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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8章 绝地逢生
    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阿土,胸口悬浮的印记缓缓旋转,与手中“地枢令”散发的乳白色微光交相辉映,在这幽蓝的溶洞中,显得神圣而奇异。体内,水玉莲心所化的精纯灵气混合着淡金印记涌出的暖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脏腑,驱散阴寒毒力,带来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虽然伤势依旧沉重,内腑的创伤和透支的神魂并非顷刻可愈,但至少,濒死的危机暂时解除了,甚至修为在破而后立、莲心精华的滋养下,隐隐又有精进,稳固在了炼气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差一线。

    然而,阿土心中并无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沉的冷静。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着近在咫尺的冰螭。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冰螭血红的竖瞳中,惊疑、暴怒、贪婪、忌惮,种种情绪交织。那淡金色光华中蕴含的纯净生机,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和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但“水玉灵莲”莲心被夺的愤怒,以及猎物在眼皮底下“死而复生”的羞辱,更让它杀意沸腾。尤其是看到阿土手中那枚散发着令它不舒服气息的令牌,以及胸口那诡异的印记,妖兽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比之前危险了很多。

    短暂的僵持,被冰螭的嘶吼打破。

    “嘶——!”

    它终究无法压制暴虐的本能和被夺宝的狂怒。那淡金色光芒虽然让它忌惮,但阿土身上散发的气息,依旧只是炼气期,远未到能威胁它生命的程度。妖兽的思维简单而直接——撕碎他,夺回莲心,吞了他,那金光或许也是不错的补品!

    粗长的身躯猛地一摆,不再是简单的扑击撕咬,冰螭张开巨口,一股凝练到极致、呈现冰蓝漩涡状的恐怖吐息,如同决堤的冰河,朝着阿土汹涌喷出!这一次,它动了真怒,吐息范围覆盖了阿土前后左右数丈空间,避无可避!极寒所过,空气冻结,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连逸散的寒气都让远处的钟乳石挂上了冰棱。

    阿土瞳孔骤缩。这吐息的威势,远超之前!硬接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躲。并非不想,而是不能!身后不远处,就是依旧昏迷不醒的凌清墨,他若闪开,师姐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绝无幸理!

    “厚土载物,地脉为屏!”

    阿土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他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沉稳如岳。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连同淡金印记涌出的暖流,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地枢令”!

    “嗡——!”

    “地枢令”光华大放,正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厚重气息。令牌仿佛重若千钧,阿土持令的右手微微颤抖,但他眼神坚定,将令牌向前猛然一推!

    随着令牌推出,前方地面,轰鸣声中,一道厚达三尺、高约丈许、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墙,如同大地之脊,拔地而起,横亘在阿土与冰蓝吐息之间!光墙之上,隐约有山峦虚影沉浮,散发出沉凝、厚重、承载万物的意境。这正是阿土吸收了地脉真灵、对“厚土载物”领悟更深后,结合“地枢令”引动地脉之气,施展出的最强防御!

    “轰隆隆——!”

    冰蓝吐息狠狠撞击在土黄光墙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冰寒与极致的厚重在无声地角力、湮灭!冰蓝吐息如同狂暴的冰河,疯狂冲击、冻结、侵蚀着光墙;而土黄光墙则如同亘古的山脉,巍然不动,以无与伦比的厚重与承载之力,将冰寒吐息一层层抵挡、消磨!

    “咔嚓、咔嚓……”

    光墙表面,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并不断向内侵蚀、龟裂。阿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持令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令牌流淌。他全身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光墙不坠。仅仅数息之间,刚刚恢复的灵力就已消耗大半,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不行!这样下去,光墙破碎只是时间问题,自己也会被抽干!

    阿土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枢令”上!精血融入,令牌光华微微一暗,随即爆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隐隐带着一丝血色!与此同时,他心口悬浮的淡金印记,也猛地一颤,分出一缕锐利无比的金色气息,融入光墙之中!

    得到精血和淡金气息加持,原本摇摇欲坠的土黄光墙,猛地一震,表面龟裂的冰层被震碎大半,光华再度凝实,竟暂时抵住了冰蓝吐息的冲击!

    冰螭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显然没料到这蝼蚁竟能正面挡住它的吐息。随即,惊愕化为更深的暴怒!它巨口未合,吐息不停,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向前一冲,粗长如钢鞭的巨尾,携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气,狠狠抽向光墙侧面!竟是打算以力破巧,强行击溃这碍眼的屏障!

