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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明玥中毒·蛊毒危机
    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沈明澜笔尖一顿,抬头望向窗外。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他刚批完最后一份入盟名册,指尖还沾着墨迹。方才那阵风里,似乎夹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转瞬即逝。

    他皱了皱眉,起身推开书房门。守夜的小厮正靠在柱边打盹,听见动静慌忙站直。

    “阿玥巡夜可回来了?”

    “回公子,半个时辰前见她往西厢去了,说是去查新来的几个杂役登记簿。”

    沈明澜没说话,转身就走。月白儒衫被夜风掀起一角,竹简玉佩贴在腰间,微凉。

    他知道顾明玥的习惯——每晚必巡后院三遍,风雨不误。可今夜已过三更,她竟未回房,也无人来报。

    穿过回廊时,他脚步加快。拐过角门,忽见地上一道湿痕,蜿蜒至墙根。蹲下伸手一触,黏腻带腥。

    是血。

    他猛地站起,直奔西厢偏屋。门虚掩着,灯还亮着,桌上茶杯翻倒,水渍漫开。床榻上人影歪斜,顾明玥仰面躺着,脸色青灰,唇缝渗出黑血,右手死死攥着左肩,指节发白。

    “阿玥!”

    他一步冲上前,探她鼻息,微弱如游丝。再摸脉门,经脉跳动紊乱,时快时慢,仿佛有东西在里面钻行啃噬。

    “醒醒!”他拍她脸颊,毫无反应。

    这时才看清她左肩衣料破了个小洞,周围皮肤泛着诡异紫纹,像蛛网般向外蔓延。他小心拨开衣领,一点针孔大小的红斑赫然在目,边缘已变黑。

    不是刀伤,不是箭创,也不是寻常毒药能留下的痕迹。

    他眼神一冷。

    蛊毒。

    这种阴损手段,只在南陵一带流传,世家豢养的死士才会用。以活人饲虫,炼成无形无相的“影线蛊”,刺入穴道后潜伏数日,一旦发作,蚀筋断脉,无药可医。

    他立刻扯下腰间玉佩,神识沉入识海。中华文藏天演系统静静悬浮,却如冰封般毫无反应——不能推演,不能萃取,连最基础的知识检索都被某种力量压制。

    他咬牙,收神而出。

    现在只能靠自己。

    抱起顾明玥,他大步走向书房密室。这间屋子原是沈家藏宝之地,四壁镶铁,门设机关,是他为防意外专门清理出来的安全之所。轻轻将她放在软榻上,又从柜中取出银针、艾条、止血布,一一摆开。

    她呼吸越来越浅,额头滚烫,可四肢却冰冷如铁。他伸手抚她额头,忽然察觉她右眼罩下微微颤动——那只失明的眼,据说因窥见邪神真容而废,却也因此生出“破妄之瞳”。

    此刻,那眼睑之下,竟有一丝极淡的金光流转。

    他心头一震:她在用残存灵觉抵抗蛊毒?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千金方》抄本,一页页翻找解蛊之法。指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书页上记载的大多是草药配伍与针灸导引,对这类邪门蛊术几乎无解。

    他又抽出《岭南异物志》,翻到“虫部”一章,终于找到关于“影线蛊”的零星记录:“其虫细若发丝,畏阳火,惧雷音,唯闻《正气歌》则蜷缩避退。”

    他合上书,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柄短剑上——那是顾明玥平日插在发间的青玉簪所化。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榻前,双手交叠按在丹田处,闭目凝神。虽不能动用系统推演,但他记得前世读过的每一句诗,背过的每一篇文。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低沉的声音在密室内响起,一字一句,稳如磐石。随着吟诵,他体内文宫隐隐震动,一股浩然之气自胸中升腾,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刹那间,屋顶梁木发出轻微嗡鸣,仿佛有无形长虹横贯虚空。灯光骤亮,照得四壁通明。那股气息并不外放,却压得空气凝滞,连烛焰都静止不动。

    床上的顾明玥身体猛然一抽,嘴角溢出更多黑血。但与此同时,她左肩的紫纹竟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灼烧到了一般。

    有效!

