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眼疾手快,立刻追了上去。
如今她对萧墨的兴趣,早已从好奇升作执念——
不择手段,也要把他攥进手心!
师妃暄轻轻叹了口气,旋即迈步跟上。
三人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客栈里又沸反盈天:
“这萧墨,胆子真够肥的!”
“可不是!”
“无量山离星宿海,不过百里之遥。”
“他在这儿宰了星宿派的人,实在莽撞。”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那星宿老怪最护短,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如今萧墨斩他爱徒,怕是不死不休。”
“萧墨接下来,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闲话转了转,又扯到珍珑棋局上:
“这次珍珑棋局,江湖都炸锅了!”
“各路天骄闻风而动。”
“阵仗之大,前所未有。”
“听说至尊盟都派人来了!”
“陆小凤也到了!”
“这一局,说不定真有人能解!”
“萧墨跟那两位姑娘,莫非也是奔着珍珑棋局去的?”
……
同一时刻,西域腹地。
一家临街酒肆里,人声鼎沸,满座皆在热议珍珑棋局。
“棋局将启,堪称百年盛事!”
“天下第一局,名不虚传!”
“也不知这一回,可有人能勘破玄机?”
“……”
角落处,一名僧人独坐案旁。
他身披墨色僧衣,年不过四旬上下,粗布袈裟,草鞋芒履。
面如朗月,眉目间神光内蕴,仿佛有清辉流转,不怒自威。
听罢四周喧谈,僧人眼皮微抬,唇角一挑,浮起一丝冷淡笑意。
“没了我鸠摩智坐镇,也敢号‘天下第一’?”
他暗自低语,眼底却灼灼发亮。
此番他翻越雪岭、横渡戈壁,正是为赴这场搅动江湖的珍珑之约。
西夏一品堂。
一座幽静小院中,四道身影静静伫立。
居中一人端坐轮椅,双目寒如刃锋,脸色沉似铁铸。
正是四大恶人之首——人称“恶贯满盈”的段延庆。
“老大,珍珑棋局就在眼前,咱们走不走?”
片刻沉寂后,一道粗豪嗓音响起。
说话者身形魁梧如熊,筋骨虬结,正是四大恶人中排第三的南海鳄神。
段延庆目光微敛,指尖轻叩扶手,似在掂量。
稍顷,他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
“那棋局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几分锐利兴味。
话音未落,一抹红影已悄然靠近,声音带笑:
“老大这是真打算去下这盘大棋了?”
女子一身烈焰红裳,两颊各划三道血痕,自眼角直坠至下颌,狰狞刺目——不是叶二娘,还能是谁?
段延庆未应声,只抬眸一笑,眼神深不见底。
……
天机楼。
大厅内人头攒动,尽是江湖各路好手。
众人正交头接耳:
“又放榜了?”
“怕是有大变动。”
“……”
人人翘首,满心狐疑——上回榜单才揭不久,怎又急急重列?
忽见二楼朱栏后,一名青衣童子缓步而出。
霎时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不多时,新榜垂落。
众人争先仰望,目光急扫榜单——
【姓名:萧墨】
【年龄:十六】
【天骄榜排名:第七十一】
【修为:先天中期】
【战绩:一拳毙星宿派首席弟子摘星子】
【……】
字字入眼,满厅俱震!
“竟是萧墨!”
“上回他还垫底呢!”
“这才几天?直接冲进前七十一?”
“一拳打死摘星子?”
“我记得……摘星子早跨入先天后期了吧?”
“这小子,真不是凡种!”
议论声未歇,人群里几个星宿派弟子早已面色煞白。
“什么?!”
“大师兄……被萧墨杀了?”
看清榜单那一瞬,几人如遭雷击,浑身僵冷。
“糟了!得立刻回禀师父!”
念头刚起,其中一人转身便走,脚步踉跄,连招呼都顾不上打。
……
星宿海。
一座竹影婆娑的小院中,老者斜倚藤椅,手摇鹅毛扇。
日光洒落,他面色红润,银髯垂胸,须发如雪,面若童颜,恍如仙翁临世。
此人正是星宿派掌门丁春秋。
正闭目养神之际,忽闻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待听清弟子禀报,丁春秋霍然睁眼,眼中凶光迸射,喉头滚出一声暴喝:
“好个秃驴!”
“杀我爱徒,我要你粉身碎骨!”
怒意如潮,掀得袖袍猎猎作响。
再闻萧墨竟跃升至第七十一位,他眉头一拧,神色骤沉。
“上次还在榜尾……”
“短短数日,竟蹿升如此之快?”
