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脱口而出,脸颊微烫,连自己都愣住了。
师妃暄指尖掐进掌心,心跳如鼓,耳根滚烫,一颗心似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人群里,乔装改扮的上官海棠怔在原地,指尖冰凉,气息紊乱。
“这……”
“萧墨,真是佛陀转世?”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佛光如潮漫过天际,整座玉阙金殿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要随这浩荡威势一同升腾。
此前二十载,她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这般人物……护龙山庄,真留得住他?”
她下意识呢喃,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动摇。
此番奉铁胆神侯朱无视之命而来,原是为保萧墨性命——朱无视亲口所言:“不惜一切,务必带回!”
可眼前一幕,让她彻底哑然。
萧墨根本无需谁来相护。
无花已是宗师后期巅峰,秘法催逼之下,更临时踏足宗师圆满之境,可对上萧墨,却如稚子持棍斗金刚,处处被动,招招受制。
这场对决,从始至终,都是单方面的镇压。
越想,上官海棠越觉心头发紧,指尖发麻,连袖中暗扣的机括都忘了松开。
而此刻,少林僧众早已乱了阵脚。
有人拔腿欲冲,有人合十诵经,连玄慈方丈都弃了禅杖,纵身跃起,袍袖鼓荡如帆!
天龙寺四大神僧亦面色煞白,额角沁汗——他们分明感应到,那掌力之中,藏着足以碾碎他们联手之势的恐怖佛威!
想拦?根本来不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无花身上——只盼他能撑住,撑过这一掌!
“轰隆——!!!”
涅盘圣掌,终于落下!
“咯吱——!”
无花牙关咬碎,舌尖泛血,满腔愤懑几欲喷薄而出。
他乃少林年轻一代第一人,宗师榜稳列前九,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更令他几近癫狂的是——他拼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接连催动“死眷术”与“迎风一刀斩”,两式绝学齐出,本以为必能取萧墨性命!
谁知,连对方金身佛光都未能撼动半分!
“啊——!!!”
退无可退,他仰天嘶吼,浑身真气不要命般炸开,化作一道惨白光柱,逆冲而上!
“砰!砰!砰!”
刚一触碰,那光柱便如纸糊般寸寸崩解,连半息都未撑住,瞬间湮灭!
“轰——!!!”
掌印落地,山摇地裂!
天幕似被撕开一道金痕,大地龟裂如蛛网,尖锐啸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掌,力贯星斗,势裂云霄,余波卷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众人喉头滚动,冷汗涔涔,连吞咽都显得艰难。
“这……真是先天境该有的威能?”
“太骇人了!”
“萧墨到底什么来头?”
“无花还能活?”
“他才先天啊!”
“无花可是宗师后期,秘法加持后,离大宗师只差一线!”
“萧墨小师傅,怕不是佛祖亲手点化的!”
“……”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眼睛都死死盯住场中——
那里,烟尘翻涌,不见人影。
不多时,尘埃渐落,雾气消散。
众人屏息凝神,齐齐望去——
只见无花仰面躺卧,身下大地深深塌陷,赫然印着一只巨大掌印,边缘金芒未散,灼灼生辉。
他静静躺在掌心中央,双眼圆睁,却再无一丝起伏。
与此同时,萧墨周身佛光如潮水般退去,大佛法相悄然消散,只余下一张俊逸绝伦的面庞,在余晖映照下愈发清朗出尘。
“咕咚!”
目睹这一幕,围观人群齐齐喉头一紧,有人甚至不自觉吞咽起来,眼底的骇然早已冲破言语边界,凝成一片死寂般的惊愕!
“无花……败了?”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宗师榜前十的顶尖高手,就这么没了?”
“真咽气了?”
“老天爷啊!”
“萧墨到底怎么出手的?”
“……”
四下哗然,人人面如纸色,仿佛亲眼见了神迹崩塌。
少林僧众脸色霎时铁青,个个僵立当场,宛如被钉在原地的泥塑木雕。
片刻后,一名中年僧人猛然回神,身形一闪扑至无花身侧,指尖急探其鼻下——
手刚收回,他整个人便猛地一颤,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无……无花师兄……断气了!”
“啊?!”
江湖群雄心头齐齐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真死了!”
“一掌,就一掌,毙了少林百年难遇的奇才无花?”
“这萧墨也太逆天了吧!”
“他才先天圆满境啊!”
“简直不是人!”
“无花一殁,少林年轻一代怕是要断层十年!”
