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密室中轻轻摇曳,映得沈明澜额角的冷汗泛着微光。他左手横持青玉短剑,右手结印于胸前,口中《正气歌》的最后一个音节尚未散尽,那股由浩然之气与剑意交融而成的力量,已如细流般渗入顾明玥体内。
她肩头的紫纹正在退却,像潮水被无形的手推回深渊。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蛊未除,根仍在。
他闭目沉神,识海深处,一道虚影缓缓浮现——中华文藏天演系统,终于在他以顾明玥剑意为引、自身气血为祭的强行唤醒下,重新启动。
“启动知识萃取。”他在心中默念,“目标:《南荒蛊经》《千金方》《玄门辟毒录》,关键词——‘九幽影线蛊·子母共生型’。”
系统沉默片刻,一道赤红警示突然炸开:
【警告:检测到高维干扰残留,深度解析需调用储备能源78%,当前可用能量仅余41%。风险等级:危。建议终止操作。】
沈明澜眉头一拧。这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上一次系统完全失联,是被外力压制;如今虽恢复响应,却如重伤初醒之人,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等。
他将青玉短剑贴于心口,指尖轻抚剑脊。那上面还残留着顾明玥的气息,一丝极淡的锐意,仿佛她曾在月下舞剑时留下的风痕。他调动文宫之力,将自身气血顺着经脉涌向心窍,再透过剑身,与那缕残存意志共鸣。
“你听得见我,我也听得见你。”他低声说,“别怕,这次换我来扛。”
识海震动,系统界面终于闪出一行字:
【指令确认。执行知识萃取程序。开始交叉比对……】
刹那间,三本古籍的虚影在识海中旋转展开,文字如雨点般洒落,彼此碰撞、重组、筛选。《南荒蛊经》记载子母蛊的共生机制,《千金方》列出七种可延缓蛊虫活性的药引,《玄门辟毒录》则提到“纯阳文心”可破阴邪之根。
信息纷杂,如同乱麻。
而系统的能量条,已经开始下滑。
40%……38%……36%……
沈明澜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钉在一根不断收紧的铁箍里。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泛起黑雾,呼吸也变得滞涩。这是系统反噬,精神力被强行抽调的征兆。
他咬牙,不动。
“继续运算。”他在识海中下令,“调取所有关于‘母蛊控制节点’的记载,锁定破解路径。”
【运算中……能源持续消耗。剩余支撑时间:5分42秒。】
时间不多了。
他睁开眼,看向榻上的顾明玥。她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唇边的黑血已经止住,脸色也不再青灰。可他知道,只要母蛊一日未毁,她就随时可能再度陷入剧痛,甚至魂飞魄散。
他闭眼,再度沉入识海。
系统界面中,三本书的信息终于拼接出一条红线——
【母蛊藏于宿主命门之下,受子蛊感应牵连,需以“纯阳文心”刺入命门,配合特定诗句震荡频率,方可震碎其核心。】
沈明澜心头一震。
纯阳文心?那是文宫修炼至极高境界后,由浩然正气凝成的本源之心。他如今文宫虽强,却还未真正凝出此物。
可他有别的办法。
他记得自己穿越之初,曾以《正气歌》点燃文宫,那一瞬,胸中浩然之气如江河奔涌,几乎要冲破肉身束缚。那一刻的意志,便是最纯粹的“文心”。
他可以借诗为引,以命相搏。
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指令时,系统再次弹出警告:
【剩余能量支撑时间:3分17秒。若未完成解析,进程将强制中断,数据清零。】
同时,他的身体猛然一颤——视线模糊,四肢发冷,连盘坐的姿态都有些不稳。系统反噬加剧,精神力正在透支。
他抬手抹去额头冷汗,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不行……还差一点。”
他盯着系统界面,忽然在识海中怒喝:“继续运算!调用备用能源!我不允许你停!”
【警告:备用能源启用将触发不可逆损耗。是否确认?】
“确认!”