他盯着榜单,脸色愈冷。
萧墨虽借斩杀摘星子登榜,但丁春秋看得分明——此子根骨、气魄、战力,皆非池中之物。
“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他咬牙吐字,眸中杀机如刀,寒彻骨髓。
……
消息如风,顷刻席卷江湖。
萧墨跃居第七十一的消息一出,四方哗然。
“这萧墨,确有几分真本事!”
“可不是?两次上榜,全是雷霆一击!”
“境界只是先天中期,出手却似猛虎扑兔!”
“可他先撞上补天道,如今又招惹星宿派……怕是要四面楚歌。”
“真是初生牛犊,胆比天高!”
“……”
一时之间,茶楼酒肆、镖局驿站,处处都在揣测他的来历。
莫非真是少林门下?
……
护龙山庄。
议事大殿肃穆森然。
铁胆神侯朱无视正展阅一份密报,指尖忽然一顿。
“哦?”
他眉峰微扬,目光停驻于天骄榜更迭之讯。
“这萧墨,倒有些意思。”
“两战皆是一击定胜负。”
“疑似少林出身?”
“我山庄正缺这般锐气十足的苗子。”
“若肯归附,悉心雕琢,将来必成栋梁!”
朱无视眸光一凝,眼底寒芒乍现,似有雷霆在暗处翻涌。
“巧了,海棠正在无量山。”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取过青檀木案上的狼毫与素笺,笔走龙蛇,墨迹如刀。
转瞬之间,护龙山庄檐角腾起一道白影——信鸽振翅破空,直刺云霄!
……
无量山脚下。
一家临街的老旧客栈里,人声喧沸。
几桌江湖客正围着酒坛子,热火朝天地聊着天骄榜的动静。
“天机楼刚发新榜!”
“真?快说!”
“萧墨听过没?上回还在榜尾晃荡的那个小子。”
“这回直接蹿到第七十一位!”
“跳这么高?”
“人家一拳就把星宿派首席大弟子摘星子砸进了黄土堆里!”
“……”
角落里,一个小和尚猛地攥紧佛珠,脱口低呼:
“他们说的……是虚明师兄!”
声音发颤,耳根都烧得通红。
若萧墨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这眉清目秀、憨态可掬的小和尚,正是虚竹。
“嗯?”
同桌的男子侧目瞥来,剑眉微蹙。
他面如朗月,眸似寒星,肩阔腰劲,身姿如松。
正是燕藏锋。
此番赴无量山观珍珑棋局,途中偶遇虚竹,便结伴同行。
“小师父这般动容,怕是和萧墨渊源不浅。”
“虚明师兄?”
“莫非……萧墨在少林的法号就是这个?”
念头一闪,燕藏锋心头豁然开朗。
再想到近来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传闻,他眼中悄然燃起一丝灼热:
“若真遇上,倒要亲手掂量掂量,这位新晋天骄,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压低嗓音,轻笑一声。
旁边一锦衣青年忽而抚掌而叹:
“这般少年俊杰,若肯归附,实乃幸事!”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但见那人风姿卓绝,唇若朱砂点染,眉目如画,气度翩然。
“咦?”
有人眯眼细看,忽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是慕容复!”
满堂哗然。
“竟是他!”
“姑苏慕容家嫡子!”
“南慕容,北乔峰!”
“他怎会现身此处?”
“还用问?珍珑棋局啊!”
“……”
议论声嗡嗡作响。
慕容复之名,早如惊雷贯耳。
虽多数人未曾亲见,却早已听熟了他的传说——与乔峰并称双雄,岂是泛泛之辈?
面对众人惊诧,慕容复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淡然如水。
复国大业道阻且长,人才,从来都是他最看重的筹码。
方才听闻萧墨之名,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心下已悄然记下。
……
山腰一处幽静小院。
青竹掩映间,一人执羽扇、着纶巾,缓步穿行于花影之中。
看似浊世翩翩公子,实则凤仪天成,眉目间藏着千般灵秀。
正是护龙山庄上官海棠。
她此来无量山,自然也是为那千古奇局——珍珑棋局。
忽闻破空之声。
她抬首一望,一只雪羽信鸽翩然掠至,足系密笺。
“哦?”
“义父的飞鸽传书。”
她指尖轻捻,拆信一阅,眸光骤然一亮:
“竟要我以‘四大密探’之位,亲自招揽萧墨?”
萧墨的事迹,她早有耳闻。
可朱无视亲自下令,还是让她心头微震,继而浮起一丝兴味。
略一敛神,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我倒想瞧瞧,这位萧墨,到底值不值得我亲手递出这张请帖。”
……
同一时刻。
无量山外官道上,三道身影正踏着斜阳徐行。
绾绾忽而凑近萧墨,眼波流转,笑意狡黠:
“小和尚,你这麻烦,可比山还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