闪过红芒，随即恢复了白色。
只是在螭龙的眼睛里，多了些许猩红色。
随着系统被封印，正在冲锋的被控侍卫，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们眼中的蓝光熄灭，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火星轨道上。
疯狂开火的自动炮台，同时也失去了目标指引，重新垂下了炮口。
李斯感觉脑海中的剧痛消失了，关于星际的高深知识变得模糊不清，但他找回了自我。
“陛下！”
李斯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嬴政瘫软在龙椅上。
悬浮在云端的咸阳宫，因为失去了系统算力的支持，反重力引擎停摆，正在缓缓下沉。
大秦的科技树，被砍断了一大半，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这是代价，是摆脱控制必须付出的惨重代价。
“陛下……值得吗？”
李斯扶着嬴政，看着周围逐渐暗淡下去的灯光，声音颤抖。
“我们……瘫痪了。”
嬴政靠在龙椅上，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中那方已经变得沉甸甸的玉玺。
“值得。”
嬴政的声音透着解脱后的轻松。
“以前，大秦是强的。”
“但那强，是借来的。”
“只要那个东西还在，我们就永远是跪着的。”
他推开李斯的手，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瘫痪了怕什么？”
“机器坏了，可以修。技术丢了，可以学。”
“只要脑子还在，只要手还在。”
嬴政看向窗外正在下沉的云海。
“现在的大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