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龙吟(或者说,是混合了龙、蛟、以及无数痛苦嘶吼的、难以名状的咆哮)震彻洞窟,狂暴的音波混合着炽热的火毒与刺骨的冰寒,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阿土与凌清墨的护体灵光之上! “玄冥护心符”激发的水光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黯淡了大半!两人更是如遭重击,胸口发闷,喉头腥甜,齐齐向后踉跄数步,在光滑的冰晶砂砾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金丹之威,恐怖如斯!仅仅是咆哮的余波,便已让他们这两个实力远超同阶、道基初成的修士,险些受伤!
穹顶之下,那“冰火魔蛟”庞大的身躯已然完全展现。它体长超过十五丈,通体覆盖着暗红与冰蓝诡异交织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中,不断有炽热的岩浆与冰冷的霜气同时渗出,在体表凝结、炸裂,发出“嗤嗤”的声响,升腾起诡异的红蓝蒸汽。一颗狰狞的蛟首,生有独角,双目暗金,竖瞳中充满了混乱、暴戾、贪婪,与一种因体内冰火之力疯狂冲突、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痛苦而催生出的、毁灭一切的疯狂。粗壮的四肢末端,是闪烁着寒光与灼热火毒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与混乱的能量乱流。一条布满骨刺、同样冰火缠绕的长尾,在身后不安地甩动,抽打在穹顶的冰晶柱上,发出“轰隆”巨响,震落大块大块的玄冰。
它悬浮于空,居高临下,死死锁定着阿土——准确说,是锁定着他手中那团被混沌薪火灵力包裹、依旧散发着诱人到极致纯净气息的“冰魄源晶”精华。那精华对它而言,仿佛是无上神药,是能调和、缓解、甚至可能解决它体内那疯狂冲突、带来无尽痛苦的冰火之毒的唯一希望!贪婪与渴望,让它那双暗金竖瞳,几乎要燃烧起来!
“人类……蝼蚁……交出……那东西……饶你不死!”一个混乱、嘶哑、如同无数声音重叠、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意念波动,自魔蛟头颅中散发,轰入阿土与凌清墨的识海。金丹期的存在,已然初步触及灵魂与意念的层面,可直接以神念交流,甚至攻击。
“休想!”凌清墨厉声回应,即便面对金丹威压,她清冷的容颜上,也毫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决绝。她手中寒玉剑直指魔蛟,冰蓝与赤金的剑意冲天而起,与魔蛟散发的混乱气息悍然对抗!“此物关系重大,绝不可能给你这邪物!”
“找死!”魔蛟的意念瞬间被暴怒吞噬!它不再废话,暗金竖瞳凶光爆闪,猛地张开巨口!
“冰火……吐息!”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丈许、呈现诡异螺旋状、一半是粘稠炽烈、仿佛能焚金融铁的暗金熔岩流,一半是幽蓝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玄冰寒流的恐怖吐息,自它巨口中喷薄而出,如同灭世的光柱,撕裂空气,带着焚尽、冻结、混乱、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冰湖岸边的阿土与凌清墨,狠狠轰击而下!吐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冰晶蒸发,寒气沸腾,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拖入冰火炼狱!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筑基范畴,是真正蕴含了金丹期对冰、火两种法则(尽管混乱扭曲)初步运用的恐怖杀招!其威力,比之前冰骨妖将的攻击,强了何止十倍!
“躲不开!联手硬抗!”阿土嘶声怒吼,眼中混沌星火疯狂燃烧!他知道,以两人的速度,在这狭窄的洞窟、面对这覆盖范围极广的吐息,根本无处可躲!唯有硬扛,方有一线生机!
他将刚刚封存好的“冰魄源晶”精华光团瞬间塞入怀中,与墨承紧贴手藏。同时,心湖那枚已然蜕变、融合了玄冥道韵的混沌火种晶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额心、胸口、丹田三处,同时亮起璀璨的混沌星芒!
“混沌薪火,三元归一,不灭薪火——守护真罡!”
“嗡——!!!”
一尊高达三丈、通体呈现出混沌色泽、表面流淌着星辉道痕与丝丝冰蓝幽光、内部仿佛有永恒薪火燃烧的、厚重、古朴、散发着镇压诸天、守护不灭无上道韵的混沌色灵力巨钟虚影,瞬间凝聚成形,将阿土与凌清墨两人,连同他们身周数丈范围,牢牢护在其中!巨钟表面,无数细密的、蕴含着“炼化”、“守护”、“包容”真意的混沌薪火符文明灭闪烁,与那降临的冰火吐息,悍然对撞!
