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未来得及回神,侯人英已欺至近前!
剑尖破空嘶鸣,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眼看就要贯入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无声横移,稳稳挡在她身前。
正是萧墨。
他袖袍微扬,五指轻拂,似拨云见月。
刹那间,一股劲风凭空炸开,裹挟着沉闷轰响,朝侯人英面门狂卷而去!
“砰!”
侯人英连人带剑被掀得踉跄倒退,脚下踉跄,身形歪斜,狼狈撞向墙边酒桌!
“什么?!”
他瞳孔骤缩,喉头一哽,脸上错愕如冰裂般蔓延开来。
连带着洪人雄三人也一时失神,攻势顿滞。
令狐冲眼明手快,趁势一记横扫千军,剑气激荡,逼得三人齐齐后撤。
下一息,他腾空掠起,衣袂翻飞,稳稳落在岳灵珊身侧。
“小师妹!”
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颤意。
岳灵珊嘴唇微张,没应声,只是急急望向眼前那抹灰袍身影。
这时,青城四秀才回过神,四人迅速聚拢,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萧墨。
侯人英率先开口,嗓音绷得发硬:
“小和尚!”
“今日之事,纯属青城与华山旧账。”
“你少掺和,速速闪开!”
罗人杰立马接腔,冷笑森然:
“识相的,立刻滚!”
“不然——血溅当场!”
见萧墨一身少林僧衣,四人终究不敢贸然出手。
少林威名在外,他们再横,也不敢轻易撕破脸。
心底还笃定:
我们话已撂下,这和尚再傻,也该知进退!
围观人群纷纷摇头叹息:
“完了,令狐冲这回真悬了!”
“可不是?和尚再能打,敢为外人得罪青城?”
“……”
萧墨却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城四秀的威吓,在他耳中不过风过竹林。
令狐冲与岳灵珊脸色煞白,呼吸都凝住了。
就在这死寂将破未破之时,萧墨忽而一笑,淡如春风拂面:
“四位施主若再上前一步——”
“小僧今日,怕是要开戒了。”
话音落地,满堂俱静。
“……啥?”
“我没听岔吧?”
“这和尚疯了?”
“青城四秀他也敢撩?”
众人瞠目结舌,像被掐住了喉咙。
青城四秀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灼得眼珠发红。
彼此对视一眼,尽是羞愤难当。
“咯吱——”
侯人英牙关咬碎,狞声低吼:
“秃驴!你找死!”
话音未落,四人长剑齐出,寒光迸射,如四道雷霆劈向萧墨!
剑气纵横,杀意凛冽。
岳灵珊呼吸一窒,指尖冰凉。
令狐冲心头一沉,暗叹这和尚莽撞得太过。
旁观者则连连摇头,只道此人不知天高地厚。
而萧墨静静立着,神色从容如古井无波。
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四把利剑,而是四片飘落的秋叶。
他唇角微动,低语一句:
“既不听劝,那就试试如来神掌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如山岳倾塌、海啸崩天!
先天气息席卷全场,空气都为之震颤扭曲。
满堂宾客,齐齐失声。
“这……这气息?”
“先天境?”
“这和尚才多大年纪,竟已踏足先天?”
“怪不得狂得没边!”
“……”
众人还僵在原地,萧墨已骤然催动大佛真形!
刹那间,金光炸裂,如烈日当空。
不过一息,他整个人便似被佛光熔铸,身后金轮轰然浮现,熠熠生辉。
一尊高大虚影佛陀拔地而起,巍然盘踞,将萧墨稳稳裹入其中!
“老天爷啊!”
“这……这是什么?”
“哪门子绝学?”
“活佛降世?!”
“这小和尚打哪儿冒出来的?”
“见都没见过的招式,简直匪夷所思!”
四下哗然,人人面如纸色,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而那迎面扑来的青城四秀,此刻更是手脚发凉,脊背发麻。
可箭已离弦,收势不得!
“装神弄鬼!!”
“我四人联手,先天又如何?照杀不误!”
四人面目扭曲,嘶吼着劈出长剑,剑锋撕裂空气,半分未退!
“唉……”
萧墨轻轻一叹,摇头莞尔:
“今日——”
“便由小僧,送诸位往生吧。”
话音未落,他双掌翻飞,指节翻转如莲,快得只余残影。
弹指之间,梵印凝成,一心印已在掌心灼灼跃动。
“佛光初现!”
一声清喝,他悍然推掌而出!
掌风乍起,万道金芒喷薄迸射,刺得人睁目如盲!
“轰隆!轰隆!”
排山倒海般的劲力滚滚奔涌,仿佛怒潮撞岸,震得屋梁嗡嗡作响!
