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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剑意!
    老妇人脸色骤然阴沉,眉宇间戾气翻涌。

    “还不是那萧墨!卷了东西就跑,我们才一路追到这大雁山!”

    “哼,原来如此!”

    赵猛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嘴角绷得像刀锋。

    “好个萧墨,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坐拥如花美眷,还不安分守己?”

    “行!人我来揪!”

    “真撞上他——呵,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袍袖猎猎。

    转身朝身后几人低喝:“速调三百精干弟兄,把整座大雁山给我翻过来找!”

    “得令!”

    几人抱拳应声,转身便蹽开步子奔下山去。

    赵猛却没挪窝。

    他稳稳坐在原处,纹丝不动。

    不能走——老妇人她们孤身在此,他若一走,岂不显得心虚?又或存了甩手不管的心思?

    那老妇人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竟端起碗筷,旁若无人地扒起饭来,筷子敲着瓷碗叮当响。

    她与阿霜、阿月此番赶来大雁山,全因探得萧墨踪迹的消息,星夜兼程赶至此地,只为将人堵个正着。

    可这萧墨,倒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当初放他独自行走,老妇人就是笃定:此人骨子里不安分,走到哪儿,必搅起风浪——就像上次铸剑大会,一场热闹硬是被他搅成血雨腥风。只要留痕,就能循线而至。

    谁料这一回,他竟悄无声息地沉了数月。

    杳无音信,毫无动静,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掐断了。这反常,倒叫老妇人心里发沉。

    最后还是顺着他离城前在茶寮赊账、驿站换马的零碎痕迹,兜兜转转,才摸到这座山脚。

    可大雁山绵延百里,峰峦叠嶂,单靠她们三人,怕是寻到霜降也未必见影。

    偏巧这时赵猛带人路过。

    老妇人当即拍板,借势而为。

    阿霜与阿月听罢,心领神会,只默默垂眸,静候消息。

    “没想到……夫君竟躲到了大雁山。”

    “祖奶奶,这山头究竟藏着什么玄机?竟能让他赖着不走?”

    二人低声询问,语气里裹着疑惑与试探。

    “大雁山?”老妇人夹起一筷青菜,慢条斯理嚼着,“别说你们,连我活到这把年纪,也没听说它有哪处值得人扎堆久留。”

    “莫非……就为躲咱们?”

    见三人神色松弛,各顾各用饭,赵猛也不再催逼。

    反正人迟早落网——他手下千号人马撒开,满山搜寻,快则半日,慢不过两日。

    于是他带着余下几人,也安然落座,端起酒碗慢饮细嚼。

    只是目光扫过阿霜、阿月时,早已黏在两人身上,寸寸刮过,毫不掩饰。

    “嘿嘿,老大,这俩姑娘,今儿怕是插翅难飞喽!”

    “可惜啊,名分早定了,已为人妇。”

    “无妨,”赵猛舌尖舔过犬齿,喉结滚动,“我就爱这种——驯不服的烈马。”

    他眯起眼,笑意森然:“尤其是……让萧墨亲眼看着。”

    “嚯!老大这口味,真够刁钻!”

    “佩服!实在佩服!”

    赵猛冷笑数声,唇角斜斜扯起,眼神却冷得瘆人:

    “萧墨,不管你藏在哪,今天这两个女人——我收定了。”

    独孤崖。

    萧墨孑然立于断崖之巅,衣袂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手中那柄绝世好剑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枯瘦柔韧的山槐枝。

    受孤魔点拨,他正试着参悟——何谓“无剑之境”。

    “剑者,有形之器。”

    “剑意,却是无形之魂。”

    “树枝亦有形,但若意凝如铁,锋芒自生。”

    “纵是朽木,亦可裂石断云。”

    “这,才是孤魔前辈真正的道?”

    他缓缓抬臂,指尖轻颤,那截槐枝竟嗡鸣微震,周遭空气随之扭曲——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白剑气,在枝尖吞吐游走,似龙欲腾,似电将炸。

    明明只是寻常枯枝,却压得整片崖壁噤若寒蝉,连山雀都不敢掠过头顶。

    唰!

    枝锋横劈而下。

    崖面青石应声裂开,深痕如刀刻,赫然现出三个大字——萧墨之名。

    “原来如此……这才是剑意的‘控’字诀。”

    “独孤九剑第一式,终于通透了。”

    他随手抛开槐枝,拂袖转身。

    第一式已烂熟于心,接下来,该歇口气了。

    这两月来,日日盘踞独孤崖,吐纳、挥枝、观云、听风,精神早已绷至极限。

    “呼……真想痛快吃顿热乎的。”

    “近来全是玉妍她们送来的食盒,等爬上来,汤凉了、饼硬了、肉柴了,嚼着跟咽沙子似的。”

    他咂咂嘴,舌尖泛起一丝干渴。

    正欲动身下山觅食,心头忽又一滞——

    孤魔前辈去哪儿了?