与此同时,凌清墨也清叱一声,将“冰火道种”之力催发到极致!她没有分散力量防御,而是将所有心神、所有灵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寒玉剑!剑身之上,冰蓝与赤金的光芒,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交融,而是开始了某种玄奥的、如同阴阳逆转、冰火同源的终极变化!一股仿佛能涤荡乾坤、净化万邪、让冰与火和谐共存的、崭新的、更加高级的剑意道韵,自她身上升腾而起!
“冰火道种,极意升华——净世莲华,开!”
“铮——!”
寒玉剑发出一声响彻云霄、仿佛能净化灵魂的清澈剑鸣!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纯粹到无法形容、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内部却有冰莲绽放、霜焰流转、星辉点缀、水波托举奇异景象的终极净化剑罡,自剑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竟主动迎向了那恐怖的冰火吐息,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针尖,试图刺入、分化、净化吐息中那混乱冲突的冰火能量结构,削弱其威力!
“轰隆隆——!!!!”
冰火吐息,狠狠撞在了混沌薪火守护巨钟之上!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冰湖岸边轰然爆发!炽烈的暗金火焰与幽蓝的冰霜寒流,疯狂肆虐、对冲、湮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混沌巨钟剧烈震颤,表面光华狂闪,无数薪火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阿土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血丝,心湖混沌火种晶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疯狂压榨着每一分潜力,维持着巨钟不灭!
而凌清墨那道“净世莲华”剑罡,也如同游鱼般,钻入了吐息的核心,其所蕴含的那种奇异的、让冰火“和谐”的道韵,竟真的对魔蛟那混乱、冲突的冰火吐息,产生了一丝干扰与分化!虽然杯水车薪,但终究是让吐息的威力,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这一丝减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反向的。
“嘭——!!!”
混沌薪火守护巨钟,在坚持了约莫一息之后,终究承受不住金丹吐息的恐怖威力,轰然炸裂,化为漫天混沌光雨,与肆虐的冰火能量一同湮灭!阿土如遭雷击,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线,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冰晶砂砾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心湖道种光芒黯淡,再次濒临破碎边缘,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凌清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未直接承受巨钟破碎的反噬,但“净世莲华”剑罡被吐息余波彻底湮灭,也让她心神受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如雪,体内“冰火道种”也因过度催发而传来阵阵虚脱与不稳的悸动。
然而,魔蛟那恐怖的“冰火吐息”,在击破混沌巨钟、湮灭净世莲华后,也消耗了近半威力,剩余的吐息余波,狠狠冲击在两人原先立足之地,将大片的冰晶砂砾与冰岩,瞬间蒸发、冻结、又炸成齑粉,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尺、边缘焦黑与冰蓝交织的恐怖巨坑!
仅仅一击,两人便已重伤濒死!若非阿土拼死凝聚守护巨钟,凌清墨以奇异剑罡稍作干扰,恐怕此刻两人已然灰飞烟灭!
“蝼蚁……顽抗……交出……宝物!”魔蛟见一击未能竟全功,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更加炽烈的贪婪。它能感觉到,下面那两只蝼蚁已然油尽灯枯,那团纯净的“源晶”精华,唾手可得!它不再浪费力量施展大范围吐息,庞大的身躯猛地俯冲而下,带着撕裂空间的狂风与冰火乱流,一只覆盖着岩浆与冰霜、大如屋舍的恐怖利爪,闪烁着寒光与火毒,朝着瘫倒在地、似乎已无反抗之力的阿土,狠狠抓去!要先夺宝,再碾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阿土——!!!”凌清墨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想冲过去,想挡在阿土身前,但身体因伤势与过度消耗而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爪,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抓向阿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阿土看似必死无疑的刹那——
异变,再次陡生!
而且,是来自阿土自身!
就在魔蛟利爪即将触及阿土身体、那凌厉的爪风已然撕裂他残破灰衣、划破肌肤的瞬间,阿土那原本因剧痛、重伤、消耗而近乎涣散、模糊的意识最深处,一点源自混沌火种晶体最核心、一点源自怀中紧贴的墨承、一点源自刚刚封存的“冰魄源晶”精华、甚至还有一点……源自他灵魂最深处、那历经磨难、百死不悔的、对“生”的渴望、对“守护”的执着、对“道”的追求的——最原始、最纯粹、最疯狂的意志火焰,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咆哮与燃烧!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的道……还未走完!!”
“师姐……还在等我!!”
“混沌薪火……不灭真意……以我残躯……奉为薪柴……燃我之道……护我所珍——!!!”