满堂宾客被强光逼得眯眼侧头,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砰——!!!”
巨响炸开,震耳欲聋,整座客栈仿佛被巨锤砸中!
砖瓦簌簌抖落,梁柱摇晃,尘烟腾空而起,呛得人直咳!
“怎么了?!”
“太……太吓人了!”
“这还是武功?”
“这也太狠了吧!”
烟尘弥漫中,惊呼此起彼伏。
不多时,尘埃渐落,余震止息。
众人定睛再瞧——正对萧墨的那面土墙,赫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细看之下,坑沿清晰,掌纹分明,竟是一枚巨大无比的金色掌印!
顺着缺口往外望,四具躯体横陈于街心,衣袍碎裂,气息全无。
不是青城四秀,还能是谁?
“呃……”
全场霎时死寂,所有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一张张脸呆若木鸡,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儿。
“咕咚。”
有人喉头一紧,咽下一口干涩唾沫。
“嘶——”
紧接着,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人群才猛地回神,炸开了锅:
“天呐!”
“他……他一掌就把青城四秀拍没了!”
“我没看花眼吧?”
“青城四秀……就这么没了?”
“太猛了!”
“这哪是功夫,简直是雷劫啊!”
萧墨却神色如常,只微微一笑,轻声道:
“几位施主执迷不悟,小僧亦无可奈何。”
令狐冲与岳灵珊怔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一掌破墙,掌印如刻;四人毙命,连挣扎都未曾留下。
方才电光火石的画面,还在脑中反复闪回。
客栈里,只闻吞咽声此起彼伏,人人瞳孔震颤,失语无声。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看见一尊真佛立在那里……莫非他是佛门转世之身?”
“这和尚下手也太利落了!少林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
议论声嗡嗡响起,全是难以置信的颤音。
“好……好厉害!”
岳灵珊喃喃低语,目光落在萧墨身上,亮得惊人。
这般清俊容颜,配上通天手段,纵是年少,也早已是顶天立地的大德高僧!
令狐冲也终于缓过神来,心绪稍平,快步上前,抱拳深深一揖:
“在下令狐冲,谢过大师救命之恩!”
语气诚恳,毫无敷衍。
若非萧墨出手,他早与青城四秀血拼一场,生死难料。
这一掌,不只是击敌,更是断厄——实实在在救了他性命!
更别说那金身法相、佛影擎天之景,令一向洒脱不羁的令狐冲,也不由肃然起敬。
萧墨淡然颔首,笑意温和,并未多言。
这时,岳灵珊忽而开口,声音清亮:
“大师兄!”
“虚明大师先前也救过我!”
“若非他及时赶到,我早被黑虎门的人掳走了!”
她边说边望向萧墨,眸中仰慕,坦荡又炽热,毫不遮掩。
“哦?”
令狐冲微怔,尤其瞥见她眼中那抹光亮,心头莫名一沉。
他对这位小师妹,素来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可念头刚起,他又自嘲一笑,悄悄抬眼打量萧墨——素衣净面,气度出尘,眉宇间不见一丝烟火气。
他心底蓦然一凛,暗叹:
“这般圣洁高远之人,早已超然物外。”
“我竟还生出忌意,实在惭愧!”
想到此处,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杂念尽散,只剩几分由衷敬重。
随后几人在客栈略作寒暄。
三言两语间,令狐冲得知萧墨一路苦修而来,此行正是赴华山而去。
他心中愈发钦佩:如此年纪,已登先天,更不忘持戒精进,实乃真佛子、大修行者!
“大师兄,不如请虚明大师同我们一道回华山吧!”
岳灵珊抢着开口,脸颊微红,眼波轻漾。
话音未落,她已悄悄朝令狐冲眨了眨眼。
令狐冲秒懂,当即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虚明大师?不如跟咱们一块儿上华山去吧?”
话音刚落,令狐冲略一停顿,随即又补了一句:
“江湖水深浪急,大师孤身一人,怕是不保险!”
“等到了华山,任他什么宵小之徒,都翻不出浪花来!”
岳灵珊早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大师兄说得对极了!”
“萧大哥,你就跟我上华山吧!”
“回头我求爹爹亲自护你周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萧墨只轻轻一笑,神色如风过松林,不惊不扰。
青城派那点威势,在他眼里不过浮尘——便是余沧海亲至,他也懒得抬眼多看。
此行本就为华山签到而来,眼下恰逢其会,顺理成章。
他唇角微扬,心头澄明:
华山论剑,素来是武林盛事;而华山之名,更与泰山、嵩山并峙,声震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