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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我拿脑袋担保!
    “那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人喉结一滚,迟疑片刻。

    终究压低声音道:“怪侠一枝梅——这名字,总该听过吧?”

    “怪侠一枝梅?”

    萧墨上下打量眼前这汉子——满脸横肉、胡子扎人,腰粗臂壮,活脱脱一头莽牛,偏顶着个风雅绰号?

    荒诞得让人想笑。

    “你是‘一枝梅’本人?还是说,这只是你们组织的名号?”

    “对,我是其中一名成员。”

    萧墨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怪侠一枝梅……早年确有耳闻。

    只是从前只当是位独来独往的奇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谁料竟是个暗流涌动的帮派。

    难怪官府屡捕不获——原来不是单枪匹马,而是结网而行。

    “你把底细亮给我,就不怕我转身捅出去?”萧墨问。

    络腮胡咧嘴一笑:“看你面相,就知你不是嚼舌根的人。”

    “至少在咱们没招惹你之前,你不会多嘴。”

    “就算你说了,对我们也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萧墨点点头:“这话倒是实在。”

    “若无旧怨新仇,我确实没理由坏你们的事。”

    “走吧,你也别急着下结论。”

    “先见见其他弟兄,再定也不迟!”

    络腮胡男子迈开步子,继续带路。

    “行,瞧瞧去也无妨。”

    萧墨毫无惧色——既不担心对方设伏,也不怕突袭翻脸。

    心里虽早已打定主意,但顺路看看,反倒更踏实。

    他也的确好奇:

    这群自称“怪侠”的人,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孔?

    略一思忖,他嘴角微扬,干脆道:“带路吧,我跟你过去。”

    “地方在哪儿?”

    不多时,络腮胡便引着他钻进苍茫深山。

    绕过一条幽暗逼仄的窄巷后,

    两人停在一处隐蔽山洞前。

    萧墨扫了一眼四周:崖壁湿滑,藤蔓垂挂,风过林梢似呜咽,寒意直往衣领里钻。

    寻常人踏足此处,腿肚子都要打颤。

    可正因如此,反倒成了最稳妥的藏身之所。

    这时,络腮胡忽地仰头,学了三声清脆鸟鸣。

    随即才抬脚往前。

    “不叫几声,刚露头就得挨冷箭。”他解释道。

    “看来你们防得挺严实。”

    他嘿嘿一笑:“没法子,前脚刚绑了段三爷的人,大伙儿绷着弦呢。”

    转眼间,二人已踏入洞中。

    起初漆黑如墨,连指头都看不清。

    络腮胡也不点灯,就这么摸黑前行。

    好在路程不远,加之萧墨耳力过人,借着岩缝漏下的风声、滴水的节奏,也能大致辨出弯绕高低。

    没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点暖黄光晕。

    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到了,留神脚下。”络腮胡低声提醒,“四下全是机括,错一步,轻则断腿,重则丧命。”

    “跟紧我就行。”

    “明白。”萧墨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与苔藓,悄然靠近火光所在。

    守洞的汉子一眼认出络腮胡,却在看清萧墨的刹那,眉头骤然拧紧。

    “谁?”

    警觉如弓弦绷紧。

    络腮胡连忙抬手示意:“别慌,自己人。”

    “此人救过我的命,我想荐他入会,才带来见诸位。”

    可这话非但没让守卫松懈,反而激得他冷笑出声:

    “你脑子进水了?”

    “外人也敢往老巢领?”

    “万一这是段狗布的局呢?”

    “局?什么意思?”络腮胡一怔。

    “他先派人劫你,再安排这小子‘恰好’现身相救——把你当猴耍,顺藤摸瓜端咱们的窝!”

    “到时候,段三爷拍手称快,咱们全得栽进去!”

    “啊?”

    络腮胡顿时哑口无言,额角渗汗。

    他当时只顾感激救命之恩,下意识认定萧墨是同道中人。

    哪想到背后竟藏着这般阴险算计?

    萧墨却轻轻一笑。

    这守卫警惕得没错——

    若真如他所料,对“一枝梅”而言,确是灭顶之灾。

    可萧墨压根儿不识段三爷是谁,

    更不知大理皇族的半点旧事。

    他只跟段誉打过照面。

    段誉这人品性如何,萧墨心里早有定数——

    端方守正,磊落坦荡。

    绝不会干强掳良家女子、欺压黎庶百姓的勾当。

    更别说他对大理国政事向来淡漠,连朝堂大门朝哪开都懒得打听,

    自然更不可能掺和这种腌臜事。

    他爹段正淳,性子也差不多,风流归风流,却从不仗势压人、滥施权柄。

    所以段三爷跟段誉父子俩,八竿子也打不着,压根儿没交集。

    不过段正淳对国事不上心,倒真给段三爷这类人腾出了空子——

    朝纲松懈处,歪风才有机可乘。

    萧墨一笑,语气轻松:“二位放宽心。”

