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太和殿广场上。
百官们一个个脚步虚浮,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宫外挪。
户部尚书张居廉,站在殿门外,老脸笑开了花。
发财了!
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这满朝文武接近一半官员,六成的家产加起来,那是一笔巨款!
搞钱这事儿,还得看王爷!虽说名义上是“道路建设赞助费”,进了国库那就是朝廷的钱,怎么花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夏侯玄玄色蟒袍,单手负后,迈过太和殿的门槛。
刚一出来,殿外没走的萧远忠和苏克勤便立刻迎了上来。
萧远忠身披盔甲,竖起大拇指,低声道:“王爷,这一手火烧册子,玩得漂亮啊!刚才老臣偷眼瞧见礼部左侍郎,吓得腿肚子都在抖。”
苏克勤一脸好奇的问道:“贤婿,那册子里,当真有名单?”
夏侯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如惊弓之鸟般散去的官员背影,笑道:“岳父,有没有名单,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有鬼。此事就此翻篇,只要那收上来的道路建设赞助费,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就行。”
苏克勤闻言,愣了一下,暗自咂舌。
贤婿这手段,火烧一本册子,诈出满朝文武的半数家产。这要是让那些回去变卖家产的官员大臣知道真相,岂不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他鞠身,拱手笑道:“贤婿说的是,高,实在是高。”
正说着,张居廉身穿官服,凑了过来,正要开口恭维几句。
夏侯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张尚书,别光顾着傻乐。今晚就有劳你带人忙活一晚,务必核算清楚收上来的赞助费。”
“记住,那可是本王的工程款,每一两银子都是用来修路的。”
“少一文钱,本王就去你府上,把你家大门拆了填路基。”
张居廉一听这话,板着脸,冷哼道:“王爷,什么你的工程款?那是国库的钱!”
“进了国库的银子!那是朝廷的钱!怎么就成了您的工程款了?”
说完,他捂着袖口转身就跑。
夏侯玄指着他那匆忙的背影,气道:“哎!你这老抠门!那是本王凭本事讹来的钱!你这就翻脸不认人是吧?”
萧远忠见状,连忙扶住夏侯玄的手臂,劝道:“王爷,消消气,消消气。您别跟张尚书一般见识。”
“他这辈子都在钱眼里打转,为国操劳半生,国库这十几年来一直不富裕,他是穷怕了。”
夏侯玄收回手臂,缓和道:“萧国公,本王自然知道。但这老头目光太短浅。”
“本王还没那么小气,只要父皇大印一拨款修路就行。”
“等北夏路通全国,商贸流转,赋税自然暴涨,到时候国库还会缺钱?”
“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后期都会通过赋税千倍百倍地收回来。修路,修的是国运,也是财路。”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守在殿外的禁军副统领林仲,吩咐道:“林将军,传令下去,午时,本王要在乾清宫设宴。”
“宴请四皇子夏侯武、五皇子夏侯黎、六皇子夏侯渊,另外……把关在天牢里的废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也都给本王提出来,一并带到乾清宫,一个都不能少。”
“让御膳房准备好酒菜,宴会午时开始。”
林仲身披盔甲,抱拳大声应道:“是,王爷!”
说完,夏侯玄大袖一挥,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萧远忠听着这一番话,眼皮直跳。
宴请所有皇子?连天牢里的都要提出来?
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想来个“鸿门宴”,将所有成年皇子一锅端?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转身就往太明殿寝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
太明殿,寝宫内药味浓郁。
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大量的禁军身穿盔甲,手持长枪来回巡逻,气氛肃杀。
萧远忠推门而入,快步跑到龙榻前,急声道:“陛下!出事了!北州王要在乾清宫设宴,宴请所有成年的皇子!连废太子他们都要带过去!”
“老臣担心,王爷是不是想趁此机会,把所有皇子一锅端,以此绝了后患!”
龙榻上,躺着的夏启凌,听到这话,他一把掀开明黄色的锦被。身穿明黄色的睡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瞪圆着眼睛,喊道:“什么?!”
“一锅端?你确定没听错?老九真这么说的?”
萧远忠站在床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躬身道:“陛下,老臣绝对没听错,当时安远侯也在场,听得真真切切。王爷特意强调,只要是成年的,一个都不能少!”
“老臣担心,王爷是不是动了杀心,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威胁……一锅端了?”
夏启凌一时间不淡定了,赤着脚下了地,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这混账小子……这是要干什么?
朕装病让他监国,是让他收拾烂摊子,没让他把朕的儿子全杀光啊!
虽说老九平日里只爱修路不爱江山,对皇位没什么兴趣。
这小子行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保不准真的脑子一热,觉得兄弟太多影响他修路,干脆全埋了省事。
历朝历代,为了那把椅子,杀兄屠弟的事还少吗?
夏侯启凌停下脚步,转头问道:“老九在朝堂上是如何处置,此次参与谋反的官员的?”
萧远忠拱手,将太和殿内“火烧名册、收取赞助费”的一幕,讲述了一遍。
夏侯启凌听完,愣了半晌,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小子!这一手玩得妙啊!”
“既把群臣的家产收了六成充盈国库,又给了他们台阶下,稳住了朝局!这手段,比朕当年还要老辣几分!”
夏侯启脸色突然一变。
老九能想出这种法子保全大臣,说明他不是嗜杀之人。
不对……官员交钱此事就翻篇,那岂不是说,老大、老二、老三这几个逆子,只要交了六成家产,这谋反的事儿也翻篇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打这几个兄弟家底的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