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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入住新宅
    城西北角的鬼刀会总堂,最后一盏油灯被吹灭时,我长长舒了口气。

    指尖摩挲着腰间磨得光滑的玉佩,这是手下一个小头目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我挺喜欢的,这一个月来经常在手上盘弄。

    一个月前,我建立了鬼刀会。

    有了这个鬼刀会,别的不好说,至少我可以真正的做生意了。

    再也不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收我的保护费。

    事实上,我不收别人的保护费就不错了。

    这一个月,我依靠郭龟腰和吴细妹两个心腹,把我的生意拉起来了。

    如果没有鬼刀会,我做生意是做多少恐怕都要赔多少。

    在民国,不管是哪里,没背景,没后台,没实力,没势力,你生意再好,也是别人的肉,迟早是要守不住的。

    所以我之前的糖水玉米一直在被别的混子收保护费。

    赚多少钱,都没用,不是你自己的。

    但是现在,有了我自己的鬼刀会,虽然它还有很多问题,结构松散,有不少人只是想借用我的名气,而不是真正要臣服于我。

    但我已经可以借用这块金字招牌做我自己的生意了。

    保护费我收得少,看着给。

    给少了,我不管他,给多了,我才会帮这人一把。

    因为说到赚钱,我仍然还是靠我自己。

    在鬼刀会的保驾护航下,我的食品店计划终于可以执行了。

    我不用再怕有人以“地盘费”为由找我的麻烦。

    相反,我利用雄厚的资本,大肆拉拢从前被欺压的中小商户,建立了我的商业联盟。

    如今鬼刀会的兄弟为我的生意服务。

    甚至于有一部分被我挑出来,编入我的护院队,往日的戾气烟消云散,换成了规规矩矩的巡防架势。

    生意上的布局更是费了心血。

    城里原本就有费家做农产品加工,主打腌菜和干货,做得不算差,但品类单一,口味也偏寡淡。

    我来了之后,先是走遍周边村镇,和农户签下长期收购协议,保证粮、果、菜、禽蛋的稳定供应,又琢磨出十几种新花样:把滞销的红薯做成软糯的薯糕、香甜的薯粉圆子;将熟透的桃子酿成低度果酒,酸涩的李子做成蜜饯;就连平日里没人稀罕的萝卜缨子,也焯水后拌上芝麻盐,成了爽口小菜。

    我在城东、城西、城南各开了一家“乡味斋”,统一装修,统一售价,伙计们都经过培训,说话和气,分量足实,不过半月就站稳了脚跟,生意比费家还要红火几分。

    有人曾经劝我趁势开赌场、办青楼,说那些生意来钱快,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好这口。

    我当场就拒了,赌场害人家破人亡,青楼折辱女子清白,这两样沾了就是造孽,再多银子我也不碰。

    郭龟腰一开始不解,嘟囔着“有钱不赚是傻子”,被我骂了一顿后也渐渐明白,踏踏实实的生意才能长久。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三家食品店的账房由吴细妹掌管,她心细如发,一分一毫都算得明明白白;护院队和鬼刀会的后续安置交给郭龟腰,他性子通晓权变之术,镇得住场面,又懂分寸,不会惹是生非。

    我把账本、协议一一交割清楚,又叮嘱了几句“诚信经营,善待伙计”,便着手准备归乡。

    出发前,我让人打听了家里的消息,果然如我所料,新宅子已经竣工了。

    爹娘一辈子节俭,住了大半辈子的土坯房,好不容易盖了新屋,指不定要把那些破破烂烂的旧家具都往里搬。

    我特意让人提前捎了信,让他们千万别动旧物件,新宅的家具我亲自带回去,可心里还是没底,爹娘的脾气,不亲眼看着总不放心。

    归乡的队伍称得上浩浩荡荡。

    我雇了十辆马车,前三辆装着给爹娘和乡邻的礼物,绫罗绸缎、糕点糖果、布匹药材堆得满满当当;中间五辆是新宅要用的家具,雕花木床、八仙桌、太师椅,还有我特意让人打制的梳妆台和储物柜,都是上好的木料,打磨得光亮;最后两辆坐着我的护院和伙计,个个精神抖擞,腰间佩着短刀,一看就不好惹。我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上戴着帽子,这副打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离开天牛庙村的穷小子了。

