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这边,一见烟火升空,东面大营主将李过就被叫了起来。
“呵呵,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真敢出城玩夜袭,立刻吩咐下去,就按预案布置。”
大营距离东昌并不算远,急速冲锋下,缐国安没多久就带着数千清军杀到大营前。
只是出乎他预料的是,明军已然做好了准备。
大营前,密集林立着大量拒马,还有两道丈宽壕沟,壕沟后方还有土墙遮掩,大量兵甲齐备的明军出营列阵在壕沟后方,严阵以待。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自从在南阳吃了一次亏,凡陈懋领兵,每次扎营都会要求防护齐全,各种守御设施都不能少。
防的就是袭营。
虽然大多时候都用不上,但不能少,总有用上的那天。
例如现在。
缐国安看着明军的阵势,知道夜袭已然不成,但没有准塔的命令,他也不敢撤。
连番大败后,满清那帮人都有些发疯,这段时间好几个汉军将领被以各种缘由处死,一旦他无令撤退,必死无疑。
至于投降他也没想过,作为孔有德的铁杆,即使投降也难以幸免。
他已经没了选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缐国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这场夜袭的戏码演下去。
很快,千余绿营出阵朝明军大营正面冲去。
第一道壕沟后,第十一卫指挥同知贺珍嘴角挂着冷笑望着冲来的清军。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当清军冲进百步距离时,贺珍大手一挥,十几个举着火把的死营士兵点燃立在地上的虎蹲炮。
“砰砰砰。”
密集的弹雨犹如泼水般洒向前方,最前方几十个清军冲锋中突然脚步一顿,身上或多或少有几个血洞。
一轮炮击后,明军火炮撤下去,其余士兵手持火铳或弓箭遥指前方,还有刀盾手手持盾牌护在前面。
其余清军倒是没被这轮炮击吓到,反而是加快了脚步,他们都对火器很了解,知道现在继续冲锋才是正确的选择。
部分清军边冲锋,边手持大弓朝明军放箭。
根本不瞄准,全凭感觉。
稀稀落落的箭矢基本都被盾牌、土墙挡下。即使落在人群中,这下顶上来的死营士兵皆有甲,也无大碍。
贺珍被两个明军手持盾牌护在身后,透过缝隙一直盯着清军的动静。
“大人,距离已不足八十步,要不要放铳?”边上一个死营千户问道。
贺珍摇摇头,“不急,再等等。”
很快,清军冲到距明军仅五十步远,到了这里,清军停下脚步。
前方布满的拒马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面对这种情况,这些清军倒是经验丰富,一部分清军以弓箭攻击明军,其余人在掩护下开始挪动、破坏那些拒马,意图弄出几条通行道路。
听着箭矢击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贺珍下令,“放。”
边上旗手立刻将指挥旗朝前一指,大量火把照耀下让这里犹如白日,不怕人看不到。
“砰砰砰。”
“嗖嗖嗖。”
火铳击发声、箭矢破空声络绎不绝,填装好的虎蹲炮时不时被抬上来放一炮,入耳就是前方清军传来的惨叫声。
不到盏茶时间,拒马阵前倒下不下两百具尸体。
当然清军也有反击,但明军这边有土墙为掩护,伤亡不大。
就在清军即将崩溃时,后方的缐国安带着剩下的人冲了上来。
这种情况,他没有用什么战术,而是选择孤注一掷全军压上。
大量清军抵达稳住了阵脚,密集的箭雨、铅弹朝明军开始反击。
贺珍缩在四尺高的土墙后,听着头上不断传来的破空声,朝边上人说道,“两翼的人到位了没有?”
“应该还没,没发现信号。”
“该死,真憋屈。”
要不是为了配合李过的计策,他早就带人杀出去了,而不是在这防守。
很快,清军付出伏尸数百的代价清理出数条直达壕沟的通道。
双方开始以壕沟为界展开交锋。
一刻钟后,清军两翼皆有烟火升空。
贺珍兴奋的一把扯下头上的铁盔,领着长刀就站起身,“杀。”
明军不复之前只防守的情况,大量死营士兵开始越过壕沟反推清军。
而在清军两翼,大量明军正冲杀而来。
缐国安肝胆欲裂,“中计了,我命休矣。”
就在东面交锋时,东昌北面锁钥门城门缓缓打开,一骑骑满八旗马兵鱼贯而出。
听着东西两面传来的喊杀声,再看看漆黑寂静的北面,准塔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带着两千余满八旗骑兵急速远离东昌城。
刚冲出不到四里,就见左翼黑暗中有连绵火龙映入眼中,与之同来的还有密集的铁蹄声。
“不好,明军伏兵,加速。”
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的速度又快上几分,后续的清军跟上。
此时的清军犹如惊弓之鸟,不管来袭的明军有多少人,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逃命。
准塔也是如此。
黑夜中,两道火龙急速狂奔,相距离不到百步,时不时就有惨叫声传出。
城南,早在东面烟火升空时陈懋就被叫了起来,营中军士也备齐甲、兵做好准备。
不过陈懋没急着行动,而是派了数十塘骑先去探查情报。
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消息传回。
“报,东面大营有大量敌军兵至,预估不下四千。”
“报,城西有数千敌军攻至大营。”
“报,城北有数千骑兵离城朝北面逃去,疑似东虏八旗,神武后卫千户王棪正带人追击。”
汇总各处消息,陈懋依然有了猜测。
“看来鞑子是要跑啊,汉军全成了弃子。”
根据之前城中守军数量,陈懋基本能确定眼下城里已经没了守军,心中有了计较。
他立刻派三千大军对南薰门发起攻城,以他估算基本能一击而下。
当然现在这情况区区一空城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将出城的清军消灭。
北面逃走的那些骑兵陈懋没多少办法,他这一路骑兵不多,就千人,都被派去了北面,无力支援。
因此当下陈懋的主要注意力被东西两面吸引。
虽然这些都是弃子,但还是要尽力清剿干净,免得留有余孽为祸地方。
于是陈懋又派出数千人支援东西两面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