【指令通过。能源回升至45%。不可逆损耗开启。】
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一座大钟在他脑中轰鸣。三本书的记载终于彻底融合,一幅地宫图景缓缓浮现——
南陵某处古庙地下,石室中央立着一尊青铜鼎,鼎腹刻满符文,内藏一枚漆黑如墨的虫卵,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搏动。
【母蛊位置锁定:南陵青梧庙地宫。破解方式:以《正气歌》第七句“时穷节乃见”为引,配合“纯阳文心”刺入宿主命门,震荡频率达九百息以上,方可摧毁。】
信息尚未完全输出,能量条却再度暴跌——
30%……25%……23%!
“快!把解蛊程序生成!”他在识海中咆哮。
系统颤抖着回应:【解析进度98%……正在生成解蛊程序……能源不足,无法完成最终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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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澜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不能断!
他看着榻上少女苍白的脸,想起她每晚巡夜时脚步轻悄,想起她低头翻阅名册时侧脸的轮廓,想起她曾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公子,我愿为你执剑一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主动向识海注入更多精神力——相当于以自身为燃料,强行供能。
“你说过要为我执剑。”他喃喃道,“这次,换我为你赌上一切。”
识海中,系统发出最后一声低鸣:
【警告:能源低于20%,即将进入休眠保护状态。是否强制延续?后果:可能造成核心模块损毁,永久失去辅助能力。】
沈明澜没有犹豫。
“延续。”
【指令确认。强制延续启动。】
刹那间,他的太阳穴炸开一阵剧痛,仿佛有钢针从内向外穿刺。鼻腔一热,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他抬手擦去,指尖染红。
系统界面闪烁不定,最终传出冰冷而微弱的声音:
【解析完成。解蛊程序已生成。正在输出……】
一道金色符文自识海深处升起,如流星划过夜空,直奔他眉心而去。
【能源耗尽。系统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话音落下,识海中的虚影彻底黯淡,化作一块灰暗的竹简,静静悬浮于黑暗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与此同时,密室内的烛火“啪”地一声熄灭。
最后一缕光,消失前,照见那道金色符文没入沈明澜眉心的瞬间。
他身体一晃,差点栽倒,急忙用手撑住地面。掌心触到冰凉的地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顾明玥依旧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肩头紫纹已基本褪尽,只余一圈淡淡的灰痕。
他缓缓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神经。
系统停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切,他只能靠自己。
没有推演,没有萃取,没有诗词具现化的异象增幅。他必须亲自走一趟南陵,找到那座古庙,潜入地宫,以自身文心为刃,斩断母蛊。
而此刻,他的精神力几近枯竭,气血亏损,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靠在墙边,缓缓滑坐下去,右手搭在顾明玥腕上,感受她脉搏的跳动。稳定,有力。
他还记得《玄门辟毒录》那句批注:“需借儒门正气为引,辅以剑意斩其根。”
刚才他已用《正气歌》压蛊,又借她剑意唤醒系统,两者皆已尝试。如今缺的,是那最后一击的“斩”字。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青玉短剑,剑身映着窗外透进的一线月光,清冷如霜。
或许,这一剑,该由他来挥。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回忆《正气歌》的每一句。不是为了吟诵,而是为了记住那股气的走向,记住每一个字落下时,文宫震颤的频率。
他要把这首诗,刻进骨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整理一下顾明玥滑落的衣角,却因脱力而停在半空。
他索性不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她的呼吸,数着自己的心跳。
密室很静。
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中流动的声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重如铅。可他知道,不能睡。
一睡,可能就是几天几夜,再醒来,顾明玥或许已毒发。
他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枚贴身佩戴的竹简玉佩,轻轻放在顾明玥枕边。
“等我回来。”他说。
话音落下,他靠在墙边,双目紧闭,额上冷汗未干,右手仍搭在她腕上,左手按在额际,仿佛在消化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烛火未再点燃。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那枚灰暗的玉佩上。
它不再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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