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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今日才算开了眼!
    “那群山匪替我们搅浑了水,踩平了雷,现在……不正是摘果子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萧墨,笑意渐深:

    “怎么,萧兄以为,我要再闯灵溪寺?”

    “莫非,你觉得寺里那些和尚,个个只会念经吃斋?”

    萧墨心头一亮,已然明白他的盘算。

    “呵,这点我们早掂量过了。”

    “寺中高手如云,硬碰硬,确是找死。”

    离歌笑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可谁说……我要对灵溪寺下手了?”

    “只要不动灵溪寺,那些镇寺高手便不会盯上咱们!”

    萧墨眉头一皱:“你不碰灵溪寺?那你的刀,究竟要砍向谁?”

    “段三爷——当然是段三爷!”

    “我们要撬的,是他的藏宝阁!”

    “藏宝阁”三字刚落,萧墨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这地方藏着段三爷半辈子搜刮来的奇珍异宝、秘卷重器,甚至可能还有失传多年的武学真本。可具体藏在哪一道暗墙后、哪一口枯井下、哪幅画轴夹层里……他从未摸清。

    灵溪寺太大了,岔路太多,密室太密,连风声都像在替人放哨。而他自己,从踏进山门起,一举一动早被几双眼睛钉得死死的——想探路?连多看一眼偏殿檐角都得掂量三分。

    只能等,等一个破绽,等一次乱局。

    没想到,离歌笑竟自己撞开了这扇门。

    “你晓得藏宝阁在哪儿?”萧墨声音压低,却透着锋利。

    “不但晓得,还踩过图、记过路、摸清了钥匙攥在谁手里。”离歌笑嘴角一扬,“入口在哪,机关怎么绕,守钥人是谁、轮值几日、平日爱去哪座斋院诵经……全在我肚子里。”

    萧墨心头一沉。

    这消息未免太准、太细、太烫手。

    他盯着离歌笑,目光如钩:“你是怎么掏出来的?”

    “寺里有你的人?”

    “还是银子砸开了谁的嘴?”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昨日那场骚乱……是你点的火?”

    “借乱寻踪,拿人当探路石,逼出藏宝阁的蛛丝马迹?”

    离歌笑咧嘴一笑,拍拍萧墨肩头:“萧兄果然一点就透!”

    “火不是我们亲手点的,但柴,是我们悄悄堆好的。”

    “本想着小打小闹,引蛇出洞。”

    “谁料那帮疯子烧红了眼,见佛像就砸,遇经楼就翻,连藏经阁的香灰都扬得满天飞。”

    “我原以为他们图财,结果倒好——图的是血溅三尺的快活!”

    “死一个,我少一分愧疚;死一群,我拍手叫好。”

    萧墨没接话。

    他知道,这场乱虽非离歌笑亲自动手,可火种是他埋的,风是他扇的,灰烬里飘着的,全是他的算计。

    “所以,接下来呢?”他抬眼,“又为何偏偏找上我?”

    “老规矩——请萧兄入伙。”离歌笑笑意温厚,眼神却灼灼发亮,“你这身本事、这股锐气,搁哪儿都是块璞玉。”

    “不瞒你说,‘一枝梅’这名字听着轻巧,可里头每片叶子,都是我亲自挑、亲手栽的。”

    “见了有骨气的,就想拢;遇上真侠义的,便忍不住拉一把。”

    他挠挠后脑勺,笑得坦荡又热切。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拉萧墨上船。

    可萧墨心里早有了主意——他对偷鸡摸狗没兴趣,更不屑当什么“侠盗”。

    他若缺什么,签到就行,何苦蹚这浑水?

    “呵,承蒙抬举。”他摇头一笑,“可惜,这顶‘侠盗’的帽子,我戴不惯。”

    离歌笑长长一叹,肩膀垮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不入伙,不妨碍咱俩搭把手——这次,单论合作。”

    “合作?”萧墨扬眉,“为藏宝阁?”

    “正是!”

    “你们既然连入口都摸清了,何必绕弯子找我?”

    离歌笑眯起眼,慢悠悠道:“有件事,我们做,太扎眼。”

    “你去做,却再自然不过。”

    “什么事?”

    “取钥匙。”

    “钥匙在怀远大师身上。”

    “此人和另几位高僧轮值掌钥,而这几日,正轮到他执掌总钥。”

    “他长年闭关于卿秀斋,清茶淡饭,青灯古卷——萧兄若以访友之名登门,谁会起疑?”

    萧墨嗤笑:“光找到人,没用。钥匙藏在哪,我可没神通。”

    “放心。”离歌笑摊开手掌,仿佛那把铜钥已在掌心,“位置,我已推敲七分;余下三分,只差你替我拖住他半个时辰。”

    “我趁机拓模铸钥——钥匙一到手,门一推开,后面的事,便如顺水推舟。”

    萧墨静了片刻,缓缓点头。

    原来这盘棋,离歌笑早已落子九成。

    只是——那扇门后,到底锁着什么?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伸手推。

    “帮忙?先不急。”他抬眸,语气淡而直,“我只想问一句:藏宝阁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豁出命去闯?”

