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萧墨硬生生挤落至第十——名次跌了,威望损了,颜面更是被踩在脚下碾了三回!
谢晓峰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更令谢王孙心头震怒的是——萧墨竟还一举登顶天骄榜!
而原本常年盘踞榜首的谢晓峰,此刻竟屈居第二!
“哼!”
越想越灼,越想越烫,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
“这萧墨,着实可恨!”
“两榜齐压,将我儿踏作垫脚石,岂容他这般猖狂!”
谢王孙咬牙低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已看见谢晓峰攥剑而立、血染长空的模样。
在他心里,谢晓峰就是天生的魁首,是万中无一的剑道骄阳。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数次,才压住翻涌的怒潮,沉声道:
“也好……就让这萧墨,成全我儿的锋芒!”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投向湖畔。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正踏水挥剑——身如流光掠影,剑似惊雷裂空,起手如龙吟,收势若山崩,一招一式皆裹挟着千钧之势。
谢王孙眉峰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我儿晓峰,真乃天纵之资!”
“若再破一层桎梏,登临宗师圆满……那宗师第一,未必不可摘取!”
“萧墨不是锋芒毕露么?”
“那就让他,先为我儿扬名立万!”
念头落定,他眸光一凛,当即扬声唤人:
“速去庄外,传我口谕——谢晓峰邀萧墨,三日后,城西断崖,一决高下!”
“遵命!”
仆从躬身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
此时,城南一家老客栈里,萧墨一行人正歇脚休整。
忽地,阴后祝玉研悄无声息欺近萧墨身侧,朱唇轻启,声音如丝如缕:“小师傅练的,是哪一路心法?”
“嗯?”
萧墨眼睫微掀,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旋即归于平静。
他心知肚明——自己所修,正是四大奇书之一的《战神图录》;而祝玉研身为阴癸派掌门,所参悟的《天魔大法》,本就脱胎于《天魔策》,同属奇书一脉。
她修为通玄,自是对同源之力格外敏感——萧墨身上那股浑厚又隐晦的气息,早已勾得她心弦微颤。
可让她微微愕然的是,萧墨听闻此问,神色波澜不兴,只淡然垂眸,一副无意多言的模样。
祝玉研眉头轻蹙,眼底浮起几分玩味与试探,再不迟疑,指尖微扬,一缕无形魔功已悄然缠向萧墨。
岂料——
那足以惑心乱神、颠倒乾坤的天魔真劲,撞上萧墨周身,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不成!”
她瞳孔骤缩,心底掀浪,脸上头一回露出真正的错愕。
《天魔大法》乃阴癸派镇派绝学,以幻化无端、攻心无形着称,历来无往不利,从未失手。
可今日,竟在萧墨面前彻底哑火——像一拳打在虚空,连个回响都欠奉!
就在她怔神之际,旁侧师妃暄冷然抬眸,清叱一声:
“妖女!休得对小师傅无礼——收手!”
祝玉研脸色霎时一沉,眉宇间戾气翻涌。
阴癸派掌门之尊,何曾被如此当面斥责?便是梵清惠亲至,也得敬她三分!
可还不等她开口,绾绾已歪头一笑,朝师妃暄吐舌做了个鬼脸:
“哎哟,师大仙子~”
“您这张嘴啊,翻来覆去就一句‘妖女’,听得耳朵起茧啦!”
“真看不惯?来呀,动手啊!”
师妃暄柳眉一拧,鼻尖微哼,却未上前半步。
她不怕绾绾,可祝玉研就站在那儿——那位踏碎山河、凌驾陆地神仙之上的阴后,仅一个眼神就能冻僵她的经脉。
她强压不甘,指尖悄然扣紧袖中剑柄,却终究未动。
恰在此时,窗外忽有白影一闪,一只信鸽翩然掠入,稳稳停在窗棂上。
“咦?”
师妃暄眸光一亮,快步上前取下竹筒,展开信笺。
只一眼,她神情便黯了下来,指尖微微发凉:
“师尊急召……即刻返慈航静斋。”
原想多留几日,细细参悟萧墨身上那抹难以言喻的道韵,谁知天意弄人,师命如铁。
她默然片刻,缓缓吐纳,而后抬眸望向萧墨,眼底盛着难掩的眷恋与歉意:
“小师傅,我须即刻启程,回静斋复命。”
萧墨颔首浅笑,温润如初,仿佛早料到这一别。
他亦明白,师妃暄这份牵念,一半是因他身上那缕《战神图录》所凝的浩然气机,一半是少女心性难掩的悸动。
“师仙子请便。”
“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师妃暄闻言,轻轻点头,眸中泛起一丝温软期待。
她淡淡扫过祝玉研与绾绾,不再言语,足尖一点,身影已如青鸾掠空而去。
风过檐角,一片素白面纱悠悠飘落,不偏不倚,轻轻卧入萧墨掌心。
“呵!”
