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11章 够亮,够诱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的境界,已高到让他连影子都摸不到。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我们似无旧识。”萧墨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名字?不值一提。”

    “只是烦请二位随老朽走一趟。”

    老人语调平和,却字字如钉,不容商榷。

    显然,压根没把萧墨几人放在同等位置上。

    萧墨眉头微蹙。

    若对方客客气气报上身份、道明来意,他未必推辞。

    可这般不由分说的架势,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劲——不管是谁,总得讲个规矩。

    “呵呵,连名号都不肯亮,又凭什么要我们随行?”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青石掷入静水。

    老者笑容渐敛,眼神骤然一寒。

    空气霎时凝滞,温度仿佛跌至冰点。

    千钧一发之际,周诗然猛地跨前半步,横身挡在两人之间,生怕局势骤然崩裂。

    随即朗声笑道:“老前辈,咱们该是见过的吧?”

    “您看——是不是在哪儿打过照面?”

    “你什么来头?”

    老者嗓音沙哑,目光如刀,直直劈过来。

    “在下周诗然,京城周家子弟。”

    “早年曾数度踏足苏夏镇,还专程登门拜谒过段三爷几回——算得上旧识了。”

    “老伯,可是段三爷府上的人?”

    周诗然语调放得极轻,眉梢微敛,试探着问。

    “正是。”

    老者上下扫他两眼,忽而咧嘴一笑:“呵,原来是周家大公子,怪不得面熟。”

    “方才唐突了,失礼,失礼。”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周诗然拱手一礼。

    “张荣。跟在段三爷身边,快五年了。”

    “张老伯在上,晚辈有礼。”周诗然再度躬身,不卑不亢。

    张荣颔首应下,目光却骤然一沉,斜睨向萧墨——那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铁钉,扎人皮肉。

    “这位……虽不知根底,但既随周公子同行,方才那番莽撞,倒是我急躁了。”

    顿了顿,他抬手朝镇外一扬:“段三爷有请——周公子,还有这位萧兄,一道走吧。”

    周诗然略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是段三爷亲自点名?”

    “既承厚意,岂敢推辞。”他转头望向萧墨,笑意温润,“萧兄,咱们这就动身?”

    萧墨心底其实早有预判。

    这老者气息沉厚如渊,举手投足间傲气逼人,绝非寻常护院或管事。

    而放眼整个苏夏镇,能压住这等气焰、又担得起这般排场的,唯段三爷一人。

    猜中了,倒也不意外。

    “段三爷相邀,哪有推脱的道理。”

    他本就打算寻个由头登门拜访,如今顺水推舟,正中下怀。

    话音未落,已抬步跟上。

    “好!”老者反倒一愣,似没料到萧墨答应得如此干脆。

    原以为得费些唇舌,甚至暗中设防——这下倒是省事了。

    当即转身引路,带着两人快步离开客栈。

    出城后,并未折向镇中心——那片青瓦高墙、守卫森严的段府所在。

    而是径直往西,一头扎进山野。

    周诗然忍不住开口:“张老伯,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三爷今儿不在城里。”

    “原来如此。”

    三人穿林越坡,再不停歇。

    直到一座孤峰脚下,才收住脚步。

    张荣抬手示意二人稍候,自己则身形一闪,隐入密林深处。

    不过片刻,他折返而来,身后跟着一名黑衣人——面如冷铁,步履无声。

    黑衣人目光扫过两人,声线低哑:“怎么多出一个?”

    “谁是萧墨?”

    张荣伸手一点:“就是他。”

    “另一位,是京城周家的公子。”

    “明白了。”黑衣人点头,视线锁住萧墨,“萧墨,跟我走。”

    又转向周诗然,“周公子,张荣带你另路去。”

    “是。”周诗然应下,眸底浮起一缕迟疑与隐忧,却终未多言。

    段三爷的安排,他不便置喙。

    两人随即被分头带离。

    萧墨刚被蒙上双眼,便轻笑一声:“啧,连路都不让看?这地方,藏得这么紧?”

    他心头微动,愈发好奇:

    究竟何等要紧的所在,值得如此遮掩?

    段三爷邀他至此,图的是什么?

    可越是这般,他越不敢松懈。

    此处偏僻幽深,稍有不慎,便是杀机四伏。

    纵然同行的是周诗然,也难保万全。

    “这是往哪儿带?”他故意慢下脚步,“莫非——要找个没人的地界,把我做了?”

    黑衣人嗤地冷笑:“段三爷若要在苏夏镇除一个人,何须躲躲藏藏?”

    “给你套上这个,”他指尖弹了弹黑布,“是看在周诗然面上,给几分体面。”

    “哦?”萧墨挑眉,“合着这布条,还是赏我的?”