无声的、却仿佛能震动诸天万界的灵魂嘶吼,在阿土即将湮灭的意识中轰然炸响!与此同时,他心中那枚濒临破碎、光芒黯淡的混沌火种晶体,做出了一个让阿土自己都未曾预料、也绝不敢在平时尝试的、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
它猛地、主动地、彻底地——炸开了!
不是崩溃,不是消散,而是一种将自身所有的结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韵、乃至作为“道种”存在的“根基”与“概念”,都作为最极致的“燃料”,一次性、毫无保留地——点燃、引爆、献祭!
献祭给什么?
献祭给那冥冥之中、源自“不灭薪火”真意的、守护与传承的本源!
献祭给那怀中墨承传递来的、沧桑悲愿的“承道”法理!
献祭给那刚刚封存、尚未炼化的、“冰魄源晶”精华中蕴含的、纯净古老的玄冥道韵!
更献祭给——他自己那绝境之中、超越生死、超越恐惧、唯剩守护与前行之志的——不朽灵魂!!
“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又似万物归墟的、无声的巨响,在阿土的身体最深处、灵魂最本源处,轰然爆发!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色彩、其性质、其道韵的、混沌、温暖、包容、却又带着焚尽一切虚妄、炼化诸天万道、守护心中所念的、无法言喻的奇异“火焰”或者说“光”,自他每一寸崩裂的肌肤、每一根断裂的骨骼、每一滴流淌的血液、乃至每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念头中,喷薄而出!
这“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瞬间包裹、淹没了阿土自身,将他化作了……一尊“人”形的、燃烧的、不断明灭变幻的、仿佛介于存在与虚无、物质与能量、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奇异存在!
魔蛟那势在必得的、足以抓碎山峰的恐怖利爪,狠狠抓在了这团“人形光焰”之上!
“嗤——!!!”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只有一声仿佛滚烫烙铁按在寒冰上的、令人牙酸的剧烈灼烧与湮灭声!魔蛟那覆盖着岩浆与冰霜、坚逾精金的利爪,在接触到“人形光焰”的刹那,如同抓中了世间最霸道的净化熔炉,爪尖的岩浆瞬间凝固、熄灭,冰霜蒸发、消散,坚硬的鳞甲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龟裂、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焚烧,迅速崩解、化为飞灰!更有一股温暖、却带着无上炼化、净化意志的“光焰”,顺着利爪的伤口,疯狂涌入魔蛟的体内,灼烧、炼化着它那本就混乱、痛苦不堪的冰火妖力与神魂!
“吼嗷——!!!”
魔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利爪,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后退,暗金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感觉到,自己抓中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仿佛能焚尽、净化、同化世间一切存在的、不可理解、不可触碰的——“道”之显化!是“不灭”,是“守护”,是“炼化”,是“混沌”,是“薪火”……诸多它难以理解、却本能感到颤栗的至高真意,凝聚而成的、行走的——天灾!
而更让魔蛟,以及不远处勉强支撑的凌清墨都感到心神剧震的是,那团“人形光焰”之中,阿土那本应消散的意识,非但没有湮灭,反而在这极致的献祭与燃烧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空明!
他“看”到了自己心湖的“混沌薪火道种”彻底炸开、化作最原始道韵的过程。
他“看”到了怀中墨承在共鸣中,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温和浩瀚的“承道”法理,如同最坚韧的“线”,将他那炸散的道韵、灵魂、意志,强行串联、稳固、赋予全新的“秩序”与“意义”。
他“看”到了那团“冰魄源晶”精华,在这献祭之火的引动下,竟主动融化、化为最精纯的玄冥本源,融入他炸散的道韵之中,带来一丝“冰”的宁静、“净”的纯粹,与“玄冥”的古老威严,调和、平衡着献祭之火的狂暴。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与凌清墨之间,那深入灵魂与道的联系,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清晰,仿佛能共享彼此的感悟、分担彼此的痛苦、也……汲取彼此的力量与信念?
而最重要的,他“看”到了,自己那炸散、献祭的“混沌薪火”道韵,在这诸多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并未消散,反而开始了某种更加本质、更加玄奥的——重组、凝练、升华!
不再是具体的“道种”形态,不再是固定的灵力结构。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接近“概念”、更加接近“本源”、仿佛是他自身“道”之意志、灵魂本质、与“不灭薪火”、“混沌”、“承道”、“玄冥”等诸多大道真意共鸣、交融后,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全新的——“存在形式”?
