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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龙虎山上
    “灵玉啊,修行之途,本就崎岖蜿蜒,永远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为师知你于那阳五雷一道……”

    一个温厚苍老之声在张无忌耳边响起。

    张无忌倏然睁双眼。

    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禅房内,而刚刚说话之人乃是身着素朴道袍,须发皆银长若流云的老者,正关切望来——龙虎天师府掌教,当代天师张之维。

    无数繁杂记忆如潮汐席卷,比往日穿越更为庞大,他瞬间知晓:此身名为张灵玉,乃老天师关门弟子。

    张之维观爱徒眉宇间隐现苦楚褶皱,心念一动,枯瘦手掌已轻轻搭上其肩,欲探究竟。

    “灵玉,你……”

    话音未落。

    一股沛然莫御、纯阳刚猛的宏大斥力骤然自张灵玉肩头迸发,直将老天师手掌猛地震开。

    张之维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掌,心中惊涛骇浪,老眼精光如电,牢牢锁住徒儿:“灵玉?”

    张无忌已回神,起身施礼:“师父,你没事吧?”

    张之维摸了摸雪白的长须,眼底波澜翻涌。

    一月不见,徒儿体内的炁变得精纯浑厚……

    要知道月前,他这关门弟子,还是深陷阴阳五雷之憾。

    为此,他特意命令弟子好好清修一月,放下心中执念,释放压抑多年的自我天性。

    他思虑飞转,面上却古井无波:“灵玉,“为师有多久未曾考校你的功课了?”

    张无忌应道:“已逾半年。”

    “嗯,那我们就去院中练上一练。”

    说完,张之维转身走出禅院。

    只是他与他表面平静不同,他心里泛起了强烈的波澜。

    “莫非灵玉已经放下执念,修为更进一步?若真如此,以后天师府后继有人!”张之维心里思索着。

    禅房外的院子里,日光洒落青石。

    张无忌举目四顾,青峰叠翠,殿阁俨然。

    他没想到自己会穿越到这个与以往都不同的世界。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以前所穿越的世界更不同,应该说是穿越到现代社会,按照他记忆里面的说法。

    师徒对面而立,张之维双手垂落,意态渊渟岳峙:“灵玉,让我瞧瞧你这月所悟。”

    “是。”

    下一刻,张无忌周身金光迸发。

    这金光凝练如实质,煌煌然遍覆周身。

    那金芒非仅雄浑,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生不息之意流淌其中,如金甲神将临凡,这便是龙虎山闻名天下的根基绝学——金光咒。

    张之维瞳孔骤缩,饶是他百年修为,心境超凡,此刻亦觉心神剧震。

    自家爱徒这金光…其量如沧海,其质若金甲,附着流转之精微纯熟,竟已隐隐不输于他。

    “好。”他点了点头,同样施展金光咒。

    不待语落,枯瘦身形蓦然淡化,七成功力的一掌已拍出,他想瞧瞧张无忌的金光咒的威能。

    “轰——!”

    两团凝练金光悍然交击。

    师徒二人竟双双一震,各退一步。

    石砖地面留下清晰足印。

    “哈哈。”张之维真个喜出望外,白发激扬,“不错。”

    他再无保留,十成功力使出,“再看这掌。”

    掌化惊鸿,金光如曜日穿云,其疾其烈,远超方才。

    他快,张无忌更快。

    左掌翻云,如引清流牵引其势。右拳握如金刚杵,拳上金光凝为一点,后发先至,不带风声却蕴含万钧。

    “砰——!”

    结实砸在张之维臂膀外侧。

    蹬,蹬,蹬。

    张之维连退三步,金光涟漪剧烈震荡,脚下青石寸寸裂开。

    站定身形,老天师周身金光散去,一口悠长气息吐出。

    他的双眸中满是眼眸中,欣慰、震撼、狂喜。

    “灵玉看来你放下心中的执念。”

    张无忌亦收功敛意,金色霞光敛入体魄,恭敬道:“禀师父,已然无碍。”

    什么阳五雷?阴五雷?前世历经沧海沉浮,此等小小执念,于他心如水中尘埃,早已不存。

    “哈哈哈!”张之维快怀大笑,见弟子依旧恭谨模样,复又失笑摇头:“唯独这古板性子再改了改就好了。”

    他最看好的弟子,终于踏出那一步,如今就算他不在了,亦有人能扛下天师府的重担了。

    “随我来。” 他兴致高昂,拽起张无忌袍袖便走,“让你田师叔也瞧瞧现在的你!”

    穿殿过廊,行至后山一处极为清幽却显萧索的院落。

    轮椅之上,坐着躯干犹存却失去四肢的老者,头发与眉毛皆白,正是惨遭废功断肢的田晋中。两个小童侍立左右。

    “晋中!快看我把谁带来了?哈哈哈!”

    张之维那发自肺腑的喜悦,让静坐的田晋中浑浊老眼也泛起一丝光芒:“师哥,灵玉,何事如此开怀?”

    “大喜事。”张之维指着身畔张灵玉,“灵玉已然破开心中枷锁。而且……”

    老人目光灼灼,语出惊人,“适才与他稍作切磋,他一身修为已不弱我当年啊!”

    田晋中枯瘦身躯一震,“师哥,你可不要骗我啊。”

    天师张之维当年何等惊艳?弱冠之年便已令天下侧目。灵玉……竟堪比拟?

    “我怎么会骗你。”

    田晋中默默看着张之维,双眼里满是无声地述说着对方偶尔会与他开玩闹的话。

    “咳咳。”张之维轻拍拍张无忌肩头:“晋中不信,你说一说。”

    张无忌上前一步,向轮椅中残缺的老人深施一礼:“田师叔。”

    田晋中凝视此子,那银发下眉目沉静如深潭古渊,再无昔日阴霾纠葛的影子,唯余一片深邃平和的浩瀚气韵。

    “观其气,师哥,你所言,怕是不虚。”田老轻叹点头。

    “我就说了啊。”张之维乐呵呵。

    张无忌目光落在田晋中空荡荡的袖管裤脚上,脑中记忆里浮现出不少关于这位师叔的事情。

    曾经因故下山被人擒住,斩断四肢,更是废了修为,沦为废人。

    而那些人后来被师爷和师父下山收拾了一顿,但却无法让其康复,更无法恢复修为。

    于是,他上前说道:“田师叔,师父,我这月领悟了一门新的奇功,或许能接续您断脉残躯。”

    声落,谈话的两位老者停下了交谈。

    张之维脸上笑意没了,眼神如电光般扫向弟子,认真道:“灵玉,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倒是田晋中笑了笑,“师哥,我们都知道灵玉的性子,从不说谎,更不会说笑。”

    顿了顿,他说道:“既然灵玉你有办法,那就试试吧。田师叔信你,尽管一试。”

    “是。”

    张无忌再无多言,跨步上前,俯身单膝于地。右掌蕴满勃勃生机,轻轻按上田晋中枯朽胸膛。

    “唔!”

    田晋中浑身剧震,如枯木乍逢甘霖。

    一股温和却磅礴如海、精纯至无法形容的炁,挟带着难以想象的造化生机,顺掌心汹涌没入他躯体。

    那早已被恶人破坏的奇经八脉,在此股沛然生力的冲刷滋润之下,竟…奇迹般地开始复苏颤动,焕发点点微弱的、被遗忘了数十年的暖意。

    张之维在感受到张无忌身上迸发出的生命之力,便让两位小道童离开这里,且叮嘱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他目光锁住弟子沉稳如山、专注如渊的侧脸,心中满是惊疑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