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两位姑娘——啧,美得晃眼!”
“莫非是月宫仙子误落凡尘?”
众人屏息凝望,惊得忘了夹菜、忘了斟酒。
尤其当目光落在绾绾与师妃暄身上时,更是心头一颤:
一个似桃花灼灼,眼波流转便勾魂摄魄;
一个如秋菊幽幽,素纱掩面却难掩清绝风致。
身姿绰约,气韵出尘,活脱脱一对谪仙临世!
满堂宾客看得痴了,怔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散眼前幻梦。
萧墨神色如常,师妃暄垂眸饮茶,毫不在意。
唯有绾绾抬眼一扫,朱唇微扬,星眸轻转,眸光似春水漾开涟漪,又似暗火悄然燎原——
登时有人喉头一紧,手一抖,酒泼了满襟。
待三人于靠窗空桌坐下,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回神。
“乖乖……真真绝色!”
“这组合倒新鲜——俊和尚配双姝,哪来的路数?”
“莫非是胭脂榜新晋的魁首?”
“怎会跟个小和尚同行?难不成……”
议论声嗡嗡响起,又渐渐低下去。
萧墨只当清风过耳,理也不理。
店小二麻利凑近,他随口点了坛烧刀子、一盘酱牛肉、几样小炒,便倚着椅背静候。
酒肉端上,他抄起筷子便吃,仰脖灌酒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满座哗然——
“这……竟是个荤腥不忌的和尚?”
“难怪敢携二美同行,怕不是早有渊源?”
“……”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把心神拽回来,不再紧盯他们三人。
这时,邻桌有人压低声音聊起珍珑棋局:
“听说棋局明日就要开了,不知今年谁能破?”
“悬得很!”
“几十年了,连个活眼都没人找出来!”
“陆小凤前年试过,最后拂袖而去,连棋子都没收全。”
闲话越说越热闹,萧墨支着耳朵,听得认真——此行所求,正是此局。
绾绾与师妃暄分坐他两侧,一个慵懒斜倚,一个端坐如莲,静得像两幅水墨画。
“那棋局,可不是寻常玩意儿!”
“可不是?局中藏局,劫里套劫!”
“既有四角穿心,又有双活争气!”
“反扑如潮,收气似刃,花五聚六,步步皆险!”
“世上真有这般精妙的棋局?”
“听说陆大侠这次还要来,就看他能不能掀翻这铁壁铜墙!”
话音未落,忽有人插嘴:
“陆小凤要来,至尊盟也动了!”
“至尊盟?”
“他们也盯上这盘棋了?”
“可谁又知道,棋局底下埋的,究竟是金山,还是白骨?”
“啧,瞧这阵仗——江湖又要翻天了!”
众人眼中闪着光,既盼又惧,既敬且畏。
绾绾听罢,眼尾微挑,朝萧墨望去,似笑非笑:“看来,这盘棋,比咱们想的还烫手呢。”
萧墨没应声,只指尖顿了顿,随即夹起一块肥瘦相宜的牛肉送入口中,咕咚灌下一大口烈酒。
心里却悄悄点头:
“够劲,值这一趟!”
正说着,客栈门口风铃急响,一行人昂首阔步闯了进来。
个个横眉竖目,气焰嚣张,仿佛踩着鼓点而来。
为首那青年手摇折扇,嘴角噙着冷笑,眼神扫过众人,像刀子刮过豆腐——
满堂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食客脸色骤变,低头缩肩,交头接耳:
“星宿派的人!”
“他们怎会来这儿?”
“惹不起!听说上个月,三名镖师只因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被抽了筋!”
“莫非也是冲珍珑棋局来的?”
“打头那个,是摘星子吧?”
“是他!传闻他练的‘蚀骨扇’,扇风过处,血肉自腐!”
众人正窃窃私语,那青年忽地拧眉,冷冽目光如冰锥刺来——
霎时间,满屋噤若寒蝉,连碗筷磕碰声都听不见了。
他嘴角一翘,得意地摇了摇扇子,转身欲走。
“大师兄,快看!”
忽然,一名星宿派弟子失声低呼,目光如钉子般死死扎在萧墨三人身上。
“嗯?”
摘星子闻言一顿,眼皮一掀,顺着那弟子所指的方向扫了过去。
其余星宿门人也纷纷侧首,衣袖微动,酒盏微倾。
待看清萧墨三人容貌,摘星子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惊芒。
尤其当视线撞上师妃暄清绝出尘的容颜、绾绾妖冶流转的眉眼时,他喉结微滚,心口竟不受控地重重一撞。
“大师兄!那小和尚……好像是新晋登榜先天榜的萧墨!”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骤歇。
整间客栈霎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连筷子落地都似有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萧墨身上,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
“先天榜?”
