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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本王给你指条活路!
    刘承踏入书房,一脚跨入了清凉的人间。

    外面是能把人烤出油的毒日头。

    而这里,却有一股自然的凉意。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四处打量。

    书房很大,却不显空旷。

    没有金碧辉煌的摆设,没有古玩玉器。

    墙边,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厚薄不一的书卷和图册,多到有些杂乱。

    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铺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繁复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几把造型奇特的铜尺和量角器随意地扔在一旁。

    整个房间,更像一个大匠师的工坊。

    夏侯玄,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炭笔

    “拜见王爷。”

    刘承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礼。

    夏侯玄放下手中炭笔,指了指旁边的客座,“坐。”

    “青州知府之子,刘承?”

    “罪臣之子刘承,拜见王爷。”

    “罪臣?你何罪之有?”

    “青州大旱,民不聊生,家父身为知府,牧守一方,却无力回天,此为失职之罪。

    夏侯玄,打量着这个衣冠楚楚、面带风霜的年轻人。

    “赵大牛。”

    “末将在!”

    “去冰爽斋,取一扎冰镇酸梅汤来。”

    “是!”

    赵大牛领命而去。

    刘承坐在客座上,冰……冰镇?

    很快,赵大牛便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扎壶,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一个同样材质的杯子被放在刘承面前,酸梅汤倒入,发出“叮当”的轻响。

    丝丝白色的寒气,从杯口溢出。

    外面天气炎热,喝一杯解解暑。

    刘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这连井水都快要见底的酷暑天,能把冰镇酸梅汤当水喝的王爷。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杯壁,刺骨的冰凉让他猛地一缩。

    他双手颤抖着,捧起杯子,一饮而尽。

    “多谢……王爷赐饮。”

    夏侯玄坐回自己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说吧,你来,不只是为了请罪这么简单。”

    “王爷!”

    “青州大旱两月,赤地千里。如今城中井水干涸,百姓为抢一桶水而拔刀相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之事,时有发生……”

    刘承说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头磕在地上,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听闻王爷有通天彻地之能,曾作法请得甘霖,解北州之危。

    刘承斗胆,恳请王爷移驾青州,再施神威,为我青州求一场甘霖!救我青州百万生民于水火!”

    “只要王爷肯出手,任何要求,任何代价,我青州府,无有不允!”

    夏侯玄晃着杯中的冰块,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着“村村通”工程在北州境内铺开后,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水泥路修到别的州府去。

    这不,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神威?”

    夏侯玄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楼房。

    “起来吧。”

    “刘公子,你可知,窥探天机,逆转天时,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一日,本王于高楼之上,心神与天地相合,耗费了整整三年的寿元,才勉强与上苍沟通,求得一场甘霖。”

    “可结果呢?”

    “一场喜雨,变成了连下五日的暴雨!洪水滔天,差点将本王这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北州城毁于一旦!”

    “天威难测啊,刘公子。”

    “它给你一分,便要你还十分。这一次是本王命大,扛了过去。

    可下一次呢?若是在你青州,降下的是一场灭世的洪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父亲担得起吗?”

    刘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想着求雨,没想过,雨……也可能变成灾难。

    夏侯玄走到他面前,你的来意,本王明白。

    更何况,此等逆天之法,极为损耗心神。本王如今元气大伤,怕是……有心无力了。”

    “王爷!”

    刘承听到这话,顾不上任何体面,一把抱住了夏侯玄的腿。

    “王爷!您不能不管啊!”

    “青州百姓,真的要死绝了啊!”

    “只要您肯救命,别说三年寿元,就是要我刘承的命,要我父亲的命,我们都给!”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这个青州知府的长公子,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夏侯玄低头看着他,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

    “你先起来。”

    他将刘承扶起,重新按回到座位上。

    “天灾,非人力能抗。求神拜佛,终究是虚妄。”

    “本王或许,求不来雨。”

    “但,本王可以给你青州百姓,指一条活路。”

    刘承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夏日玄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北州城的位置,一路划过,代表青州府的区域,停在了青州府城的模型上。

    “你青州的问题,不是天不下雨。”

    “而是路不通。”

    “路不通,商不兴,财不聚。一旦有灾,粮食运不进去,灾民逃不出来,只能坐以待毙,沦为一座死城。”

    刘承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自古以来,天灾便是天意,与路有什么关系?

    “本王可以与你青州府,做一笔交易。”

    “本王要修一条路,从北州城,直通你青州府城的水泥官道。”

    “路修通了,我北州的粮食、商队,一日便可抵达青州。你青州的百姓,也可加入我北州工程队,做工、求生。”

    “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刘承的脑子,彻底懵了。

    “修……修路?”

    他来求的是一场救命的雨。

    结果对方却跟他说,要搞一个修路工程?

    这……这是何等的荒谬?

    “王爷……您的意思是……?”

    夏侯玄笑了。

    他要的,就是对方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很简单。”

    “修路的钱,本王来出。”

    “修路用的水泥、所有工具,本王来提供。”

    “所有参与修路的青州灾民,工钱,由本王来发,每日二十文,管三餐饱饭。”

    “你青州府,什么都不用出。”

    “只需要做一件事。”

    “出人。”

    将青州府治下所有无地可耕、无粮可食的灾民,组织起来,编入工程队,交由我北州城建司统一调配。

    并授予我工程队,在青州全境,勘探、测量、施工之权,不得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出面阻拦。

    “路修好了,还是你青州的路。”

    “而青州的百姓,也靠着自己的双手,挣到了活命的钱粮。”

    “如何?”

    刘承呆呆地坐在那里,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想过夏侯玄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天价的黄金。

    他也想过,夏侯玄会提出苛刻的政治条件,让他父亲成为其在朝中的附庸。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不要钱,不用附庸。

    对方竟然要自己出钱、出料、出工钱,帮青州修一条路?

    天底下……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是……是单方面的施舍!是天大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