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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朱雀大阵!
    朱雀大阵!

    “大轮回掌可创,雷雨云分子真气可炼,区区一座朱雀大阵,岂会无解?”

    虚明盘膝端坐,眸中坚毅如铁。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场夺皇之战,注定避不开。

    那就索性倾尽全力——

    这三日,只做一事:破阵!

    “我从不先动手,但谁若想取我性命,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活着收尸。”

    一双寒潭似的眸子穿透朱雀大阵,瞬息之间,将紫禁城每一寸暗影、每一道呼吸尽收眼底。

    圆月高悬,夜色如墨,悄然漫过宫墙。

    本该万籁俱寂的长夜,却在无声中绷紧了弦,躁意暗涌,杀机潜伏。

    城南荒野,风卷残云。

    无双城七大先天高手列阵而立——四位城主赫然在前,身后三十五名绝世境强者如刀出鞘,将大皇子萧独夫团团围困于中央。

    “独夫,最后问你一句——你想坐那把龙椅吗?”大城主独孤剑目光如铁,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山岳。

    其余人皆屏息凝神,视线如钉,齐齐钉在萧独夫脸上。

    他颔首,一字一顿:“想!”

    不是野心初燃,而是箭已在弦,再无退路。

    “既如此,这大周江山,便归你了。”四城主西门吹雪语声清冷,似霜刃出鞘。

    “四人同现,必成众矢之的。”无名眉峰微蹙,神色凝重。

    宁道奇却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袖口:“与其硬闯朝堂,不如先揪出那位九皇子——倒更省力些。”

    “九皇子……”萧独夫喉头一紧,面色忽明忽暗。

    他至今记得那日败得干脆利落的小和尚——原来竟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九弟,萧墨。

    “你错了。”独孤剑忽然侧目,望向二皇子府方向,嗓音低沉如钟,“找他,同样不易。”

    “哦?”宁道奇眉梢一扬。

    无名缓声道:“张真人……已动身了。”

    宁道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二皇子府所在,喃喃自语:“看来,张真人是真把那小和尚,放在心尖上了。”

    夜色渐浓。

    月涌大江,雾锁深山。

    嵩山。

    少林寺。

    一名白须如雪的老道,恍若踏月而至,无声无息立于山门之前。

    “无量天尊——贫道张三丰。”他袍袖轻振,双手稽首,行的却是道家最庄重的“抱一礼”。

    声如松涛远送,悠悠荡荡,回响于少室山千峰万壑之间。

    方才还静如古潭的少林寺,霎时被惊起一层涟漪。

    紫云洞内,玄慈正与叶二娘低语缠绵,忽地浑身一凛,如遭雷击。

    “张三丰?他怎会来咱们少林?”叶二娘松开手,一边系衣带,一边蹙眉发问。

    玄慈已翻身下榻,衣袍未整,只匆匆丢下一句:“走时小心些,近来莫再来了。”

    叶二娘撇嘴嗤笑:“装什么得道高僧。”

    刚踏进方丈禅房,玄慈便撞见玄悲、玄痴、玄寂等人早已候在门内。

    “方丈师兄!”众人齐声唤道。

    玄慈沉脸问道:“张三丰深夜叩山,究竟为何?”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不语。

    “近年少林与武当,素无往来。”玄寂也满腹疑云。

    唯独玄悲,眼皮猛地一跳,心头倏然掠过一个光溜溜的小脑袋。

    自打从无双城归来,他便总挂念着那小和尚,生怕他一脚踩进火坑,再掀滔天巨浪。

    张三丰声音入耳那一瞬,他胸口竟没来由地一窒。

    “莫非……是因玄澄师兄破入先天之境?”菩提树首座玄苦,也是乔峰授业恩师,迟疑开口。

    “嗯……或许。”玄慈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句,“来者是客,先迎出门去,见见这位张真人吧。”

    “善!”众玄字辈高僧齐声应诺。

    片刻后,山门轰然洞开。

    “阿弥陀佛——贫僧玄慈,有失远迎。不知张真人夤夜驾临,所为何事?”玄慈合十躬身,开门见山。

    少林、武当,同为武林擎天双柱。

    千年之后,或可携手并肩。

    可眼下,张三丰尚在人间,武当之名,全系他一人脊梁;

    而少林威望,亦靠历代祖师薪火相传。

    两家关系,微妙如薄冰覆刃——

    张三丰少年入寺,青灯古佛下习得一身绝学;

    后来却转身离山,由佛入道,一手创立武当,终成与少林分庭抗礼之势。

    张三丰鼻翼微动,目光在玄慈面上略一停驻,随即轻轻摇头。

    纵然香炉熏过、檀香掩过,那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还有颈侧一抹极淡的唇痕,终究逃不过他这双阅尽沧桑的老眼。

    “贵寺弟子虚明,实为大周九皇子萧墨。皇位之争已然点燃烽火——少林,可愿入局?”