绾绾盯着那抹远去的青影,冷嗤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这小尼姑,倒真敢惦记我的人!”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她早把师妃暄的心思看了个透——那双澄澈眼里,分明已悄悄种下了萧墨的影子。
绾绾指尖绕着发梢,眸光渐深,心底已悄然划下一道红线:
这男人,谁也别想抢走。
眼下师妃暄抽身离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机不可失——她绝不能让师妃暄抢了先机。
在绾绾心底,萧墨早已不是旁人,而是她认定的夫君。
三少爷向萧墨下了战帖!
听罢这话,萧墨只觉一阵头疼。
师妃暄清冷如月,绾绾妖冶似火,二人皆是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可他心如古井,波澜不兴,早把情爱二字抛在了九霄云外。
……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连更漏都悄然停驻。
萧墨静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敛,正凝神运转先天真气。
那真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呼啸流转,愈来愈快。
“咦?”
他忽地睁眼,眉峰一挑——有人已悄然潜至门外,气息几不可察。
“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一声轻哼便撞进门来:
“哼!”
“还俗都多久了,倒装起高僧来了?清规戒律,当真比命还金贵?”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一把推开。
绾绾踏着月影款步而入,紫裙曳地,腰肢如柳,眸光似水,却暗藏灼灼火种。
她反手合上门扉,指尖一勾,袖角轻扬,整个人已如一朵盛放的曼陀罗,慵懒又危险地倚在门边。
萧墨眼皮都不抬,神色平静如初。
“这是存心勾我?”
“我虽非佛门中人,可这份定力,怕是那些老和尚见了也要汗颜。”
他心中低语,面色不动分毫,任她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嗯?”
见他无动于衷,绾绾黛眉微拧,小嘴一撅,竟径直朝他走近。
可刚迈出几步,她心头猛地一颤——
体内天魔真气竟不受控地翻腾奔涌,仿佛遇上了宿命之引,炽烈得近乎灼烧!
“这……”
她瞳孔微缩,心头警铃大作。
萧墨身上,必有玄机!
念头一闪,她脱口而出:
“你到底藏着什么?为何我一近你身,心神就乱作一团?”
萧墨依旧沉默,唇线紧抿,连睫毛都未曾颤一下。
而此时,绾绾已立在他身前咫尺之处。
见他不应,她也不恼,笑意更深,声音却陡然笃定:
“管你藏着什么,今儿都不重要了。”
“因为——”
她顿了顿,眼波一转,语气斩钉截铁:
“你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已旋开。
紫衣翻飞如蝶翼,面庞妖艳似朝霞,莲步轻移间,裙裾漾起层层涟漪。
时而如莲绽雪,时而似龙游渊;银丝镶边随势生光,水芙色纱带缠腰而舞,流光浮动。
她唇角噙笑,回旋如风,耳坠叮咚乱响,彩袖翻卷似云升。
细步如踏浮云,身姿翩若惊鸿,衣袂猎猎,恍若仙子临凡,又似魔女摄魂。
那一双秋水眸子顾盼生辉,只一眼,便叫人呼吸一滞。
萧墨目光微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竟一时失神,被这舞意牵住了心神。
就在那刹那,两股真气悄然相触——天魔劲与先天罡气如久别重逢,无声交汇、彼此缠绕、缓缓相融。
绾绾忽地一声轻吟,浑身一软,仿若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酥麻直抵心尖。
下一瞬,她身子一歪,整个人已跌进萧墨怀中。
“嗯?”
萧墨蓦然回神,垂眸一看——
一张倾城容颜近在咫尺,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呼吸温热拂过他下颌。
“这……”
他心头一震,神思微乱。
更奇的是,周身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每一寸皮肉都在吐纳天地,毛孔尽张,通体轻盈。
阴阳交汇,真气共鸣。
连他自己,也贪恋起这奇妙滋味。
随着气息交融,绾绾肩头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好……好霸道的真气!”
……
一夜倏忽而过。
次日清晨,晨光破窗,碎金洒落。
萧墨缓缓睁眼,神清气爽。
却见绾绾正侧坐在床沿,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眼里盛满怔然与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