    阿土瞳孔一缩。光墙正面防御最强,侧面相对薄弱,且他此刻全力维持正面抵挡吐息,根本无法分心加固侧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咳嗽声,从阿土身后传来。

    是凌清墨!她醒了?!不,更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然而,就是这声轻微的咳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又或许是她体内《水云诀》灵力在昏迷中自然流转,与这溶洞内浓郁的水行灵气,以及冰螭那冰寒吐息,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溶洞内,无处不在的、被冰螭吐息引动的冰寒水气,似乎极其轻微地紊乱了一瞬。冰螭那势在必得的巨尾抽击,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

    但对阿土而言,这一丝迟滞,便是生死之差,便是反击之机!

    他眼中精光爆闪,几乎在凌清墨咳嗽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近乎疯狂的举动——他猛地收回了维持光墙的大部分灵力!

    “噗!”

    光墙失去灵力支撑,在冰蓝吐息的冲击下,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崩溃。而阿土则借着灵力回收、体内气机转换的反冲之力,以及冰螭巨尾那微不可察的迟滞,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不是退向安全处,而是退向了——那被冰螭吐息冻结了大半、漂浮着碎冰和灵莲残骸的湖面!

    “咔嚓!”

    他双脚重重踏在厚厚的冰面上,冰层炸裂,但他身形毫不停留,如同滑冰般,贴着湖面,朝着冰螭庞大身躯的侧后方,那相对不易攻击的盲区,疾掠而去!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体内最后残存的、混合了淡金印记气息的灵力,朝着冰螭身躯与湖水连接处、那片相对细密的鳞甲缝隙,狠狠一指点出!

    这一指,并非为了伤敌。以他现在的力量和状态,根本破不开冰螭的防御。他要做的,是“引动”!

    “地枢令,引脉,乱流!”

    阿土心中低喝,点在冰螭鳞甲上的指尖灵力猛然爆发,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奇异的震荡波纹,顺着鳞甲缝隙,传导进入冰螭身下的湖水之中!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直紧握的“地枢令”,也被他狠狠插向脚下的冰面,令牌上乳白光芒流转,全力引动湖底深处,那被之前爆炸扰乱、尚未完全平息的地脉水脉交汇节点残余的混乱气息!

    “厚土载物”,承载万物,亦可扰动地脉!“地枢令”,能定地脉,亦能引地脉之气,制造短暂的紊乱!

    阿土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将之前钟乳石砸击造成的节点混乱余波,与冰螭自身狂暴的冰寒灵力,以及这溶洞内浓郁的水行灵气,通过“地枢令”和他那一指为引,强行搅在一起,制造一场小范围的、短暂的灵气暴动!目标,并非伤敌,而是——阻敌、乱敌!

    “轰——!”

    以阿土落指点中之处和“地枢令”插入的冰面为中心,湖水之下,猛然爆发出一股混乱无比、属性冲突的灵气乱流!地脉之气的厚重沉凝,水行灵气的绵长柔韧,冰寒之力的极致冻结,还有之前爆炸残留的狂暴冲击……数种力量被强行搅动、对撞,瞬间在冰螭身下制造出一个混乱的灵气旋涡和暗流!

    冰螭正全力喷吐寒息、挥尾抽击,庞大的身躯大半隐于水中,全靠对水流的精妙操控维持平衡和发力。此刻身下水流和灵气突然变得混乱不堪,如同平地起惊雷,让它措手不及!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巨尾的抽击轨迹偏移,狠狠砸在旁边的冰面上,冰屑纷飞;口中的吐息也为之一乱,方向偏离,擦着阿土的残影,将远处洞壁冻结了一大片。

    “嘶——?!”

    冰螭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怒和痛楚的嘶鸣。混乱的灵气乱流虽然无法对它强横的肉身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不同属性力量的冲突、撕扯,依旧让它气血翻腾,难受至极,尤其是对水流掌控的瞬间失效,更是让它有种失控的憋闷感。它不得不暂时中断攻击,全力稳住身形,操控灵力平息身下的混乱。

    而阿土,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和僵直!

    在冰螭身形失控、攻击中断的这电光石火之间,阿土已然凭借着滑冰般的身法,从冰螭身侧掠过,冲到了它身后,靠近溶洞另一侧通道口的方向。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冰螭一眼,身形如同猎豹般弹起,扑向昏迷的凌清墨所在的位置。

    “师姐,得罪了!”

