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民常年被勒索盘剥,苦不堪言,却只能咬牙吞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墨耳听着这些话,目光平静,并未多看一眼。
帮不帮,向来随心而动,全凭兴致。
那几条大汉已逼至近前,铜铃似的眼睛狠狠剜着他。
“小秃驴,别替人挡刀,命都搭进去!”
“瞧你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鸡都抓不住!”
“滚开!别碍事!”
话音落下,几人哄堂大笑,嚣张至极。
萧墨眸光一冷,寒意如针尖掠过。
不等他们再开口,已淡声道:
“几位施主,今日这趟差事,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几人一愣,随即暴怒。
那姑娘他们追了整整三条街,眼看就要得手,哪肯就此罢休?
“小白脸和尚,少坏老子好事!”
“秃驴!再不滚,叫你脑袋搬家!”
“阎王爷正缺个烧火童子,你倒挺合适!”
萧墨神色不动,只微微一笑:
“诸位印堂乌沉,黑气缠额……”
“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临头。”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
“这和尚疯了吧?”
“他认不出黑虎门的刀?!”
“黑虎门虽不上台面,可干起坏事来比土匪还狠呐……”
不少路人连连叹气,直摇头。
都觉得这俊和尚,是把命往火坑里送。
黑虎门几人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互相对视一眼,忽地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
“黑气绕头?”
“血光之灾?”
“这秃驴,是活腻歪了!”
萧墨望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却清晰:
“看来,几位施主的劫数,是躲不过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汉子双眼赤红,怒吼一声,长刀高举,照头劈来!
其余几人亦同时暴起,刀光霍霍,直取萧墨周身要害。
围观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胆小者当场闭眼,两手捂耳,不敢再看。
“唉……”
“可惜了这张俊脸!”
“好端端的,何苦招惹这群畜生!”
“……”
盯着迎面扑来的几个壮汉,萧墨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仿佛眼前几人不过是几只聒噪的飞虫,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拳头已到跟前,萧墨却毫不迟疑,脚下轻旋,体内佛元轰然奔涌——大佛真形,瞬息凝成!
“嗡——!”
金光如潮,炸裂而出!
刹那间,他通体镀金,佛辉流转,整个人宛若从古刹壁画中踏出的降世罗汉。身后一轮虚幻金轮缓缓浮现,光晕氤氲,映得整条街都泛起暖金色的涟漪。
围观人群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脚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
“活佛显圣?!”
“真……真是佛光?”
“我、我是不是白日见神了?”
路人纷纷揉眼、掐手,满脸惊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就连那几个冲杀中的黑虎门汉子也猛地刹住步子,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下巴僵在半空,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衣衫素净的青年,转眼就化作金身怒目、威压四方的佛陀之相!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萧墨背后金芒暴涨,一尊高大巨佛虚影拔地而起,庄严磅礴,直冲云霄!
他手掌一翻,掌心金光骤聚,瞬息凝成一颗炽烈光球。
“佛怒·破军波!”
暴喝声未落,他右臂悍然挥出,一掌撕裂空气!
“轰——!!!”
狂澜般的金光洪流呼啸而出,势如雷霆万钧,眨眼便撞上那几个呆若木鸡的黑虎门大汉。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气浪掀翻街边摊架,尘土翻涌如雾。
余音未散,再抬眼——那几人早已瘫软在地,气息全无,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这……?”
四周霎时死寂,只余粗重喘息。
众人怔在原地,像被抽了魂,眼神空洞,嘴唇微颤,连惊叫都卡在嗓子眼里。
“我……我没看岔吧?”
“真……真佛出手?”
“一掌……就没了?”
“……”
声音细若游丝,满是不可置信。
“啊——!”
一直攥着萧墨袖角的姑娘,这时才失声轻叫。
萧墨侧身望来,目光沉静温和。
女子触到那双眼,心头一跳,慌忙松手,脸颊倏地烧了起来。
“谢……谢谢大师!”
她声音发软,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
萧墨微微颔首,唇角轻扬:“阿弥陀佛,女施主无需多礼。”
她耳根通红,呼吸急促了几分,低头咬了咬唇,才鼓起勇气抬眼:
“大师!”
