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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好大的口气!
    就在此时,陆小凤忽然朗笑一声,起身踱步上前。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是陆大侠!”

    “上回他差半子就破局了!”

    “陆大侠出手,八成有戏!”

    “若他都拿不下……怕是真没人了!”

    话音未落,陆小凤已端坐于枰前。

    苏星河执黑,他执白,落子如飞,神情笃定。

    棋至中盘,局势已呈胶着之势,胜负一线。

    “不愧是陆大侠!”

    “快成了!”

    “就差最后一步!”

    众人屏息凝神,眼中重燃希望。

    孰料苏星河一子按下,如惊雷裂空——

    陆小凤整片大龙骤然崩解,形势瞬间倾覆!

    “……”

    陆小凤指尖悬着一枚白子,久久未落。

    良久,他长叹一声,摇头苦笑:

    “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四下寂然片刻,随即唏嘘四起:

    “陆大侠……也输了?”

    “唉……”

    “连他都功亏一篑,这局怕是真要成绝响了。”

    忽听人群中有人扬声喊道:

    “萧墨!”

    “方才你一眼看穿慕容公子必败,棋力想来不俗!”

    霎时间,百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萧墨身上。

    “对啊!”

    “不如试试?”

    “光说不练,算什么高人?”

    “……”

    慕容复脸色铁青,可转念一想,又勾起冷笑:

    正好让他当众出丑!

    他当即扬声道:“萧墨!”

    “你早断言我破不了此局——

    想必胸中自有丘壑,棋艺远在我之上。

    何不上前,陪苏先生手谈一局?”

    众人纷纷附和:

    “慕容公子说得是!”

    “去啊萧墨!”

    “别光说风凉话,有本事自己走一遭!”

    “……”

    万籁俱静,所有视线如芒在背,尽数聚于一身。

    萧墨神色未动,淡然如水。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议论的不是他,而是街边一株草、一缕风。

    稍顿片刻,他抬眼,目光直落慕容复脸上,

    唇角一挑,笑意玩味:

    “你说得对——

    可惜,你还不配跟我比。”

    话音落地,满场皆震。

    姑苏慕容,百年世家,燕国遗脉。

    慕容复名动江湖,琴棋书画,无不精绝。

    纵此局未破,那底蕴、那气度、那家学,仍在那儿,沉甸甸压着江湖半壁。

    再看萧墨这边,近来虽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声名渐起。

    可比起慕容复,终究还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好大的口气!”

    “竟说慕容公子的棋道不配与他同台较量?”

    “这萧墨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听说他先前靠武功压了慕容公子一头。”

    “那又怎样?”

    “哎哟——这小师父也太敢说了吧!”

    霎时间,四下哗然。

    十有八九都觉他这话骄横得过了头。

    “咯咯……”

    不远处,慕容复面如寒铁,牙关紧咬,齿间迸出森冷刮擦之声。

    实在忍无可忍。

    前番一掌被他掀翻在地,已是奇耻;

    如今又当着天下英豪的面,句句如刀,直剜颜面。

    念头越转,心头越烫,恨意翻涌如沸水,恨不得将萧墨撕成碎片、碾作齑粉!

    好在他终归强压怒焰,没失了分寸。

    若当场暴跳如雷,反被几句狂言牵着鼻子走,

    堂堂燕室贵胄,岂不落个轻浮浅薄、不堪大任的骂名?

    思及此处,慕容复反倒扬唇一笑,

    眉宇舒展,姿态从容,硬是把满腔戾气酿成了三分雅量。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低叹暗赞:

    “果然是世家风范,气度非凡!”

    “嗯?”

    另一侧,苏星河目光微凝,饶有兴致地朝萧墨望去。

    这一眼,倒叫他心头微震——

    “好一个清逸出尘的小和尚!”

    “听这语气,棋力怕是深不可测。”

    “若真能点破珍珑死局,那就妙极了!”

    他越看越生期许,巴不得萧墨快些落子对弈。

    旁边燕藏锋、上官海棠、段延庆等人亦面露惊色。

    “这小师父胆子倒是不小!”

    “莫非真有破局之能?”

    “佛门中人不打妄语,敢放此话,必有所恃!”

    “我听说,这位萧墨看着年轻,实则是个带刺的和尚。”

    “不错!出手杀人,眼皮都不眨一下!”

    “……”

    众人正窃窃私语,绾绾忽地冷眸一扫,杏眼圆睁,脆声道:

    “你们嘀咕什么呢?”

    “我信萧墨!他一定能破珍珑!”

    话音未落,她已侧首望向萧墨,眸光灼灼,毫不遮掩。

    “啊?”