    没人引路,他反倒踌躇起来。

    没了那位老前辈压阵,万一刚踏出山门,迎面撞上那老妇人……

    “但愿她还没摸到这里。”

    “应该不至于……若真有人寻来,祝玉妍她们早该察觉动静,甚至可能已被惊扰。”

    “可至今风平浪静,半点异样也无。”

    “看来,她们还远在山外打转。”

    想到这儿,他肩头一松,脚步也轻快几分。

    穿过密林,视野豁然开朗。

    独孤崖离那家旧日栖身的客栈,并不远。

    步行半个时辰,轻功好的人,一盏茶工夫便到。

    果然,没多久,萧墨已悄然踱至客栈后巷口。

    就在这时——

    几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正朝他迎面走来。

    萧墨瞳孔一缩,脚步微顿,指节悄然扣紧腰侧,双眼半眯,寒光乍现。

    毕竟,萧墨一打眼就从那群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这股气息阴沉、凛冽,像刀锋刮过铁锈,绝非寻常人能养得出来——只有手底下沾过血、踩着尸骨走过长路的狠角色,才压得住这般寒气。

    更有几人袖口微卷,露出的手腕上还浮着一抹未散尽的腥红,连风都吹不淡。

    “来者不善,个个都带着死气。”

    萧墨没动声色,也没急着拔剑,只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钩子,牢牢钉在对方脸上。

    那边也早盯上了他。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来,眼神里没有试探,全是赤裸裸的杀机。

    话音未落,一个络腮胡子已大步抢出,嗓门炸雷似的响:“你就是萧墨?”

    萧墨眸光一缩,声音冷得像山涧冻泉:“问这个,图什么?”

    “果真是你!”那人猛地咧嘴,笑声里满是狞意。

    “哈!真没想到,你竟敢孤身闯进大雁山!”

    “更没想到,就蹲在这眼皮底下!”

    “踏破铁鞋没寻见,抬脚就撞个正着!”

    “小子,胆子不小啊——”

    “兄弟们,动手!”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暴起!

    刀光乍亮,寒芒四射,兵刃出鞘的嘶鸣撕开山风。

    他们扑得又快又狠,像一群饿极了的豺狗围猎落单的孤狼。

    萧墨反倒怔了一瞬。

    不对劲。

    自己何时招惹过这群人?

    半点印象也无。

    既非旧怨,又非宿敌,怎会凭空冒出一支亡命之徒,专程堵他?

    八成又是哪段尘封旧账,被谁翻了出来。

    “呵,一群跳梁之辈,也配向我递刀?”

    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疾风掠林,横剑而出。

    背后绝世好剑嗡然离鞘,稳稳落入掌心,剑尖微扬,蓄势如弓。

    待那十几道身影尽数扑至跟前,萧墨才真正出手——

    剑光一闪,再闪,三闪!

    剑影纷飞如雪,人影穿插似电。

    那些挥刀猛冲的汉子,连招式都没使全,便纷纷踉跄倒地,喉间、肩头、膝弯……处处绽开血花。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了一片,呻吟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动静。

    萧墨收剑回鞘,只留两人跪伏在地,面如死灰,抖得不成样子。

    他本可一剑抹净,但留活口,才有答案。

    “说,谁派你们来的?”

    剑尖缓缓抵住其中一人胸口,衣料已被刺破,渗出一点猩红。

    “再废话一句,这把剑就送你归西。”

    “我说!我全说!”

    那人扑通磕头,额头砸在石上砰砰作响,“大侠饶命!您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另一人也忙不迭点头,牙齿都在打颤。

    “很好。”萧墨剑尖轻挑,拍了拍他脸颊,“报名字,报山头。”

    “伏龙山……赵猛赵大当家!”

    “赵猛?”

    萧墨眉头一拧。

    记忆里压根没这个人。

    伏龙山?更是闻所未闻。

    “伏龙山在哪?”

    “就在大雁山北边三十里,隔着一道鹰愁涧!”

    “我们不是来杀您的……是您两位夫人找上门来了!”

    “她们身边那位老妇人,当场劈了咱们三个弟兄,撂下话——‘人,萧墨自己负责’!”

    “大当家这才点齐人马,非要当面问个清楚!”

    “我两个夫人?”萧墨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那老妇人,是不是银发如霜、左手戴一枚青玉扳指?”

    “对!对极了!”

    萧墨指尖一紧,指节泛白。

    果然,她追来了。

    行踪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

    他心中一沉,不再多言,只低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孤魔前辈。”

    说完,剑尖一偏,两道绳索已缠住二人手腕脚踝,捆得结结实实,拖进岩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