“小和尚?”
众人倒抽冷气,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
脑中飞快闪过近日江湖疯传的消息——
“莫非……真是他?”
“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竟能压进先天榜?”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可是双榜同列!”
“啧,真真是天降奇才!”
“……”
越说越哑然,越想越心颤。
早前三人踏进门时,已叫人眼前一亮;众人还暗自揣测,这古怪组合究竟打哪儿来、有何来头。
谁料竟是搅动江湖风云的萧墨!
听旁人盛赞不绝,绾绾唇角微扬,指尖慢条斯理捻着茶盖,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在她眼里,萧墨早就是她亲手挑中的璞玉。
别人夸他一句,她心里便甜一分。
师妃暄却依旧端坐如松,素手搁在膝上,眸光沉静如古井无波。
萧墨双榜加身之事,她早已知晓,此刻只觉寻常,不值一惊。
见绾绾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师妃暄斜睨一眼,眸底浮起一丝薄嘲,心底轻哼:
“装腔作势。”
“这小和尚,比传言里俊得还狠呐!”
人群里忽有人咂舌叹道。
摘星子眯眼一瞥,忽而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众人猛地回神,却一头雾水:
这笑声从何而来?为何而笑?
“嗯?”
绾绾与师妃暄齐齐一怔,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摘星子,多看了两眼。
萧墨却始终神色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中,摘星子这番做派,不过是跳梁小丑临场抖威风罢了。
就在满堂茫然之际,摘星子目光如刀,直刺萧墨面门——
“好!好!好!”
“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这儿撞上了!”
“倒省得我千里追索!”
话音刚落,席间已有老江湖倒吸一口凉气,脱口惊呼:
“糟了!”
“萧墨这回怕是要栽!”
“摘星子原排先天榜末位,结果萧墨一上榜,他当场被挤了下去!”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
先前那声突兀大笑,原来根子在这儿!
霎时间,耳语四起:
“这小和尚撞上枪口了!”
“今日怕是避不开一场硬仗。”
“摘星子可是先天后期,一手蚀骨毒功,连北邙山的老毒物都退避三舍!”
“萧墨……好像才先天中期吧?”
“……”
议论声钻入耳中,绾绾与师妃暄面色微沉,身形同时一动,眼看就要起身。
可没等她们离座,萧墨已抬手轻轻一拦。
“小僧的事,还是小僧自己担着。”
话音未落,他已从容起身。
区区摘星子,在他眼里,连拂袖的力气都不值得费。
起身刹那,他目光淡淡扫向摘星子一行人——
那神情,疏离淡漠,仿佛对面站的不是活人,而是几尊泥塑木雕。
满堂宾客顿时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片刻死寂后,才有人颤声嘀咕:
“这小和尚……是不要命了吧?”
“敢这么晾着摘星子?他真不知对方正寻他晦气?”
“萧墨虽凭斩杀补天道高手入榜,可摘星子岂是泛泛之辈?”
“境界差着一层呢!”
“少年心性,不知天高地厚啊!”
“……”
惊叹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料到,萧墨面对摘星子,竟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剩赤裸裸的轻蔑。
“嗯?”
摘星子眸光骤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中怒焰翻腾如沸——
“该死!”
“待我擒下你,定让你尝遍百种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念头未落,身旁几名星宿弟子已交换眼色,大步上前,厉声喝道:
“秃驴!胆敢藐视我星宿派大师兄?!”
“活得不耐烦了?!”
“还不跪下,磕头赔罪!”
萧墨唇角一扯,冷笑如霜:
“就凭你们?”
“也配?”
话音未落,几人脸色瞬间扭曲,暴喝一声,齐齐扑来!
满堂宾客心头一紧,不少人心底已判了萧墨死刑——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萧墨忽而一笑,袍袖轻扬。
嗡——
金光乍破,降魔锡杖应声跃入掌中,通体流转古铜光泽。
他手腕一振,锡杖裹挟风雷之势,横空砸出!
“轰——!”
狂猛劲气炸开,如怒潮拍岸,卷得桌椅翻飞,酒液泼洒如雨。
电光乍闪,降魔锡杖骤然迸发的威势,已如雷霆万钧般砸向扑向萧墨的几名星宿弟子。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撕裂空气,炸得窗棂嗡嗡作响。
那几人连招架都来不及,身子便像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梁柱与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