    “没它,你连‘被蒙’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让他更觉蹊跷。

    接下来的路,果然绕得古怪——忽左忽右,时疾时缓,仿佛在原地打旋。

    分明是刻意搅乱方向感。

    寻常人早晕头转向,可对一位一品高手而言,仅靠风向、树影、足下土质,便足以锚定方位。

    黑衣人这点小伎俩,不过是例行规矩罢了。

    又行十余分钟,那人忽然驻足。

    “到了。”

    “可以摘了。”

    萧墨扯下黑布,长长呼出一口气:“憋闷久了,连喘气都发沉。”

    纵是一品,双目尽盲,终究束手束脚。

    环顾四周,满目苍翠,古木参天,早已深入山腹腹地。

    具体在何处,他一时也难断定。

    “来这儿,做什么?”他问。

    “少问。”黑衣人摆手,不容置疑,“跟紧就行。”

    萧墨耸肩,只得迈步跟上。

    段三爷这盘棋,眼下还瞧不出落子在哪。

    忽地,黑衣人停在一堵嶙峋巨岩前。

    抬掌一按,掌风沉凝如铁——

    轰隆!

    山石应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石阶。

    洞口豁然洞开,幽深如兽口,黢黑不见底。

    “这机关……倒真算得上是别出心裁。”

    萧墨眯眼打量那堵挪开的巨岩,指尖虚托一寸,似在掂量分量——少说八百斤往上,纹丝不动的冷硬石质,光是推它一次,就得耗去半身力气。

    若回回都得这般费劲,怕不是连门都懒得进了。

    黑衣人只朝里一颔首:“请进。”

    话音未落,两人已迈步而入。

    甫一踏入洞穴,便被浓墨般的黑暗裹住。甬道狭长曲折,脚下碎石轻响,空气里浮着陈年土腥与微潮的寒意。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萧墨忽觉眼角一跳——前方竟有微光浮动,像星子坠入深潭,细碎、清亮,又隐隐跃动。

    “快到了,往前走。”

    “好!”

    他应声提速,足下生风,几步便掠至光晕中心。

    待站定抬眼,萧墨呼吸一顿——

    哪是什么火苗?满地金锭堆叠如山,熔铸成片,流光在凹凸表面游走,灼灼刺目。

    他怔了怔,喉结微滚。

    粗略一扫,何止千斤?怕是堆满了三间库房都不止。寻常人穷尽一生,怕也见不着其中十分之一。

    可段三爷,竟把整座金山,就这么撂在这荒山腹地?

    萧墨眉峰一蹙,心头泛起一丝错愕。

    “这……究竟是何用意?”他转头望向黑衣人,“段三爷邀我至此,就为让我看这一地金子?”

    黑衣人低笑一声,声如砂纸磨过青砖:“这便是段三爷的诚意。”

    “您的本事,三爷早有耳闻,钦佩得很。”

    “只要您点头归顺,地上这些——您能搬走多少,便拿多少。”

    “效忠?”萧墨唇角微扬,“原来不是招贤,是纳投名状?”

    他低头扫过金浪翻涌的地面,舌尖在齿间轻轻一抵,发出细微的咂响。

    确实够沉,够亮,够诱人。

    换成旁人,怕是当场跪倒叩谢,恨不得把命押在这堆金子上。

    可萧墨早把金银视作尘灰——赵四海当年烧掉半船银票时那缕青烟,早把他的胃口熏淡了。

    “承蒙厚爱,”他拱手,笑意清浅却不带温度,“只是这份重礼,萧某怕是无福消受。”

    “烦请代为通禀——若能当面拜见段三爷,足矣。”

    黑衣人一愣,瞳孔倏地缩紧,像被针扎了下。

    他死死盯住萧墨,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你……真不要?”

    “这堆金子,够你买田置宅、纳妾养子、逍遥到闭眼那一日。”

    “再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听差遣,不必冒半分险。”

    “你当真,不心动?”

    萧墨没答,只轻轻摇头,动作轻得像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他袖中还藏着天下钱庄的天下令——单那一枚铜牌,市价已是眼前金山的十倍;若遇上急缺此物的主儿,百倍也有人抢破头。

    黄金再耀目,也不过是死物。

    而他要的,从来不是金子能换来的。

    黑衣人静默片刻,忽然抱拳,腰弯得比先前深了一寸。

    脸上那点敷衍的客套彻底褪尽,余下的是货真价实的敬意。

    这些年,他引过多少人来这黄金屋?

    能闯过石门者寥寥,能面金不动心者,唯萧墨一人。

    更别说,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眼神却比老江湖还沉,比铸铁还硬。

    方才初见时,他还暗忖:这般年纪,怕是连金锭都没摸热乎,怎经得住这等诱惑?

    结果,对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