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厅内早已人头攒动,江湖各路豪客挤得水泄不通。
酒碗碰得叮当响,话头也热得烫嘴——全围着几天前无花约战萧墨那场事打转。
“天龙寺那一战,到底谁赢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早该有动静才对!”
“听说寺里乱成一锅粥,僧众奔逃,钟鼓全哑了!”
“真的?”
“莫非萧墨真把无花给收拾了?”
“开什么玩笑?无花可是宗师榜第十的硬茬,萧墨算哪根葱?”
“……”
正吵嚷着,忽听角落里一声高喊:
“快瞧!榜单开了!”
满堂哗然,众人齐刷刷扭头,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住高悬的玉屏。
谁都想从榜单变动里,抠出点天龙寺那场血战的蛛丝马迹。
不多时,先天榜赫然浮现。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扫向排名——上回放榜,萧墨可是稳坐第一!
可这一回,榜单扫遍,竟不见“萧墨”二字。
“人呢?萧墨排哪儿去了?”
“难不成……被无花斩了?”
“若真陨落,名号自然除籍。”
众人倒吸凉气,心头纷纷浮起一个念头:萧墨怕是栽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嘶哑惊呼炸开:
“快——快看榜首上方!”
众人一愣,猛抬头望去——
只见所有榜单最顶格,金光灼灼,八个大字如烈日悬空:
【先天至尊:萧墨!】
“啊?”
“至尊?!”
“这……怎么弄的?”
“天机楼疯了?”
“萧墨……先天至尊?!”
“……”
还没缓过神,旁边又爆出一声尖叫:
“宗师榜也变了!”
众人顾不上细想,唰地调转视线。
定睛一看,全场死寂。
宗师榜上,一行字刺得人眼生疼:
【宗师榜】
【姓名:萧墨】
【排名:第九】
【年龄:十六】
【境界:先天圆满】
“咕噜!”
满堂吞咽声此起彼伏。
“疯……疯魔了吧?”
“先天境,硬闯宗师榜?!”
“我眼珠子没掉出来吧?”
“无花呢?他名字咋没了?”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众人懵着,目光不由自主滑向战绩栏:
【战绩:一掌毙无花;单手废玄慈、天龙寺四大神僧】
“呃——?!”
全场骤然失声,连酒液滴落青砖的“嗒”声都清晰可闻。
人人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活像被钉在原地的泥塑木偶。
实在是——太骇人了!
谢王孙:“吾儿晓峰,天纵之资!”
话音未落,又有人失声疾呼:
“快看天骄榜!”
众人猛然扭头,目光撞上另一块玉屏——
【天骄榜】
【姓名:萧墨】
【排名:第一】
【年龄:十六】
【境界:先天圆满】
【……】
“这?!”
见萧墨独占天骄榜首,众人再度失语。
“老天爷!”
“这萧墨,是人还是神?”
“三榜同列——古往今来头一遭!”
“先天榜不排位,直接封至尊!”
“天骄第一,宗师第九!”
“凡胎肉身,真能踏出这一步?”
“……”
满堂喧哗四起,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般场面,谁见过?
一人横跨三大榜单,前无古人!
良久,众人这才回过神,争先恐后涌出天机楼。
今日这消息,烫得吓人!
必须立刻传出去!
同一时间,“天龙寺一役”的轰动早已席卷江湖:
“什么?!”
“少林想拿萧墨立威,结果天龙寺一战,无花命丧其手!”
“还不止!玄慈方丈、四大神僧,尽数被废,再无还手之力!”
“假的吧?”
“萧墨真有这本事?”
“无花是宗师后期,玄慈等全是宗师圆满啊!”
“萧墨一个先天境,竟能打出这等威势?”
江湖上人人瞠目结舌。
毕竟,天机楼前脚刚发榜,萧墨稳坐先天榜榜首,明明白白写着——先天后期。
可天龙寺那一战传开后,他一人斩无花、废玄慈、镇压四大神僧,血染古刹,剑震山门,谁听了不倒吸一口凉气?
更有人拍案冷笑:
“少林这回可真豁得出去!”
“玄慈方丈带着天龙寺四大神僧围攻一个先天小辈,脸都不要了!”
“结果呢?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本想拿萧墨当垫脚石,给少林立个威。”
“谁料最后赔了无花,折了方丈,连四大神僧也全被废了根基——闹剧都不如!”
“哈哈哈!”
“少林这是把金砖当瓦片,把真龙当泥鳅啊!”
“……”
众人咂舌之余,也看得分明:这一战,萧墨等于把少林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碾了三遍。
没过几日,天机楼新榜疯传江湖。
霎时间,四海哗然,八方震动。
“什么?”
