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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苏晚晴辟谣,民心稳定
    林昭站在窗前,手还搭在门框上。孩子跑过院子喊话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但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没动,也没叫人。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账册边,油墨味混着新纸的味道,还是那么清楚。

    他知道,光靠发债券、讲规则,挡不住这种话。百姓不怕难懂的条文,怕的是信错了人。

    可他不能出去挨家解释。他是主事者,一言一行都牵着大局。他得稳住,哪怕心里急。

    就在这时,阿福从外面快步进来,脸上有汗。“大人,苏姑娘带人去了南市集。”

    “她去做什么?”

    “听说……她在那儿摆了张桌子,拿出了工劵登记簿,当众说新政的事。”

    林昭皱眉。“谁让她去的?”

    “没人请她。是她自己去的。”

    林昭没再说话。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张折好的债券样券,展开看了看,又重新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坐下来,提笔写下一条命令:各发放点增设公示栏,每日张贴兑付明细。

    写完,他抬头对阿福说:“你去一趟南市集,别出声,看看情况,回来告诉我。”

    阿福点头,转身就走。

    ——

    南市集比往日热闹。不是买卖多,是人挤人。

    苏晚晴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册子。她穿的还是那身素色劲装,发上只插一根玉簪,但站得直,声音也亮。

    台下围满了人。有老农,有小贩,也有带着孩子的妇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小声嘀咕:“女子上台说话,成何体统。”

    可没人敢上前拦她。

    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也是惠民医馆的主医。前些日子瘟疫闹得凶,她带着人一家家送药,亲手给娃儿包扎伤口。百姓认她。

    她举起手中的册子,开口就说:“我叫苏晚晴。我不为官,不领俸,今天来,只为说一句真话。”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说,林大人的钱庄是骗人的,债券明天就作废。你们信吗?”

    没人答话。

    她翻开册子,念道:“城南三坊,王大柱,编号001372,修河堤十八日,累计工分二十七,抵税三斗五升米,已由县衙核销,税单存档可查。”

    她抬眼看着底下的人。“你们认识他吗?”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拱手:“我就是王大柱。我家的税,真的免了。我还领了两块铜牌,说是以后还能换粮。”

    有人问:“你不会是他们安排的吧?”

    王大柱脸一红,大声说:“我一个种地的,能被谁安排?我老婆孩子都在这儿!你们去我家问,去县衙查!”

    人群开始骚动。

    苏晚晴接着说:“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一本上,有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干了活,得了工劵,抵了税。这不是空话,是白纸黑字。”

    她顿了顿,声音更重了些:“我父亲战死边关时,朝廷没少给他追封。可封号救不了饿肚子的孩子,救不了塌了的房子。林大人做的,不是写文章哄皇帝开心,是让千千万万人有路走、有饭吃。”

    有个老农低声说:“可……万一朝廷反悔呢?”

    “朝廷会反悔?”苏晚晴反问,“那你问问柳三爷,问问万通钱庄,他们敢把牌子挂出来,是因为信不过朝廷,还是信得过?”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铜牌,举高。“这是柳三爷亲自送来的‘优先兑付’牌。他说,只要这牌子还在,他就敢保这张纸有用。”

    台下一片哗然。

    这时,一个年轻人挤出来,声音发抖:“我……我叫李二狗。我爹前天说要退劵,怕被骗。我们家凑了三个月的钱,就买了两张劵。我娘昨晚哭了半宿,说还不如换成米存着。”

    他抬头看着苏晚晴:“可刚才我路过县衙,看见墙上贴了名单,写着昨天又有三百多人完成了工分核销。我……我是不是错了?”

    苏晚晴走下台子,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你没错。你只是怕家人受苦。可现在,你要相信亲眼看到的,而不是耳朵听到的。”

    她回头看向人群:“新政才刚开始。它不完美,但它真实。它让一个卖炊饼的老王能多赚二十个饼的钱,让一个挑泥的汉子能省下全家的赋税。这难道不是好事?”

    没人再说话。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问:“那……我们现在还能登记吗?”

    “能。”苏晚晴说,“工劵发放点每天早上开,先到先得。每一笔都记在册,每天公示。”

    她回到台上,最后说:“我不懂经济,也不管账目。但我知道,一个人愿意为别人冒雨送粥,他就不会在天晴后骗人。林大人做的事,我看得见,也信得过。”

    她合上册子,声音落下:“信不信,你们自己选。但请记住,毁掉一句话很容易,可重建一份信任,要花十年。”

    人群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零星几下,接着越来越多。有人喊:“苏姑娘说得对!”“咱们不能让好人寒心!”

    几个原本打算退劵的人,悄悄摸出纸劵,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

    阿福一路小跑回来,冲进府衙偏厅。

    “大人!苏姑娘在南市集,当众念了工劵名单,还让王大柱他们出来作证。现在人都信了,好多之前犹豫的又跑去登记了。”

    林昭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说什么了?”

    “她说……”阿福想了想,“她说‘这不是权谋,是救世’。”

    林昭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嘴角有一点弧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向南市集的方向。那边人声隐约传来,不像之前那样乱,而是有种稳下来的节奏。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债券样券,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纸面平整,红印清晰。

    他低声说:“有你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然后他转身,提笔写下第二道命令:即日起,所有工劵发放点增设公示栏,每日午时张贴前一日核销明细,由小吏签字画押,百姓可自行查验。

    写完,他吹干墨迹,盖上私印。

    “阿福。”

    “在。”

    “你再去一趟南市集。告诉苏晚晴,公示栏的事,今天就要铺开。”

    “她要是问为什么?”

    “你就说,我说的。”

    阿福接过纸条,转身要走。

    林昭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从案上取下一张新的债券样券,仔细折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把这个一起带给她。”

    阿福接过布袋,没问是什么,只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院子里,阳光正照在通往大门的石板路上。

    远处市集方向,人声未散。

    林昭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沿,目光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