    全场霎时一静。

    这话听着,分明透着股亲昵劲儿——

    仿佛萧墨不是过路僧,而是她亲手养大的少年郎。

    空气凝滞,连风都停了半拍。

    须知绾绾身份何等特殊?阴癸派圣女,一手执掌魔门半壁江山。

    她师父阴后祝玉妍,更是令黑白两道闻风变色的人物。

    哪怕不喜魔门做派,也没人愿轻易招惹。

    众人还没缓过神,师妃暄已轻移莲步,淡然接话:

    “我也信萧小师父。”

    声音不大,却似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激得满场心潮再掀。

    “这……”

    “正道圣女、魔门圣女,竟双双为他站台?”

    “都信他?”

    “除了相貌俊朗,他还凭什么?”

    “……”

    四下叹息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墨身上,满是艳羡。

    师妃暄与绾绾,哪个不是江湖倾慕的绝代佳人?

    不仅出身显赫,更登临胭脂榜顶峰,多少豪杰梦里都想一睹芳容。

    可眼下,两人竟不约而同,为同一少年倾心托付。

    怎不叫人眼热、心痒、酸得发颤?

    就在众人怔忡之际,萧墨只是轻轻一笑。

    随即迈步上前,在苏星河对面稳稳坐下。

    坐定之后,他并不急着伸手取子。

    方才那些议论,他字字入耳,清楚得很。

    质疑也好,嘲讽也罢,他皆未动容。

    略一停顿,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

    “天下无难事,无不解之局,无不可胜之人。”

    话音轻淡,仿若拂袖掸灰。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心口发麻。

    “什么?”

    “疯了!真是疯得没边儿了!”

    “佛家讲究谦退,他倒好,直接踏碎门槛!”

    “这么能,咋不上九霄云外去劈天?”

    “荒唐!世上还有他办不成的事?”

    “……”

    一语激起千重浪,满座再难平静。

    “哦?”

    上官海棠挑眉轻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和尚,倒有点意思。”

    “难不成,真能掀开珍珑这层铁盖?”

    稍一琢磨,她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期待。

    段延庆喉间微动,腹语低沉:“此人言语虽烈,却似藏锋于鞘——未必是莽,倒像是静水深流。”

    目光牢牢锁在萧墨身上,未曾稍离。

    王语嫣听完,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望向萧墨的眼神,悄然添了一抹亮色与探究。

    “大哥就是大哥!”

    “这气魄,绝了!”

    段誉脱口而出,眼中满是崇拜光芒。

    在他心里,萧墨早已不是凡俗僧人,而是顶天立地的活传奇。

    慕容复听见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觉萧墨简直狂得没了边儿。

    “这秃驴如此张狂,莫非专为引人注目而来?”

    “好借机扬名立万,挤进江湖顶尖之列?”

    念头一闪,他肺腑更烧。

    毕竟,他来赴这珍珑之会,本就为博一个“天下第一棋士”的名号。

    早先放出话去,称自己有八成把握破局。

    谁知珍珑棋局诡谲如鬼域,几番推演,心神几近崩裂,险些当场挥剑自裁。

    “呼……呼……”

    他深深吸气,胸膛起伏,竭力压住翻腾血气。

    “我倒要瞧瞧,你这小秃驴,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怒火暂敛,他眯起眼,只等萧墨落子出丑。

    与此同时,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聚焦在萧墨身上。

    棋局尚未开局,他已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众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他究竟如何解开这珍珑棋局?

    “哎——”

    苏星河心头一沉,无声轻叹。

    只觉萧墨这股劲儿,未免太满、太硬、太不留余地。

    把这般孤注一掷的锐气,往珍珑里头一撞,十有八九要碰得头破血流。

    他眉心微蹙,隐隐觉得,萧墨怕是真要栽在这方寸之间了。

    “前前后后几十号人,无一例外,全折在它手上。”

    “可眼下,偏偏只有萧墨最像那个能掀翻棋盘的人。”

    “师父……已等得太久了。”

    苏星河暗自唏嘘,喉头一哽,百味翻涌。

    话音未落,萧墨唇角微扬,指尖一松,黑子“嗒”一声落定。

    旁观者齐齐一怔。

    个个都是浸淫棋道多年的老手,一眼便瞧出——这步棋,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随意。

    “这手落得……”

    “他真懂棋?”

    “懂是懂的,只是火候差得远。”

    “先前吹得震天响,莫非真是一张嘴硬过棋盘?”

    “狂得没边,迟早被棋势反噬。”

    “……”

    叹息声此起彼伏,摇头如风中芦苇。

    谁也没料到,那句句豪言壮语,竟撞上如此寡淡一子。

    前后反差太大,反倒衬得萧墨像个空喊号子的愣头青。

    “嗯?”

    苏星河瞳孔微缩,也是一怔。

    旋即轻轻摇头,心底那点微弱期待,悄然熄了。

    至于四周冷言冷语,萧墨恍若未闻,只噙着一抹浅笑,神色从容。

    大佛果实觉醒之后,他的神思早已挣脱凡俗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