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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三郎君的态度
    我和锦儿说起王甫的表白。

    锦儿听完,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零件,抬起头时,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姐,”她缓缓开口。

    “如果是在我们那个世界,这或许能被称作一场浪漫的邂逅。

    但在这里,在他是王甫、你是暗卫的前提下……”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

    “他的心动可能是真的。在全是算计的人生里,偶然遇见一个完全不按他预期反应的人,那种冲击感……我理解那种感觉。”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不像她以往那种一针见血的分析。

    “但问题在于,”锦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他表达爱的方式,完全是他所在世界的逻辑——权力、征服、占有。

    他许诺‘天下最尊贵的位子’,不是因为他浪漫,而是因为在他认知里,这就是爱的最高形式。”

    “这很可悲。”她轻声说。

    “一个人动了真心,却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武器——权力——来表达这份真心。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意识不到这有什么问题。”

    我忽然想起了王甫说那句话时的眼神——炽热、真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以危险就在这里。”锦儿继续道。

    “他不会觉得自己在强迫你,他会觉得‘我在给你最好的一切’。

    这种认知错位,会让他的执念变得……无法用常理沟通。

    你拒绝,他只会认为你不懂他的好,然后加倍努力。”

    她握住我的手:“姐,我不是说他的感情一文不值。

    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份感情对他而言是‘珍贵’的,他才更不会轻易放手。

    而一个手握权力的人不放手……”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对付这种建立在权力逻辑上的‘爱’,常规的拒绝是无效的。”

    锦儿恢复了理性的语气。

    “要么让他彻底失去行使权力的能力——但这不符合崔珉的大局。

    要么,让他失去目标。”

    她看向我:

    “所以崔珉可能会让你暂时离开。

    这是最符合他思维方式的解决方案:把棋子移出棋盘。”

    她这一说,我便也开始觉得头疼。

    我必须汇报。这是规矩。

    我与三郎君虽不再是单纯的主仆,却仍是共享所有情报与风险的同伴。

    当晚,月色清冷。

    三郎君又来了。

    我将白日里对锦儿复述过的话,再次更为精炼地汇报了一遍。

    我省略了锦儿那些科学分析,只陈述事实:

    王甫的表白,他许下的承诺,以及我的应对。

    说完,我便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我预想过他会勃然大怒,或是冷笑一声,然后下令将王甫立刻处理掉。

    毕竟,觊觎他的人,下场从不会太好。

    然而,竹楼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三郎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呼吸乱了一瞬,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他沉吟了许久,久到烛火都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星小小的火花。

    “或者,你需要考虑离开青木寨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凝重。

    果然他的决定如锦儿所预料的。

    我猛地抬起头。

    “为何?”

    这里是我和锦儿的家,是我两世为人,第一次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我并不想离开。

    “最近,我要放他走了。”三郎君缓缓说道。

    “南境的棋局,需要他这颗棋子回到棋盘上,去搅乱另一潭水。”

    果然要放他走了。

    “如果你还在寨中,”他继续说,目光牢牢锁着我。

    “他不会轻易死心。他会反复再来。

    青木寨的地形虽然易守难攻,但千日防贼,终有一疏。

    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不禁沉默了。

    一股荒谬而苦涩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我,到头来,竟然是我,成了给青木寨带来困扰与危险的源头。

    只因为一个敌人的“一见钟情”。

    “他不放弃的是乌沉木。”

    我不服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与我何干?”

    三郎君叹了口气,将我的脸颊捧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他俯身,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王甫此人,心性坚忍,一旦锁定了目标,便是不死不休。不管是乌沉木,还是你。”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

    “乌沉木,我还可与之周旋,用利益、权谋慢慢消磨。但是你……”

    他顿了顿,将我更紧地抱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在青木寨时,不想你有任何闪失。一分一毫的风险,我都担不起。”

    他的话语,一半是冷酷的战略分析,一半却是滚烫的私人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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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他的逻辑。

    对于乌沉木,他可以从容布局,甚至不惜放虎归山。

    但对于我,他选择的是最笨拙、也最绝对的保护方式——将我从危险的源头隔离开。

    我,竟真的成了那个需要被藏起来的人。

    “你可以先回陵海城。”他继续规划着。

    “以他的敏锐,必然也会在我身边探查,如果小心防范,问题不大。

    不过,更保险的做法,是你可以去镇南寺住一段时间。那里,他的手,伸不过去。”

    陵海城……镇南寺……这些地名从他口中说出,都像是在提醒我,我终究不完全属于青木寨这片世外桃源。我的根想要扎进这里的土壤,但名为“王甫”的这场风,却要将我连根拔起,移植到别处。

    何其讽刺。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便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可如今,我却成了我家的负累。

    而且,还是镇南寺。

    光听到这个名字,我便油然而生抵触之心。

    “我不想走。”我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抗拒。

    “我不想这么被动,我会亲手摁死他这份心。”

    三郎君在身后抱着我,心神有些恍惚。

    “你摁不死它。”他的声音很沉。

    “有些执念一旦起了头,就会变得疯魔。

    我或许比你更了解这种感觉,所以才不想拿你去赌。”

    “玉奴,相信我,稳妥起见,先避其锋,再徐图之。”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抱着我。

    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窗外风过竹林的簌簌声,心中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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