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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人
    将军府内。

    苏昌河讲述着他的安排,“喆叔和七刀叔已经带人去保护百里成风入天启城。过两三日便会抵达天启,到时候我们就多了个盟友。”

    他话锋陡然一沉,“真正麻烦在于影宗。已有四位弟兄被其构陷擒拿,羁于影狱黑牢。不容探视,封绝消息。”

    “所犯何罪?”

    “影宗罗织。言我教四人觊觎城中胡姓富商万贯家财,屠其满门,夺财灭口。”慕明策须发戟张,胸中怒火如蕴雷暴,“更不许我等靠近那胡宅半步彻查,何其卑鄙。”

    “无耻之尤。”慕雪薇俏脸含煞,柳眉倒竖,“胡商之女与我明教弟子已有婚约。何须谋财?此等微末浮财,岂入我等之眼。”

    慕雨墨银牙暗咬:“我曾趁夜潜往胡宅查探,却被影宗之人当场察破!你猜是谁坐镇?——竟是那易卜。”

    易卜,昔年影宗宗主,自女儿易文君与徒儿洛青阳叛逃之后,与北离皇室嫌隙日深,不得已辞去了宗主之位,退居幕后,成为了影宗“三老”。

    张无忌眸光静水深流,缓缓站起,“既然如此,我们去一趟……”

    话音未落!

    “嘭!”一声巨响,偏厅木门被猛力撞开!

    一名明教弟子嘶声急报:“教主,不好了!那胡富商的宅院无故起火……”

    张无忌闻言,直接一把抓住苏昌河,“昌河,带路。”

    二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慕明策几人也都极速离开将军府,什么无故起火,那定是影宗他们打算一把火毁掉现场。

    胡宅,满是熊熊的火焰。

    数十条影宗人影如鬼魅潜藏围墙暗影之中,袖手而立,竟只冷眼旁观这焚尽一切的孽火肆虐。更有人隐晦截拦意欲救火的民众。

    “呼——!”

    平地陡起恶风。

    一股沛然莫御的龙卷狂飚自烈焰中心轰然爆发。风势狂暴如龙,卷起火舌千层浪倒灌长空。

    火借风势,却尽数被那飓风裹挟着轰入九霄云外,霎时间烟消火散。只余遍地残骸焦土,青烟袅袅。

    焦烟弥漫的狼藉中,张无忌与苏昌河身影出现在胡院中,踏在滚烫焦土之上。

    刺鼻的桐油焦味直冲口鼻,二人彻底确认这火是影宗之人放的。

    易卜身影鬼魅般浮现于二人面前三尺,脸上古井无波:“多谢苏教主施展神通,助我影宗扑灭这莫名之火。”

    “哼。”苏昌河厉声嘲道:“影宗养的好一群饭桶,连区区凡火都束手无策!”

    易卜木然颔首:“确实,老朽必禀明宗主,重重责罚失职之人。”他神态淡漠,竟是将这泼天嘲讽照单全收。

    苏昌河瞬间血涌头颅,短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张无忌只手轻按就要出手的苏昌河。

    他抬眼直视易卜,目光带着怒意,“易卜,你影宗今日之举,是定要将我明教视为不死不休之敌?”

    易卜与张无忌目光相触,竟无半分波澜:“苏教主言重了,你我两方……早该有此觉悟。”

    “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

    易卜闻言,周身内力瞬间如潮水般提起,足尖向后一分,已摆出守势。

    然而张无忌没有出手攻击他,而是带着苏昌河直接消失了。

    易卜见状一愣,他不明白张无忌二人为何突然离去。

    “轰隆——!!!”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道震得整个天启地面都出现震动,伴随裂天巨响猛地炸开。

    影宗驻地。

    那两扇丈许高的厚重大门连同门后一整片青石广场,竟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掌悍然拍塌。

    大地龟裂,碎石如暴雨激射。

    巨大的五指掌印深陷地面三尺。那曾悬挂百年的“影宗”乌木镶金巨匾,已然在掌力下化作一摊混杂着金粉的木屑齑粉。

    “谁敢在我们……”

    一名影宗高手暴怒冲出,嘶吼未绝,便被张无忌隔空一掌击飞,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张无忌与苏昌河踏立于那巨大的掌形深坑之旁,冰冷的说道:“我教弟兄,此刻囚于何处?”

    四周围过来的影宗弟子,被那双眸中凝若实质的无边杀意所慑,无不浑身剧颤,几欲跪。

    “咻咻咻——!”