    “段三爷?我进大理城前,压根儿没听过这号人物。”

    “这话,我拿脑袋担保。”

    “跟这位兄弟碰上,纯属路上撞见。”

    “至于出手帮忙?起初我压根儿没打算管。”

    “是他主动寻到我跟前,我才多看了两眼。”

    “那帮追兵呢?上来就横眉竖眼,刀尖直指我鼻梁。”

    “我顺手敲打几下,事后才听说对方是段三爷手下红人。”

    “这才跟着他一道撤了。”

    “整件事,全是巧合,还是他先找上门来。”

    “这种事,总不能是我提前排演好的吧?”

    “您说的那些可能,理论上存在。”

    “但落到我头上?绝无可能。”

    络腮胡汉子一听,眼睛刷地亮了,猛点头。

    差点被那守卫带进沟里!

    明明是自己拦住萧墨求援,怎么反咬人家是段三爷的人?

    真要是段三爷早把萧墨收编了,那家伙怕不是未卜先知的活神仙!

    “哈哈,兄弟,误会你了!”

    “还是你脑子清亮,自家兄弟反倒搅和得乌烟瘴气。”

    他斜睨了守卫一眼,语气里带着不满。

    他原本还想拉萧墨入伙,进他们“一枝梅”——

    结果守卫一张嘴,生生把刚热乎起来的气氛冻成了冰碴子。

    他心里自然憋着一股火。

    “哼!怪谁?怪你瞎猜!”

    守卫也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这是为组织安危着想!”

    “你倒好,见人就往回领,半点防备没有!”

    “行了!吵够没有?”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女声切进来。

    洞口人影一闪,已立在两人中间。

    “哼!还不是你乱拉人进门!”

    “哼!我这是给一枝梅招贤纳士,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意?”

    见两人还要争,女子干脆一手一个,硬生生把人分开。

    接着一抬下巴:“别吵了,事情怎么定,进去再说。”

    “成!”

    她朝萧墨略一点头,便转身引路,领着众人往洞穴深处走。

    萧墨借着火把微光,四下打量。

    “啧,这洞里竟藏了这么大一片天地。”

    “你们是怎么凿出这等地方的?怕不是请了鲁班再世?”

    眼前豁然开朗——

    岔道纵横,暗门隐现,处处透着诡秘。

    最难得的是,整座洞府深嵌山腹,岩层厚重如铁,

    要打出这般规模,光靠人力?难如登天。

    “这地方,我们来时已是如此,并非亲手所建。”

    “哦?原来如此?这般隐秘所在,究竟是何方高人所留?”

    萧墨心头一动,却见众人神色如常,显然也不知情。

    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绕过几道盘旋窄道后,眼前骤然开阔——

    一座穹顶高阔的石厅铺展眼前。

    这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虽在深山腹地,却不闷不暗,头顶一道天然裂隙斜贯而出,

    既引天光入内,又通气畅达,冬暖夏凉。

    “此地格局,确是出自大家手笔。”

    “不错。选这儿落脚,正是看中它进退自如、藏露随心。”

    “那人是谁?”

    忽听一声朗笑自廊道尽头传来。

    萧墨抬眼望去——

    一位青衫男子缓步而来,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在下离歌笑,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离歌笑?”

    萧墨微微一顿。

    这名字耳熟,像在哪儿听过,却又抓不住影子。

    “幸会,在下萧墨。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后来犯了戒律,被逐出门墙,如今不过是个四处晃荡的闲人罢了。”

    离歌笑朗声一笑:“以小兄弟这年纪,能有这般修为,少林却将你扫地出门——

    怕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失策。”

    “若留你在寺中,不出十年,江湖必添一尊新佛。”

    萧墨摆摆手,笑道:“离歌兄抬爱了。弃徒一个,哪敢称什么高手。”

    “倒是离歌兄,竟能聚拢这群奇人异士,连段三爷的独子都能不动声色劫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翻云覆雨手。”

    “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言语间已有了几分默契。

    离歌笑随即一一引荐:

    “这位,贺小梅!”

    萧墨目光一转,落在那人身身上。

    名字听着柔婉,实则是个俊秀青年,面如敷粉,唇若涂朱,

    眉目清越,竟比寻常女子更添三分风致。

    “萧墨兄,请多指教。”贺小梅拱手见礼,声音清越如泉。

    萧墨连忙还礼。

    “还有这位——与你同来的柴胡!”

    “萧墨兄!多谢方才仗义援手!”

    柴胡话音未落,伸手往脸上一揭——

    浓密虬髯应声而落,露出底下一张干净利落的年轻面孔。

    萧墨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呵,原来这胡子,是贴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