    阿土低语一声,一把抄起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凌清墨,用最轻柔又最迅捷的动作将她背在背上,并用之前扯下的衣带紧紧缚住。然后,他看准溶洞顶部,那因为之前爆炸和冰螭攻击而变得松动、摇摇欲坠的几根巨大钟乳石,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地枢令”再次亮起,不过这次光华内敛,他将其当做投掷的暗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几根最粗大、根基最不稳的钟乳石根部,狠狠掷去!

    “嗖!砰!咔嚓!轰隆隆——!”

    “地枢令”精准地击中了目标。本就松动的钟乳石根部在蕴含地脉之力的令牌撞击下,彻底断裂!数根粗大如梁柱的钟乳石,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刚刚稳住身形、暴怒转头欲追的冰螭,轰然砸落!碎石如雨,烟尘弥漫,瞬间将冰螭所在的湖面区域笼罩!

    这不是为了伤敌,冰螭皮糙肉厚,这些钟乳石砸不坏它。但足以制造混乱,阻挡视线,延缓它的追击!

    阿土毫不停留,在掷出“地枢令”的瞬间,已然转身,朝着溶洞另一端、那个他之前就留意到的、隐藏在几根石柱后方、隐隐有气流涌动的幽深通道口,用尽最后力气,发足狂奔!

    背后,传来冰螭惊天动地的暴怒嘶吼,以及钟乳石砸落湖面、冰层碎裂的轰鸣。阿土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死死锁定着他的后背,并且正在迅速冲破碎石烟尘的阻碍。

    不能停!绝不能停!

    阿土双目赤红,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力,背着凌清墨,冲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通道狭窄崎岖,但此刻他顾不得许多,只凭着本能和对气流的感知,闷头向前冲。

    身后,冰螭的嘶吼越来越近,夹杂着冰块碎裂和岩石崩落的声音,显然那畜生已经冲破阻碍,追了上来!筑基期妖兽的速度,远非重伤的炼气修士可比,即使阿土占了先机,即使通道狭窄限制了些许冰螭的体型,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腥风已然从背后袭来,极寒的吐息似乎又在喉咙凝聚。阿土甚至能听到冰螭粗重暴怒的喘息和利爪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

    要死了吗?不!绝不能死在这里!

    阿土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再次凝聚。他目光扫过前方通道,忽然,在“地枢令”微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侧前方岩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中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不同于溶洞水汽的、干燥的土腥气?

    没有时间犹豫!阿土身形一折,用尽最后力气,挤进了那道狭窄的裂缝之中!

    就在他身体没入裂缝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的吐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后的通道岩壁冻结了厚厚一层!冰螭狰狞的头颅狠狠撞在裂缝入口处,碎石纷飞,但它庞大的身躯却被狭窄的裂缝死死卡住,只能愤怒地将头颅拼命向里探,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冰寒的吐息不断喷入,将裂缝入口处冻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阿土背着凌清墨,在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裂缝中拼命向前爬。背后传来冰螭撞裂岩壁的轰鸣和疯狂的嘶吼,但裂缝越来越窄,冰螭终究无法钻入。冰冷的吐息蔓延进来,让裂缝内壁覆盖上冰霜,但暂时还追不上阿土的速度。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嘶吼和撞击声渐渐模糊、远去。裂缝也开始逐渐向下倾斜,变得更加崎岖难行。阿土全凭一股意志支撑,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背后的凌清墨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他紧紧握着那枚救了他性命、此刻光华黯淡的“地枢令”,心口那淡金印记在莲心精华滋养下,散发着微弱的温暖,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终于,在力竭倒下之前,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不是溶洞那种蓝白色的荧光,而是……自然的、昏暗的天光?

    阿土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点微光爬去。

    光亮越来越大,变成了一个洞口。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与地底通道的沉闷截然不同。

    阿土挣扎着爬出洞口,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天空、茂密的植被、以及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他们竟然从地底通道中,直接来到了……黑煞山的某处山体之外?看天色,似乎已是黄昏。

    来不及细看,也无力探查周围是否安全。强烈的疲惫和伤势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阿土眼前一黑,带着凌清墨,一起软倒在了洞口外的草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最后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半埋于泥土中的、残缺的古老石碑,石碑上隐约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其中一个字,似乎是……“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