    骤雨般凄厉破空声撕裂烟尘。

    数支箭头泛着幽蓝暗芒的劲矢,一道狠戾过一道,裹挟着毒煞罡风,分上中下三路直取张无忌周身死穴。箭道刁钻,隐有风雷之势。

    “哼。”

    张无忌冷哼一声,右袖随意反手一卷一拂,那袭至身前三尺的毒矢,如同被一双大手调转方向,竟以更猛恶数倍的速度猛地朝来处倒射而回!。

    “咄!咄!咄!”

    一阵沉闷如钉木桩的响声。

    一个身影自藏身处跃出!赫然是一头刺眼白发的少年射手。

    张无忌认出这弓箭手,那是他上次破坏万卷楼的时候,遇到过的少年人。

    当时,他没有杀了对方,而且对方那时候还是一头黑发。

    白发弓箭手谢在野双目中满是仇恨,张无忌当初虽然放过了他,但可是把他最亲的爷爷谢辟又废去了武功,此仇可谓极深。

    因此,谢在野这近半年,疯狂地修炼,甚至动用了秘法,强行急速地升级实力,也导致了他的黑发变成白发,只为今日一箭雪耻。

    一道苍老人影恍若瞬移,悄然护在谢在野身前。“苏教主,你来我们影宗闹事,可知晓后果。”

    苏昌河冷笑如刀,“上一任影宗宗主易卜老儿,方才已经明言与我明教不死不休!怎么?轮到你慕浮生当家,这影宗的话,就翻得比书页还快了?”

    “此乃天启皇都,岂容你如此放肆?”慕浮生道。

    “把我们的人交出来。”张无忌说道。

    “他们是朝廷重犯,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人能带走。”

    “谋财害命,属地方刑案,自当由大理寺处置!他影宗何时有权越俎代庖、私设牢狱?”张无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相击,蕴含煌煌法理,“是何人命令尔等越权构陷?又是奉了谁的旨意?”

    慕浮生喉头一窒。

    他万没料到张无忌不涉武斗,反而直指朝廷法理根基。这犀利一问,若答是奉“青王”或自身之令,那今日张无忌便是拆了整个影宗驻地,朝廷法度上也难以挑出错处。

    更会坐实影宗跋扈,私藏祸心。

    冷汗,瞬间涔湿慕浮生后背。

    张无忌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渊,缓缓吐出最后通牒:

    “三息。放人,或……”

    “夷平影宗!”

    说话间。

    “唰!唰!唰!”

    “嗖!嗖!嗖!”

    两道人流如潮水般从四方涌至。

    明教子弟——慕明策、慕雪薇、慕雨墨等人率众赶到,刀剑出鞘。

    影宗高手——易卜等三老为首,影卫结阵,杀气盈野。

    双方人马对峙间,三息的时间转瞬即逝。

    慕浮生仍然面无表情站着。

    张无忌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湮灭。

    抬掌。

    整片影宗驻地剧烈摇晃,一道道新的裂痕蛛网般蔓延,仿佛地下潜藏的巨龙即将破土而出。

    慕浮生等影宗的人当即出手,而苏昌河等人就准备拦下他们的攻势时。

    “住手!!!”

    五声尖利如锥的厉啸划破杀机。

    五道迅疾如鬼魅的紫袍身影破空而来,袖中浑厚内劲倾泻。虽强行分开了外围数处即将交火之处,却无一人敢出手阻向那中心处即将迸发的剑意。

    浊清大监挡在张无忌与慕浮生之间,劝道:“苏将军,还请息雷霆之怒。圣上有命,邀将军入宫一晤。”

    震动戛然而止。

    张无忌目光如电,穿透浊清:“进宫无妨!但本将军的人,现在、即刻,要带走。”

    浊清心头巨石落地:“这个自然。只这四人,还需移送大理寺牢中…”

    “可。”张无忌应道,他要的是不让自己人落入影宗之人的手,双方如今是你死我活,况且他还要给自家受冤的兄弟洗刷罪名。

    浊清霍然扭头,厉声道:“慕宗主!还不把人带出来?”

    慕浮生闻言,深吸一口气,当即咬牙让人把关押在影狱的四人带上来。

    只是当影宗弟子将那四具血肉模糊的身躯抬至中央时。

    浊清等五大监仅瞥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见四人周身——

    衣帛碎裂,裹缠的绷带早已被血污浸透!露出的皮肉翻卷扭曲,遍布狰狞烙铁“嗤嗤”焦痕、皮开肉绽的鞭痕、深可见骨的刀口……竟无一块完整之处。

    若非胸膛尚在微不可察地起伏,与尸体无异。

    肃杀。死样的肃杀骤然笼罩整个影宗!

