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轨道，火焰还在持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烧完。
虽然核聚变阻断了主航道，但这不代表着战争的结束，相反，一切可能还会再恶化。
对于掌控者而言，这都不是事。
即使是虫子造成点麻烦，也只是暂时的，还有太多东西他们并没有展现。
蝼蚁再大再强也只是蝼蚁而已，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而在火墙的这一侧，是漂浮着无数残骸的坟场。
这里曾是绝户墙防线的c区。
随着战争的阶段性落幕，如今这里只剩下残破的金属残骸和破碎的装甲板，以及数不清的尸体。
几百艘类似深海乌贼的黑色工程船，正游弋在这片废墟之中。
一艘工程船游到了残破的秦锐士机甲旁。
机甲的驾驶舱已经被掀飞，胸口的曼雅生物回路还在运作，不过看看着也快维持不了。
工程船伸出了几十根触手，缠绕住机甲的残骸。
紧接着，坚硬的超合金装甲被塞进了巨大的口器里。
虽然看起来一言难尽，但在掌控者的眼中，所有的物质在它们看来，都是资源。
“回收完成。”
“碳基生物、硅基合金、未知能量回路等收集完毕，开始上传。”
掌控者旗舰，死星内部。
无数的数据流从工程船上传输回来，汇聚到处理中枢。
那里悬浮着巨大的人造大脑，此时也正在全功率运转。
全息投影中，一台被拆解的秦锐士机甲正在被反复扫描。
触手停在了机甲胸口刻满符文处。
这是道家绘制的符文，也是大秦机甲能够抵御精神冲击的关键。
它不符合物理学，甚至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科学定律，就像是某种玄学。
在掌控者的眼中，这些顶多也就算是神奇的东西而已，他们历经很多世界，这个地方也只是其中一个。
最快的方法就是逆向推演，学会，然后再解决。
“逻辑错误。”
“无法理解运作原理。”
“但……可以复制效果。”
它放弃了去理解什么是道或气，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穷举法。
它调动了亿万次模拟运算，针对这个符文释放出的波长进行逆向工程推演。
“频率锁定，反相波段生成，解析完成。”
它不需要理解符文背后的道法自然，有它自己的套路。
紧接着，是曼雅人的生物金属，亚特兰蒂斯的光能引擎……
大秦的三大文明科技结晶，在这台机器面前，被剥去了神秘的外衣。
“进化开始，生产线重置。兵种迭代，针对型猎杀者。”
死星表面，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原本用来停泊无人机的舱室被清空。
黑色的液态金属开始重组。
几分钟后，第一枚黑色的卵被排了出来。
它只有两米长，通体漆黑，表面长满了诡异的纹路。
纹路竟然与大秦机甲上的道家符文有七分相似，但颜色是暗紫色。
卵壳破碎，一只全新的生物兵器钻了出来。
它依然保持着流线型的飞行姿态，但在它的头部，多了根螺旋状的黑色尖刺。
它张开双翼，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太空中。
成千上万只新型战机涌出，扑向了小行星带。
小行星带边缘，第44号巡逻区。
代号为斥候9的大秦侦察舰正躲在这里侦查。
这是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高速侦察船，虽然火力不强，但装备了墨家最新型的玄武级护盾发生器，以及道家的神行符加速阵列。
舰长名叫王森，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
“雷达扫描正常。”
“周边无敌情。”
王森盯着面前的屏幕，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啃着。
自从木星大撤退后，他们这些侦察舰就被撒了出去，充当舰队的眼睛，盯着火焰长城对面的动静。
“舰长，有干扰。”
负责雷达的士兵突然开口。
“方位035，距离五百公里。”
“有一群不明信号正在高速接近，每秒三千公里！”
王森扔掉饼干，扑到控制台前。
“是陨石流吗？”
“不……轨迹有修正！是活的！”
士兵的脸色变了。
“它们冲我们来了！”
王森拍在警报按钮上。
“敌袭！全员战斗岗位！开启护盾！最大功率！”
侦察舰表面瞬间亮起了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是由磁欧石供能，并融合了道家金光咒的复合护盾。
在之前的战斗中，这种护盾曾经硬抗过数发等离子炮而未破，是秦军士兵最大的安全感来源。
“准备规避！”
“向舰队发送预警信号！”
王森一边下令，一边死死盯着舷窗外。
黑暗中，几十个黑点没有开火，竟然笔直地撞了过来。
偏偏有长处不用，就拿这种原始的方法来战斗的既视感。
“想撞老子？”
王森冷笑一声，对自己的护盾充满了信心，这可是一次次大战验证过的。
“做梦！玄武盾，给老子顶住！”
离得更近了之后，王森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黑色的流线型机身，头部有着紫色尖刺，和之前见识过的好像有哪里不同，又不太能说的上来。
“撞击倒计时！”
王森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准备迎接剧烈震荡。
在黑色尖刺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顶端突然爆发出高频波动，接着就是金色光罩碎了。
没有发生任何爆炸，只是一瞬间护盾没了。
“什……什么？！”
王森的大脑一片空白。
护盾没了？连一秒钟都没挡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色的战机已经穿透了原本护盾所在的位置，扎进了侦察舰的舰体。
战机直接钻进了舰体内部被引爆，火球在侦察舰的中段炸开。
释放出了强腐蚀性的酸雾，也是专门针对曼雅生物金属研发的。
舰体内的龙骨和支撑柱，甚至士兵身上的动力甲，只要沾到一点酸雾就会被溶解。
这种酸雾简直比最强的酸液都强，不能粘到一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啊啊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船员们的惨叫声。
“我的手化了，甲板也在融化！”
“救命！护盾没用，它们进来了！”
王森所在的舰桥位于船头，暂时没有被酸雾波及，不过也快了。
这艘船和几十个兄弟，已经要排着队被终结。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涌入的黑色战机，敌人不再是只会无脑冲锋的虫子。
它们解析了大秦的技术和术法等，而且针对弱点进化出了专门的杀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仗没法打了……”
副官瘫坐在地上。
王森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光能手枪，立马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哪怕是自己了结自己，也不想被这些外星杂碎以侮辱性的方法终结了。
但他想起了嬴政在木星轨道上的那句话。
“死战不退。”
他是老秦人，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还没到最后的时候。
还能为陛下做最后一件事，想到这里，王森大吼一声。
“通讯兵，还在吗？！”
“在……舰长……”
通讯兵趴在操作台上，虽然双腿已经被酸雾腐蚀，但他依然坚守岗位。
“好样的，咱们一起赴死，只不过，在死前要先把数据发出去！”
“把刚才的战斗画面，全部发回指挥部！”
“告诉陛下和将军，它们学会了我们的术法和科技。”
又一架黑色战机撞击了舰桥，王森的声音戛然而止。
侦察舰在太空中解体，化作残骸。
但在最后一刻，带着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号，向着小行星带深处的大秦舰队飞去。
是一份死亡通知书，掌控者，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