“小女子岳灵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萧墨眸光微闪,旋即归于平和。
其实早从她踉跄奔来、泪眼婆娑求援那一刻,他就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是她。”
他心底低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与岳灵珊缓声交谈起来。
原来,她是随大师兄偷偷下山,半道走散;后遭黑虎门几人尾随围堵,垂涎其容貌,欲行不轨;她拼死逃出,慌不择路,才撞见了萧墨。
话音未落,萧墨无意抬眸,正对上她一双清亮眼眸。
面若芙蓉,肤如凝脂,双颊绯红似霞,眸光似水含星,又羞又怯,灵动难言……
心口忽地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阿弥陀佛……这具皮囊,竟也扛不住这般清净诱惑?”
他暗自摇头,悄然敛神。
岳灵珊却只悄悄抬眼一瞥,便飞快垂首,心跳如擂鼓。
好俊的和尚!
长眉入鬓,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清绝似雪,素衣净袜,纤尘不染。连那抹浅笑,都带着几分不食烟火的疏朗。
不过匆匆一扫,她已觉耳热心跳,面烫如烧。
再忆起他方才金光腾跃、一掌定乾坤的模样,心底更是小鹿乱撞,止都止不住。
正恍惚间,萧墨温声道:
“岳姑娘,可还安好?”
“啊?”
她猝然回神,脸更红了,支吾着应道:“我……我没事!”
顿了顿,急忙补上一句:“还请大师送我回武当山,我华山派必当厚报!”
萧墨眸中微亮。
此行本就为赴华山,如今有她同行,反倒省去许多周折。
再看岳灵珊眼波盈盈,泪光未干,楚楚可怜,如带雨梨花。
他轻咳一声,语气沉稳:“女施主莫忧,小僧自当护你平安抵达。”
岳灵珊当即福身一礼,声音清脆而诚挚:
“多谢少林师兄!我华山上下,定不忘此恩!”
萧墨神色如常,心中却明镜似的——如今的华山,早已不复当年盛名,不过二流门庭罢了。
他真正挂念的,是踏上华山那一刻,签到所得的机缘。
见他不骄不躁、荣辱不惊,岳灵珊心底悄悄叹了一声:若这位少林师兄不是出家人,该有多好……
念头刚起,她自己先羞得指尖发烫,默默低下头去。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不再耽搁,结伴启程。
……
光阴流转,不知不觉,半日已过。
萧墨与岳灵珊行至一家客栈门前。
尚未迈步,客栈内忽地爆出一阵激烈打斗声!
刀剑铿锵,桌椅碎裂,怒喝紧随而至:
“令狐冲!今日你插翅难飞!”
紧接着,又是几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令狐冲?”
岳灵珊脸色骤变,脱口惊呼。
不等萧墨开口,她已提裙冲了进去。
萧墨望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笑。
倒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他了。
听着里面喊杀震天、兵刃乱响,他摇了摇头,抬步跟了进去。
“阿弥陀佛!”
人影一闪,如柳絮飘入客栈大门!
刚踏进门槛,萧墨目光一扫,便撞见场中剑光翻飞。
数道寒芒交织成网,正死死缠住一名青衫男子。
那人面如刀削,眉似长剑,唇薄而棱角分明。
不靠俊逸夺目,却自有一股凌厉飒爽之气扑面而来——
不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还能是谁?
此时他身形已显滞涩,剑招虽仍灵动,却频频被逼退半步,左支右绌间险象环生。
四周看客围作一圈,低声议论如潮水涌动:
“唉,这令狐冲真够背运!”
“偏撞上青城四秀?”
“四人皆是后天巅峰,联手能撼先天高手!”
“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十招!”
满堂哗然,无人看好他。
众人目光全钉在战团之上,竟没人留意到门口悄然立定的岳灵珊与萧墨。
“大师兄——!”
岳灵珊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全是惊惶。
“嗯?”
这一声清喝,让青城四秀齐齐一怔。
交手间隙,四人不约而同侧目瞥来——
可谁也没想到,看清岳灵珊容貌那一瞬,他们脸上竟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来得巧!”
侯人英暴喝一声,长剑横劈,震开令狐冲斜刺而来的剑尖。
至于萧墨?四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当是路过香客。
话音未落,侯人英剑势陡转,足尖点地旋身,剑锋如毒蛇吐信,直扑岳灵珊咽喉!
“小师妹快退!”
令狐冲嘶声疾呼,手腕猛抖,欲抢步拦截。
可洪人雄三人早有防备,三柄长剑封死他所有去路,寸步难移。
“啊?”
岳灵珊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跳——
不过唤了一声“大师兄”,怎就惹来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