    他不开虚言,不绕弯子,字字如石坠地。

    “什么?虚明是九皇子?”

    “夺嫡之战……开始了?”

    一众玄字辈高僧愕然怔住,半晌才缓过神来,彼此对视,满目惊疑。

    二十八

    “烦请张真人暂且宽坐,容我等商议片刻。”玄悲稳住心神,引张三丰至山门前那座飞檐翘角的凉亭中歇脚。

    张三丰却轻轻摆手,笑意温厚:“诸位,怕是拿不了这个主意。”

    “嗯?”玄慈眉峰一蹙,心头微震——堂堂少林方丈,统摄全寺数十载,竟连此事都无权定夺?

    其余玄字辈高僧亦神色一凝。少林上下,大事小情,向来由他们共议而决;此番是否介入夺皇之争,虽牵动天下气运,可终究也该落于他们掌中才是。

    “真人此言何意?”一道灰影自寺门内缓步踱出,声如古井无波,目光沉静地落在张三丰身上。

    “玄澄师兄!”众人齐声唤道,眼中顿时亮起几分光采。

    来者正是新晋踏足先天之境未久的玄澄。

    张三丰抬眼一瞥,只含笑不语。

    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亦非能替少林拍板之人。

    玄澄眸子微微一敛,凝望对面的老道,忽觉眼见与心感截然割裂——

    人明明立在那里,可神识扫去,却似触到一团温软云絮,轻飘、浑融、无迹可寻。

    “这便是他的太极真意?”他心底泛起惊涛。

    “阿弥陀佛——真人既言他们做不得主,那贫僧,便代少林应下如何?”话音未落,少林深处骤然腾空而起三道灰衣身影,如鹤唳长空,悬停于半山云霭之间。

    “渡厄、渡难、渡劫三位师伯!”玄慈低语一声,合十躬身,礼敬如仪。

    “见过三位师伯!”众玄字辈僧人紧随其后,垂首肃立,神色愈发恭谨。

    三渡早已隐世多年,寺中年轻弟子多不知其名,连许多长老也仅闻其号、未睹其面。

    “渡厄、渡难、渡劫……”张三丰缓缓吐出几字,继而莞尔摇头,“可惜,贫道寻的,并非三位。”

    “啊?”满场僧人一时哑然。

    莫非寺中尚有比三渡更超然的存在?

    三渡彼此相顾,眼中俱是愕然——

    少林之内,真还有他们都不曾察觉的先天高僧?若有,怎会毫无蛛丝马迹?

    正茫然间,藏经阁深处忽传来一声苍老悠远的佛号:

    “阿弥陀佛,张真人何苦亲临?”

    张三丰身形微顿,笑意清朗:“他怀一颗赤诚悲悯之心,贫道不忍见其血染紫宸宫阶。”

    “真人以为,若少林出手,他胜算几何?”那声音再度响起,平缓中透着探询。

    张三丰略作沉吟:“性命之忧,当可消弭;至于龙庭之争……恕贫道不敢妄断。”

    “哦?竟也有真人参不透的局?”语气里浮起一丝讶异。

    张三丰轻叹一声:“施主抬举了。那根本不是棋局,而是吞天噬地的乱流——能护住自身不被卷碎,已属万幸。”

    “二皇子,当真再无转圜?”

    张三丰稍顿,朗然一笑:“承乾若愿争,贫道必倾力相扶;成或败,倒不必挂怀。”

    “倒是洒脱。”那声音似有轻笑,旋即寂然,仿佛在权衡这场风暴之中,少林究竟该不该掀开一页旧经。

    底下玄字辈僧人仰头怔望,空中三渡亦静默无言——

    谁也不知,藏经阁里那位,究竟是何方大德?

    “少林……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玄寂低声喃喃。

    玄悲斜睨师弟一眼,眸光一闪,似有千言万语,又尽数咽下,只余一抹意味深长的微闪。

    “藏经阁……”玄澄垂眸掩住震动。他身为守阁长老之一,镇守此地四十余载,竟从未察觉阁中另藏一位高人。

    一时之间,竟有些失措。

    玄悲、玄痴、玄叶等人所念所忧,却只系于那个小和尚身上。

    “偏生爱闯祸……”玄悲暗啐一口,眉头却越锁越紧。

    “该来的,躲不过。只盼他平安无事。”玄叶悄然一叹。先天之上的生死博弈,早已超出他这位师叔祖所能插手的边界。

    早在无双城时,他便尝到了那种彻骨无力——自己,再难为虚明撑起一片天。

    “臭小子,骗我的账还没算清,你倒敢先撒手?”药王院首座玄痴咬着牙咕哝,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虚明这一回远行,声震八方,一举跃居最年轻的先天境宗师……直把玄痴惊得目瞪口呆,三观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