或许,可以称之为——“混沌薪火不灭身”?或者,“不灭薪火道魂”?
阿土不知道,也无法定义。他只感觉到,在这极致的献祭与燃烧中,在生与死的边缘,在守护的执念与对道的渴求驱动下,他完成了一次连自己都未曾预料、也无法复制的、不可名状的——终极蜕变!
“嗡——!”
“人形光焰”缓缓收敛、内敛,最终,重新显化出阿土的身形。依旧灰衣残破,依旧遍布伤口,气息依旧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已截然不同。不再是之前的坚定、炽热,而是一种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看透生死虚妄、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温暖薪火的、平静而深邃的眼眸。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自浮现出一枚极其细微、却仿佛蕴含无尽玄奥的、混沌色泽、内蕴星辉与冰蓝纹路的奇异光点,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的道韵波动。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那只曾被魔蛟利爪抓中、本应粉碎的手臂。手臂上,伤口依旧狰狞,但伤口边缘,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混沌色泽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伤口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甚至有丝丝缕缕的、与周围玄冥寒气同源的纯净能量,被自发地吸引、炼化,融入伤口,加速着修复。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精纯却危险的玄冥寒气,似乎多了一种奇妙的“亲和”与“掌控”感,仿佛这寒气,不再是单纯的敌人,也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助力”?
“阿土……你……”凌清墨看着重新“站”起来的阿土,感受着他身上那难以言喻的、既熟悉又陌生、既虚弱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深邃力量的气息变化,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茫然、与劫后余生的、难以抑制的喜悦泪光。她能通过那灵魂联系,模糊地感应到阿土身上发生的、那超越了她理解范畴的蜕变,那是一种触及“道”之本源的、向死而生的升华。
“师姐,我没事。”阿土转过头,看向凌清墨,露出一个依旧有些虚弱、却无比温暖、令人心安的笑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人心的力量。“而且……我好像,因祸得福,明白了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因为利爪受创、正惊疑不定、充满忌惮与愈发疯狂贪婪地盯着他的冰火魔蛟。
“这头畜生,想要源晶精华,是妄想。”阿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它体内的冰火冲突,痛苦疯狂,却也给了我们……一线机会。”
“机会?”凌清墨瞬间明悟,看向魔蛟那因为痛苦与愤怒而不断扭曲、体表冰火能量剧烈冲突、极不稳定的庞大身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它力量虽强,但心神混乱,力量冲突。之前那一爪,我以‘薪火’献祭之力伤它,其体内冰火平衡已出现更大破绽。”阿土缓缓道,同时,他开始尝试,以自身那刚刚蜕变、对“玄冥寒气”有了奇异亲和与掌控感的意念,悄然引动周围冰湖散发出的、精纯的玄冥寒气,并尝试将其与自己心口那枚混沌光点中,源自“冰魄源晶”的一丝本源道韵共鸣、放大……
“师姐,你的‘冰火道种’,最擅长寻找、攻击能量结构中的不谐与薄弱点。”阿土看向凌清墨,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已然明了彼此心意,“我来引动此地玄冥寒气,干扰、加剧它体内的冰火冲突,为你创造机会。你……给它致命一击!目标,是它胸口偏下、那处冰火能量交汇最混乱、也是其妖丹所在、却因冲突而防御最薄弱的——逆鳞之下三寸!”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与道基不稳,重重点头。寒玉剑再次抬起,剑身之上,冰蓝与赤金的光芒,开始以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内敛、却又更加危险的方式,缓缓流转、融合。她在积蓄力量,在寻找阿土描述的、那最致命的一击的轨迹与时机。
而阿土,则上前一步,独自面对那虎视眈眈、气息越来越狂暴不耐的冰火魔蛟。他心口那枚混沌光点,光芒微微明亮,一股奇异的、混合了“混沌薪火”炼化包容真意、与“冰魄源晶”玄冥道韵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与周围冰湖的寒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与引导……
冰火魔蛟感受到阿土身上传来的、那股令它本能厌恶、忌惮、却又因“源晶”精华的诱惑而无法放弃的奇异气息,又看到凌清墨那蓄势待发的剑意,暗金竖瞳中的疯狂与贪婪,终于彻底压倒了那丝惊惧。
“蝼蚁……装神弄鬼……给本王——死来!!”
它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利爪的灼痛与体内加剧的冲突,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庞大身躯猛地盘卷,然后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焚天煮海、冰封万里的恐怖威势,朝着阿土,疯狂扑杀而来!这一次,它要将这只诡异的蝼蚁,连同他身后那女剑修,一同撕碎、吞噬!