    影宗众人——上至宗主慕浮生,下至普通弟子——如同中了定身咒法,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冻结在血管之中,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噗!”

    一名影宗普通子弟率先抵挡不住这股铺天盖地的无形威煞,喉头一甜,张口喷出逆血,踉跄跪倒。

    紧接着——

    “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巨镰横扫的麦秆,人影接二连三栽倒在地。

    吐血之声、骨骼错位之音不绝于耳。

    。片刻前还杀气腾腾的影宗精锐,此刻在这令人窒息的怒火威压下,尽数瘫软如泥

    浊清死死闭上双眼,不忍再看,更不敢出言阻拦。

    他万料不到青王与影宗竟已丧心病狂至此,动用如此酷刑严加拷掠,只为构陷明教污名。要知道张无忌先前只是行踪不知,而不是死了!

    “青王……已自绝于帝座之前。”浊清心里叹息。

    张无忌甚至未曾多看满地哀嚎的影宗众人一眼。他为这四位重伤垂危的明教兄弟探其脉息。

    须臾,他沉声道:“昌河,送去药庄,让鹤淮她们照看一二。”

    四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补血修养好些时日才行。

    苏昌河应声踏前,冰冷目光扫过正挣扎欲起的慕浮生,齿间迸出森然寒气:“暮雨,要杀了他们吗?”

    五大监眼皮微跳,置若罔闻。

    “不,等洗清兄弟们的冤屈后,我们再算账。既然他们要与我们不死不休,那就不死不休。”

    苏昌河咧嘴一笑,“好。”

    他几步跨至慕浮生面前,俯视着这位狼狈倒地的影宗宗主:“慕宗主,前番相争,无非意气之争,还有些许缓和的余地。但你们既然选择不死不休……”

    苏昌河笑容更深,一字一句,字字诛心:“自今而后,我们明教上下定当全力以赴。还望贵宗……好生承受!”

    说完,苏昌河已如鹰隼般转身,指挥教众抬起担架,决然而去。留下影宗的人瘫坐在地上,各个脸色惨白!

    张无忌不再看脚下狼藉,对着浊清微一颔首,“大监,我们走吧。”

    御书房内,太安帝提前得到消息后,整张脸都阴沉下来。

    他默许青王打压学堂、百里家和明教,意在在朝堂规则内剪其羽翼,使其臣服,岂料逆子竟敢行此酷烈,这是逼虎跳墙,让他们三方势力直接成为青王的对立面。

    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他太安帝都不敢如此得罪。

    看来他这大儿子已经彻底没有继承继大统的可能,不,应该说连性命都有威胁。

    脚步声响。

    张无忌与五大监一同入内。

    “国师安好。”张无忌目光落向太安帝身侧鹤发的老道,抱拳一礼,“我得见清风掌教、莫衣两位前辈风仪,天人风采,令人心折。”

    齐天尘双眸精光一闪即逝,雪白长须微颤,呵呵笑道:“师父与师弟皆是方外散人,不想老道我还在钦天监中忙活。”

    他顿时明白张无忌消失这段时日,是去哪了,原来是被李先生带到了海外仙山。

    太安帝闻言,有几分好奇,齐天尘的师父,那不是早就驾鹤西去了吗?

    但他没有询问,因为齐天尘极少会说有关他门派之事。

    太安帝面上化作春风拂面:“苏将军,两月不见,朕甚是想念。你不在了,没有人能与朕下棋。”

    “陛下谬赞。”张无忌安然落座,拾起一枚黑子,“啪”地点上棋盘。

    君臣二人就此对弈,丝毫不提影宗和青王之事。

    棋过中盘,落子如飞。

    太安帝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青年,终究率先打破沉默:“胡宅血案牵连几位明教子弟,不知苏将军……打算如何?”

    “砰。”

    一枚黑玉棋子稳稳落下。

    张无忌目光清朗,直视龙颜:“若真为非作歹,臣自当亲缚此獠,按北离《刑律》与我明教教规,明正典刑!”

    他话音微顿,声线转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御书房内:

    “若系遭奸人构陷,屈打成招……”

    “则需天子明镜高悬,三法司秉公执法。”

    “陛下,”张无忌凝视太安帝,目光澄澈如镜,“你觉得如何?”

    太安帝对上那双深若寒渊的眼眸,忽而展颜一笑,宽厚温煦:“当然,朗朗乾坤,法理昭昭!朕绝不容任何一人,含冤负屈!”

    “朕会让琅琊王彻查此事,定要让真凶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