    马车碾过乡间的土路,离村子越来越近,远远就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

    快到村口时,我让马车放慢速度,护院们分列两旁,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原本在槐树下乘凉、唠嗑的村民们,先是好奇地探头张望,等看清是我,又看到这阵仗,顿时炸开了锅。

    “那不是封家的大脚吗?”

    “额的天,这是带了多少人回来啊!”

    “你看那马车,一辆接一辆,里面装的啥呀?”

    议论声此起彼伏,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看着我身上的锦袍,看着那些装饰华丽的马车,看着精神抖擞的护院,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以前我在城里捎回些银子和物件,他们只当我是发了点小财,毕竟天牛庙村穷了一辈子,没人知道“发财”到底能发成什么样。

    可如今这阵仗,十辆马车,数十号人手,光是那匹高头大马,就够村里人大开眼界了,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不是发了小财,是真的发了大财,发了能让全村人都仰望的大财。

    或许是这气派太足,村民们都被镇住了,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竟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

    我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包包糖果,朝着人群中扬了扬:“各位叔伯婶子,街坊邻居们,俺大脚回来了!这些糖果给孩子们尝尝鲜,大家别客气!”

    说着,我手腕一扬,一包包五颜六色的糖果朝着人群飞去。

    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欢呼着去抢,大人们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有人开始打招呼:“大脚回来了!”

    “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我笑着一一回应,催马朝着村里走去。

    家里的新宅子就在村子的东头,青砖黛瓦,院墙高大,门口还砌了两个石狮子,在村里一众土坯房里格外显眼。马车刚停在门口,就看到爹娘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像是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我,又看到身后的马车和人群,爹娘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娘的围裙还系在身上,爹的草帽歪在一边,两人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神从我的身上移到马车上,又移到护院身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惊喜,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看得我心里又暖又好笑,真是说不出的喜气。

    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对着爹娘深深作了一揖:“爹,娘,儿子回来了。”

    封二这才反应过来,喉咙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回……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娘则是一把拉住我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摸着我的锦袍,哽咽着说:“俺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这都是真的?”

    我拍了拍娘的手,笑着说:“都是真的。娘,您看,俺把新家具都带来了,咱们的新宅子,可得配最好的物件。”

    说着,我朝身后挥了挥手,护院和伙计们立刻上前,开始搬卸马车里的东西。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远处的村民们也跟着围了过来,看着那些精致的家具和琳琅满目的礼物,啧啧称奇。

    我扶着爹娘走进院子,看着崭新的房屋,想着城里安稳的生意,心里一片踏实。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给爹娘挣回了体面,也给自己挣回了一个安稳的归宿。

    搬东西的伙计们正热火朝天地往新宅里抬家具,黄杨木雕花大床的床架刚过门槛,我就瞥见爹封二蹲在老宅子的墙角,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还是躲不过。

    老宅子的屋檐下、墙角边、甚至柴房里,堆满了爹舍不得扔的“宝贝”——缺了腿的木凳、裂了缝的陶碗、磨得没了齿的锯子,还有那铺了十几年、油光发亮的旧炕席,连我小时候穿坏的虎头鞋,他都用布包着藏在箱子底。

    之前我特意捎信让他别留这些破烂,可看这架势,他不仅没扔,还打算一股脑全搬到新宅里来。

    “爹,您这是干啥呢?”

    我快步走过去,看着他把那把快散架的锄头往竹筐里塞,忍不住开口。

    “这锄头都锈成这样了,刃口都卷了,留着干啥?”