面对这排山倒海、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都色变的扑击,阿土却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那心口混沌光点分出一缕微光,与他自身意志混合,对着魔蛟扑来的方向,对着那冰湖中央,那依旧静静旋转的、完整的“冰魄源晶”本体,轻轻一引,低喝一声:
“玄冥有灵,寒气为引——镇!”
“嗡——!!!”
仿佛响应了他的呼唤,整个冰湖,那平静的湖面,骤然剧烈翻腾!湖心那完整的“冰魄源晶”,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浩瀚、冰冷的玄冥寒气,如同被激怒的巨龙,自湖心源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幽蓝色的寒气光柱,冲天而起,然后,在阿土那奇特意念的引导下,并未攻击魔蛟,而是如同无形的枷锁、寒冷的潮水,瞬间笼罩、覆盖、渗透了魔蛟扑击轨迹上的大片空间,更隐隐与魔蛟体内那混乱的冰寒妖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牵引!
“吼??”魔蛟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它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温度骤降到连它这冰火之躯都感到刺骨的程度,行动变得异常迟缓、粘稠,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玄冰泥沼!更可怕的是,体内那原本就与火毒疯狂冲突的冰寒妖力,在这外界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玄冥寒气共鸣、牵引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与火毒的冲突瞬间加剧了数倍!让它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根冰针与火刺同时攒刺,痛苦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扑击的威势与准头,瞬间大减!
就是现在!
“冰火道种,极意——霜焰归墟!”
早已蓄势待发的凌清墨,动了!她人与剑合,化作一道仅有尺许长、却凝练、迅疾、无声无息、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抵万物归墟本质的、透明中流转着冰莲霜焰的终极剑光,如同穿越了空间,在魔蛟因体内冲突加剧、行动滞涩、心神剧痛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胸口逆鳞之下三寸、那处冰火能量疯狂对冲、妖丹防御最是薄弱的——致命节点!
“嗤——!”
轻微的、仿佛冰层融化的声响。
魔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暗金竖瞳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微小、却传来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冰冷与炽热交织的、归墟般剑意的伤口。
下一刻。
“轰——!!!”
由内而外,无法抑制的、毁灭性的冰火能量大爆炸,自魔蛟胸口那被“霜焰归墟”剑意刺入、引爆的妖丹与冰火冲突核心处,轰然爆发!暗金的火焰与幽蓝的冰霜,如同失控的毁灭潮汐,瞬间席卷、撕裂、湮灭了魔蛟那庞大的身躯!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天地初开又似万物终焉的轰鸣!
金丹期的冰火魔蛟,在阿土引动玄冥寒气干扰、加剧其体内冲突,创造出的绝佳时机下,被凌清墨以“冰火道种”极意升华的、专攻能量结构薄弱点的终极一剑——“霜焰归墟”,一击毙命,尸骨无存,妖丹炸裂,神魂俱灭!
唯有漫天飘洒的、混合着焦黑冰晶与赤红灰烬的、被彻底净化的能量余烬,缓缓落下,见证着这头恐怖凶兽的最终结局。
冰湖岸边,重归死寂。
只有阿土与凌清墨,相互搀扶着,站在一片狼藉的冰晶砂砾之上,看着那渐渐消散的能量余烬,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劫后余生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剧痛、与……一丝战胜强敌、绝境逢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赢了。
以炼气(实则战力堪比筑基)、筑基(凌清墨道基未稳,修为未真正突破)之身,逆斩金丹凶兽。
虽借了地利(玄冥禁域、冰湖寒气),用了智谋(寻找弱点、引动冲突),更付出了阿土近乎“道毁身殒”的惨痛代价,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终极蜕变……
但终究,是赢了。
“呼……”阿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沫,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向后倒去。
“阿土!”凌清墨惊呼,急忙扶住他,自己也因力竭而一同坐倒在地。
两人背靠着背,坐在冰冷的砂砾上,看着远处那依旧平静、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冰湖,与湖心那光芒已然收敛、恢复平静的“冰魄源晶”,相顾无言,唯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与那深入灵魂的疲惫,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许久,阿土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弱:“师姐……我们……拿到‘源晶’精华了。任务……完成了。”
凌清墨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并不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安稳的肩头,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悄然滑落,没入冰冷的砂砾之中,迅速冻结。
是庆幸,是后怕,是疲惫,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东西。
冰窟寂静,唯有湖心“源晶”,静静旋转,映照着这对在绝境中携手、于死地中涅盘的年轻身影,仿佛在见证着,一段新的传奇,于此地,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