“我咋越看越觉得,萧墨像是少林自己养出来的高徒?”
“可不是嘛!”
“金身熠熠、佛光流转,活脱脱一尊行走人间的佛陀!”
“若少林真有此子,怕是连夜敲钟庆贺都嫌慢!”
“凭这根骨悟性,踏足天人之境,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惊叹声未落,已有不少江湖豪客拱手向少林方向作揖,笑称:“恭喜少林,得此旷世奇才,光耀门庭指日可待!”
“嗯?”
听闻这话,不少少林弟子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萧墨,啥时候变成自家师弟了?
远处,玄慈方丈等人脸色骤变,几欲呕血。
尤以玄慈为甚,胸口起伏剧烈,怒意如岩浆翻涌。
萧墨本是少林弃徒,当年因犯杀戒,被亲手逐出山门。
如今叫他如何拉下脸,再迎此人归寺?
更别提,萧墨当众击毙无花——等于生生斩断少林未来十年的脊梁!
“咯咯……”
玄慈牙关紧咬,心底冷笑翻腾: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废他修为,再拖下山去!”
旁侧天龙寺四大神僧,面色亦阴沉如铁。
萧墨此举,分明视少林如无物。
方才玄慈已厉声喝止,他却置若罔闻,掌势如雷贯耳,直取无花性命!
念及此处,四人心火轰然炸开。
稍顿半息,其中一位神僧须发戟张,厉声质问:
“萧墨!你既闻号令,为何不停手?”
话音落地,全场陡然一静。
“糟了,这下捅破天了!”
“杀了无花,少林岂会罢休?”
“明摆着要拿他开刀!”
“纵然萧墨厉害,单枪匹马硬撼整个少林,终究悬乎!”
“我就纳闷了,他跟少林到底结了多大的梁子?”
“……”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灼灼,全都盯向场中那道挺拔身影。
萧墨闻言,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
“我为何要停?无花又没喊认输。”
“再者,我若收手,岂不是把命递到他手里?”
“老和尚,您这脑子,莫不是让香火熏坏了?”
“难道只许你们动手,旁人连自保都不配?”
“更何况,这是比试,他自己都没叫停,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他略一顿,忽而摇头轻叹:
“说句实话——你们少林弟子,实在弱得有点可怜。”
“所谓天才,连我一掌都接不住。”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骤起,空气仿佛冻住。
“这……”
“疯了!彻底疯了!”
“萧墨这是往少林脸上狠狠扇啊!”
“杀无花尚可说是技高一筹,可这般踩脸,未免太狠!”
“天龙寺可是少林地盘,他就不怕当场被围剿?”
“我猜,他和少林之间,怕是有剜心之恨!”
惊疑交织中,众人愈发好奇——
那一字一句,哪是辩解?分明是淬了毒的控诉!
“咯咯!”
玄慈方丈瞳孔骤缩,怒焰几乎喷薄而出:
“好!好一个萧墨!嘴皮子倒是磨得锃亮!”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萧墨身上,眼神凌厉得似要将人千刀万剐。
无花横尸眼前,少林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那是他们倾尽全力栽培的明日之星,宗师榜前十的绝顶人物——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掌拍碎所有可能!
震怒未歇,玄慈眯起双眼,一字一顿补道:
“萧墨,你不过是我少林逐出门墙的弃徒罢了。”
“当年留你一条性命,已是念在佛门慈悲。”
“谁知你执迷不悟,今日杀心炽盛,为护苍生安宁,老衲唯有亲自出手,废你修为,以正纲常!”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什么?”
“萧墨竟是少林赶出去的?”
“怪不得他字字带刺,原来早被扫地出门!”
“萧墨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犯的事?竟被少林一脚踢出山门?”
“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哪怕捅破天,少林也该睁只眼闭只眼才是!”
“……”
刹那间,四下嗡嗡作响,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萧墨身上,满是探究与讶异。
众人还在交头接耳时,萧墨唇角一扬,朗声笑道:
“玄慈老和尚,你这张嘴抹了蜜,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年我宰了一窝盘踞黑风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悍匪,你们倒好——一口咬定我破了杀戒,二话不说,轰我下山!”
话音未落,他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目光如刀直刺玄慈:
“您老袖口底下沾的血,怕是比我那几条山贼的命还沉吧?”
“嗯?”
玄慈方丈脸色骤然铁青,眉心一跳,心头猛地一沉。
那话里分明裹着弦外之音,像根细针扎进耳膜,又痒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