    封二抬头瞪了我一眼,手底下没停,又捡起一根断了半截的扁担:“你懂啥?这锄头跟着俺种了二十年地,春种秋收,哪年离得开它?就算不能用了,看着也舒心。”

    “舒心?”

    我指着新宅的方向,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您把这些破烂搬到新宅里,跟那黄杨木大床、八仙桌摆一块儿,像话吗?俺花了那么多银子盖的青砖大瓦房,雕梁画栋的,可不是用来堆这些破烂的!”

    “破烂?”

    封二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戳,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脚,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挣了俩臭钱,就忘了本了?这些东西是破烂?你吃家里的米、用家里的碗、睡家里的床长大的,现在有钱了,就嫌这些东西碍眼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引来不少围观的村民。

    “俺告诉你,这些都是家里的念想!那陶碗是你娘当年嫁过来时带的陪嫁,那木凳是你爷爷亲手打的,你敢扔一个试试?俺削你信不信!”

    我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反驳:“爹,念想能当饭吃?能让娘住得舒坦?俺辛辛苦苦在城里打拼,就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新宅子,一砖一瓦都是俺实打实挣来的,俺想让娘住得敞亮,睡得踏实,有错吗?”

    “她跟了你一辈子,跟着你住土坯房、睡火炕、用旧家具,没享过一天福。现在有条件了,为啥还不能让她睡雕花大床,用崭新的桌椅?”

    我指着不远处已经抬进新宅的大床。

    “那黄杨木的床,雕着松鹤延年,睡着又软又舒服,俺在城里跑了好几家家具铺才淘到的,您倒好,非要把那铺了十几年的旧炕席搬过来,让娘接着睡硬邦邦的土炕?”

    封二脖子一梗,不服气地说:“雕花床有啥了不起?花里胡哨的,能有咱的火炕保暖?冬天里烧上一把火,浑身都暖和,比啥床都强!”

    “俺带了新炉子!”

    我立刻接上话。

    “城里最时兴的铜皮炉子,烧无烟煤,火力旺,整个屋子都能暖烘烘的,比火炕还舒服,还不用天天掏灰!”

    “那也不行!”

    封二跺了跺脚。

    “纯属乱花钱!好好的火炕不用,非得买那玩意儿,你小子就是不会过日子!挣俩钱就烧得慌,忘了当年啃窝头、穿补丁衣裳的日子了?”

    他越吵越凶,又是拍大腿又是跺脚,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劝封二:“老封,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新宅子配新家具,多体面啊。”

    也有人帮着封二说话:“大脚啊,你爹也是念旧,那些老物件确实有感情。”

    就在我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抬手就给了封二一巴掌,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停下吵闹。

    “你叫唤啥呢?”

    娘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孩子好心给咱盖新宅、买新家具,是想让咱享福,你倒好,跟孩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像啥样子?”

    封二捂着被打的胳膊,愣了一下,嘟囔着:“俺不是舍不得那些东西嘛……”

    “舍不得也不能全搬啊。”

    娘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

    “大脚,你爹说得也有道理,这些东西跟着咱一辈子了,有感情,全扔了确实可惜。不如这样,挑几样成色好点的,能卖钱的就拿去卖了,剩下的实在没用的,再扔也不迟。”

    她又转向封二,软声道:“你也别犟了,孩子挣点钱不容易,新宅子弄得这么好,咱是该享享清福了。你看你那旧板床,睡着多硌得慌,让你睡雕花床,又不是让你受罪。”

    封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娘,又看了看我,憋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那……那也不能全扔,得留几样。”

    我见他松了口,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连忙顺着台阶下:“行!听爹的,留几样您稀罕的,剩下的没用的,咱该扔的扔,该卖的卖。”

    一场争执总算平息,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折腾了大半天,搬家具、劝爹,我俩都累得够呛。

    娘早已烧好了热水,新宅里特意修了个澡堂子,用的是城里运来的瓷砖铺地,还装了铜制的花洒,比城里的澡堂子还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