    离歌笑轻轻一笑,指尖在桌沿叩了两下。

    “里面有什么?”

    “实话说,我也没亲眼见过。”

    “但能让段三爷亲自设三重禁制、派亲信日夜巡守的地方,绝不会只堆几箱银锭。”

    “既然已撕破脸,何必还惦记里头是金是玉?”

    “只要它空了,段三爷的脸,就铁定绿了。”

    “呵,原来你的打算,竟这般干脆利落。”

    萧墨略一颔首。

    随即应声:“行!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便应了!”

    “好!萧兄果然爽快!”

    “藏宝阁里所有东西,我分你一半——绝不食言。”

    萧墨没推辞。

    他虽不清楚那藏宝阁里究竟藏着什么,

    但既被称作“灵溪寺秘藏”,绝非寻常货色。

    白得半数,何乐不拒?

    他点头应下。

    “何时动手?”萧墨问。

    “明日辰时末。”

    “我已盯了这些僧人七日有余。”

    “每日正午,全寺诵经入定,钟鼓不响、香火不续,连巡廊的沙弥都打起盹来。”

    “那会儿,才是整座庙最松懈的缝隙。”

    “也是唯一能撬开宝库的时机。”

    萧墨皱眉:“苦远大师呢?他也随众诵经?”

    离歌笑摇头:“他身份特殊,礼佛从不在大殿。”

    “向来独坐禅房,闭门默念。”

    “若不把他引出来,咱们连他影子都摸不到。”

    “明白了。”

    “明早你只需一个暗号——我立刻接应。”

    “我这儿一直有人盯着,你别久留。”

    “走时也多留个心眼,后门那片竹林,晨雾最浓。”

    “放心。”离歌笑点头。

    事既敲定,他转身便走,半句多余的话也没留。

    推门而出,身形一闪,如墨滴入水,无声无痕。

    转瞬之间,踪迹全无。

    待那抹黑影彻底消散在院角,

    萧墨才轻吁一口气,低语:“这小子……”

    “脚底生风,身似无骨。”

    “能在灵溪寺这卧虎藏龙之地,来去如烟、不惊一叶,

    本事比传言更扎眼。”

    “成名多年的飞贼,果然不是靠嘴皮子混出来的。”

    “只是这趟水,是深是浅,眼下还难说。”

    “不过——我本就不是为投段三爷来的。”

    他静默片刻,盘膝坐下,重拾功法。

    气息沉入丹田,意守玄关,一练便是两个时辰。

    直到肩颈发僵、额角微汗,才缓缓收势,和衣而卧。

    翌日天光初透,萧墨已起身练拳。

    拳风扫过窗棂,惊起几粒浮尘。

    忽地,门外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

    像一枚铜钱滑落青砖,细微却清脆。

    萧墨耳尖一动,立即收住拳势,压声问:“谁?”

    “呵……萧兄记性,倒不如昨夜的酒劲足啊?”

    门外响起低低一笑。

    萧墨快步上前,拉开门扇——

    一道黑影倏然掠入,快得只余残影。

    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

    心头猛地一沉。

    自己确有松懈,可方才那一闪,分明已超出了“快”的范畴,近乎诡谲。

    “啧,你这身轻功……真叫人头皮发麻。”

    “今日才算开了眼。”

    “萧兄抬爱了。”离歌笑顺手合上门,动作轻得如同抚过琴弦。

    “闲话少叙——我刚又绕了一圈,时机已到。”

    “好。”萧墨点头,目光沉定,“按原计划,我拖住人;你去办正事。”

    他早备好了法子。

    先寻到了小和尚。

    因前番误会化解,方丈非但未加责罚,反破例允他随侍萧墨左右,

    连晨课都可免去——只要人在萧墨身边,闲时默诵几卷《心经》便算尽责。

    这孩子,如今就是方丈安在他身旁的活眼线。

    萧墨唤来小和尚时,他正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见萧墨进来,立刻停下,仰起脸:“大哥哥,今儿想往哪儿逛?”

    萧墨伸了个懒腰,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檐角:“寺里这几条路,都踩熟了。”

    “干等下去,骨头都要发霉。”

    他忽然抬眼,语气带了几分少年气的兴味:“对了,来了这么久,

    还没好好瞧过灵溪寺——你带我转转?就附近,不走远。”

    小和尚眼神一滞,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佛珠。

    萧墨心下了然:必是方丈叮嘱过,不许他乱闯。

    他笑着摆摆手:“就绕着东跨院走一圈,总不犯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