    他继续高声诵读:“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声音渐强,如同战鼓擂动。文宫之中,隐约浮现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光柱,虽未具象化为异象,却让整个密室充满肃杀之气。

    突然,她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又狠狠抓下,指甲在床板上划出五道深痕。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像是在与体内某种东西搏斗。

    沈明澜停顿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念下去:“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这一次,她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冷汗浸透衣衫。但那紫纹终于不再扩散,反而开始缓慢回缩,如同退潮。

    他松了口气,额上已满是汗水。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公子!不好了!”是亲信护卫的声音,“西角门发现一名守卫尸体,胸口插着自己的腰刀,嘴里……嘴里全是黑虫!”

    沈明澜霍然起身,眼中寒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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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来了,还用了同一种蛊。

    他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护卫脸色惨白,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团仍在蠕动的黑色细虫,状如发丝,遇光即缩。

    “从死者口中取出的。”

    “把尸体抬去后园焚化,不准任何人靠近。封锁消息,加派双岗,所有外来仆役集中看管。”他冷冷下令,“另外,把最近七日轮值名单全部调出来,我要亲自过目。”

    “是!”

    门关上,他背靠墙壁站了片刻,拳头紧握。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是冲着他来的杀招。先派刺客混入府中,再趁夜行刺贴身之人,最后用蛊毒制造混乱——步步为营,狠毒至极。

    他走回案前,重新翻开医典,手指重重敲在“南陵世家族地”几个字上。

    既然你们敢动手,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抽出一张空白竹纸,提笔便写。

    “讨逆檄”三个大字落纸,力透纸背。笔锋未停,接着写道:“尔等窃据高位,垄断典籍,欺压寒门,今更行暗杀之实,施蛊毒之术,伤我手足,辱我斯文!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写到这里,他猛然掷笔,毛笔砸在墙上,断成两截。

    不行,现在还不是公开宣战的时候。

    顾明玥还在昏迷,敌情未明,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稳住,一边护人,一边查毒源,一边防备下一次袭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未完成的檄文卷起,塞进抽屉锁好。

    然后,他从书架最底层取出一本尘封已久的《南荒蛊经》,这是他早前从一位游方郎中手中换来的孤本,一直未及细读。此刻翻开,泛黄纸页上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虫豸,旁边标注着毒性、克制之法与宿主反应。

    他的目光停在一幅图上:一条细长黑虫盘绕成环,标题写着——“九幽影线蛊·子母共生型”。

    下面小字注释:“母蛊控子蛊,千里遥感。若子蛊不死,母蛊不灭;若母蛊不除,子蛊再生。”

    他瞳孔一缩。

    难怪刚才驱毒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原来幕后还有主蛊操控!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那个下蛊之人,毁其母蛊,才能真正救她。

    他合上书,看向床上昏睡的少女。她呼吸平稳了些,可脸色依旧苍白,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梦中挣扎。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撑住,我不会让你出事。”

    说完,他转身回到案前,点燃另一支蜡烛,将所有医书古籍摊开铺满桌面。《本草纲目》《鬼谷子·阴符篇》《南越志》《玄门辟毒录》……一本本翻过去,笔不停歇地记录可疑线索。

    窗外,夜更深了。

    风停了,铃也不响了。整座府邸陷入死寂,唯有这一间密室,灯火未熄。

    他翻到《玄门辟毒录》最后一页,忽然看见一段批注:“欲破影线,需借儒门正气为引,辅以剑意斩其根。”

    他心头一震。

    正气他已有,《正气歌》可压制蛊虫。可剑意从何而来?

    目光不由转向床头那柄青玉短剑。

    那是她的剑,也是她意志的延伸。

    他缓缓起身,走到榻边,轻轻拿起短剑。入手微凉,剑身映着烛光,泛着淡淡青辉。

    “如果你听得见,”他说,“就让我借你一缕剑意。”

    说罢,盘膝坐下,左手持剑横放膝上,右手结印于胸前,再度开口诵诗: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声音比之前更沉,更重,带着决绝之意。

    刹那间,短剑轻鸣,仿佛回应。一股锐利之气自剑中涌出,与他体内的浩然之气交汇融合,顺着指尖流入顾明玥体内。

    她身体猛地一挺,随即缓缓放松。

    肩头紫纹,终于开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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