“萧墨先天榜上‘不予列名’,直接封号‘先天至尊’?”
“这……岂不是说,整个先天境界,再无人能与他一较高下?”
“天机楼开榜百年,头一遭破此铁律!”
“凌驾于榜单之上?”
“还不止!他竟还跃居天骄榜魁首!”
“啊?”
“天骄榜第一?!”
“老天爷,他真是人不是?”
“更绝的是——宗师榜第九,赫然在列!”
“我的娘哎!”
江湖彻底炸了锅,茶楼酒肆、渡口码头,满耳朵都是萧墨二字。
尤其“一人横跨三榜”,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的谈资。
“萧墨才多大?先天修为,怎么硬生生打穿了少林五位顶尖高手?”
“听说那一战,无花当场毙命,玄慈和四大神僧经脉寸断、气海崩毁,连禅杖都握不稳了!”
“这哪是人?简直是活阎罗出世!”
“坊间传言他是‘活佛转世’,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道圣女暗中递过三封密信,魔门仙子更是亲赴翠云峰外守了七日。”
“……”
少林,少室山。
一间素净禅房里,七八名僧人围在榻边。
榻上躺着的老僧,正是玄慈方丈。
不多时,他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方丈醒了!”
“住持苏醒了!”
众僧又惊又喜,纷纷凑上前去。
玄慈未应声,只撑着身子慢慢坐起。
“咦?”
他心念一动,内息却如枯井死水——一丝不存。
再忆起天龙寺那场惨烈厮杀,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指尖骤然攥紧床沿。
眉角抽搐,额筋暴起,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见状,满屋僧人全愣住了,彼此对视,眼中全是茫然与惊惶。
“好个萧墨……”
玄慈嗓音嘶哑,字字如刀,“竟将我毕生修为,尽数抹去!”
“啊?!”
满堂寂然一瞬,随即炸开惊呼。
谁也没想到,人虽醒,功夫却没了——彻彻底底,废得干干净净。
“该死!”
“若萧墨不死,少林还有何颜面立足武林?”
“此獠不除,我佛门清净地,便成了天下笑柄!”
群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恨不能将萧墨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玄慈斜倚在床头,面色灰败,眼神却冷得瘆人。
半晌,他忽而抬眼,声音低沉:“萧墨……如今如何?”
话音落下,满室陡然静默。
众僧垂首敛目,喉结滚动,竟无一人开口。
“嗯?”
玄慈眉头一拧,目光扫过一张张躲闪的脸,“莫非……他战后销声匿迹,躲起来了?”
一名年轻僧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踏前半步,声音发紧:“方丈,天龙寺一战后,萧墨之名,已响彻九州。”
“天机楼新榜,他独占三榜——”
“先天榜空其位,天机阁亲授‘先天至尊’;”
“天骄榜高居魁首;宗师榜位列第九。”
话音未落,玄慈脸色已黑如墨染。
原想借天龙寺一役,重振少林声威。
谁知反成萧墨登顶之阶,自己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满门蒙羞。
越想越怒,越怒越痛。
旁边那僧人喉头一动,嘴唇翕张,似有难言之语。
“说。”
玄慈眸光一凛,声音冷得刮骨。
那僧人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叹息:“方丈……江湖上都说,少林以多欺少、以老欺幼,还……还败得毫无体面。”
“这一仗,少林的金字招牌,算是砸得稀烂了。”
满屋僧人齐齐低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噗——!”
玄慈胸口猛震,一口浓血喷溅而出,染红素褥。
“方丈!”
“住持!”
众人慌忙搀扶。
他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虚空,嘴角血痕未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萧……墨……”
一字一顿,似从地狱深处剜出。
翠云峰,绿水湖。
千仞绝壁刺入云霄,飞鸟难越。
半山腰处,一座青瓦白墙的山庄静静盘踞。
那是武林圣地,亦是江湖禁地——神剑山庄。
湖心亭中,端坐一人。
青衫洗得泛白,布鞋沾着晨露,两鬓霜色如雪,眼底倦意深深。
正是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
忽闻脚步急促,一名仆从快步穿过曲桥,奔入亭中。
紧接着,仆从快步呈上一封密报。
“哦?”
谢王孙扫完密报,素来沉如寒潭的眸子骤然掀起惊澜。
连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脸色阴得能滴出墨来。
“什么?!”
“萧墨?”
“宗师榜第九?”
他低声念着,喉结一滚,胸中怒意轰然炸开。
须知,他爱子谢晓峰已是宗师后期修为,此前稳坐宗师榜第九之位,声名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