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极扶住他,低声呼唤:“醒醒!告诉我,该怎么‘断脐’?银辉共鸣体到底该怎么用?”
囚犯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痛苦迷茫,而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混合着极端恐惧和一丝奇异清明的光芒。他死死抓住墨辰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嘴唇哆嗦着,语速快得惊人,仿佛要将所有知道的一切在生命最后时刻倾泻而出:
“……核心……巨树……中心……黑暗……是‘母亲’的意识海接口……也是……‘摇篮’控制系统最后的……物理终端……”
“……‘断脐’……不是破坏……是……覆盖!用更高纯度的……银辉共鸣……覆盖她的意识……夺取……控制权……哪怕……只有一瞬……启动……最终净化协议……或者……更底层的……分离指令……”
“……你……你的银辉……纯度……很高……但……不够……你需要……共鸣增幅器……‘摇篮’原本……有……在核心控制区……保存……但……可能被破坏了……或者……被叛徒……”
“……还有……‘信标’……你身上的……不只是……吸引……也是……指引……它会……在靠近……增幅器……或……合适接口时……产生反应……”
“……小心……‘母亲’的……精神侵蚀……靠近核心……你会……听到……看到……幻觉……不要……相信……坚守……本心……”
“……叛徒……他们……的目的……不是……毁灭……是……掌控……利用……‘母亲’的力量……他们……可能……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
囚犯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抓住墨辰极手臂的力量也松懈了。他最后看了墨辰极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解脱,有不甘,有祈求,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鼓励?
然后,他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呼吸停止了。
墨辰极沉默地保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几秒钟后,轻轻将他放平在地,替他合上了双眼。
这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传递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断脐”的本质是覆盖与控制,需要银辉共鸣增幅器。自己身上的“信标”是感应器。核心区域有强大的精神侵蚀,需要坚守本心。叛徒的目标可能是掌控“母亲”的力量。
信息依旧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墨辰极站起身,看向管道外那暗红微光透入的方向。外面是绝境,也是唯一可能存有生路的方向。
他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装备:裂纹密布的振动刃,能量剩余不多的手枪,几颗震荡弹,少量药品和食物,霍克的数据记录仪,以及那枚依旧散发着微光的银色菱形薄片。
他将薄片握在手中,感受着它那微弱却稳定的脉动,仿佛在回应着远处“母亲”核心的呼唤。
没有退路了。
墨辰极最后整理了一下破损的作战服,将装备固定好,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
他再次来到那层生物膜前,振动刃轻轻划开一道足够他通过的口子,然后,纵身跃入了那片暗红笼罩的、巨大而恐怖的深渊巢穴。
下方,是“母亲”的国度。而他,将手持残刃与微光,向那至暗的核心,发起一场近乎自杀的冲锋。银辉的最后火种,能否在这片污染的深渊中,撕开一丝裂隙?
未知的征程,开始了。
墨辰极的身体穿透那层生物膜时,仿佛穿过了一层温热的油脂。
粘稠的阻力在一瞬间包裹全身,下一秒,他坠入了真正的深渊。
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下方有什么东西猛地托住了他。那是一根巨大的、横贯整个空间的生物质管道,表面覆盖着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红色绒毛。墨辰极的作战靴踩上去,靴底立刻传来细微的腐蚀声。
他迅速蹲下身,振动刃横在身前,目光扫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空间。
巨大的生物质结构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有的粗如山峦,有的细如血管,它们交错、缠绕、融合,构建出一个立体的、活着的迷宫。暗红色的微光从所有结构的内部透出,像是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腥气。
墨辰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举起手腕,霍克的数据记录仪还在工作,屏幕上跳动着混乱的波形——这里的生物磁场太强,已经干扰了大部分传感器的正常运作。
但有个东西没受影响。
他掏出那枚银色菱形薄片,它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此刻,那光芒的脉动频率明显加快了,像是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你在指引我吗?”墨辰极低声问,握着薄片的手微微收紧。
薄片没有回答,只是光芒闪了闪,指向左侧的一条巨大管道。
墨辰极没有犹豫。他收起薄片,握紧振动刃,沿着那条管道向前走去。
脚下的触感软而韧,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然后被缓缓弹回。他尽量放轻脚步,但那些细密的腐蚀声还是像死神的耳语,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三条管道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腔室。腔室底部堆积着大量半透明的囊状物,每一个都有半人高,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
墨辰极的呼吸一滞。
他缓缓靠近其中一个囊状物,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生物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或者说,是曾经的人类。它的皮肤已经和生物膜融为一体,五官扭曲成痛苦的模样,双手保持着挣扎抓挠的姿态,指甲嵌入了自己的脸。
不止这一个。
墨辰极环顾四周,这个腔室里堆积的囊状物至少有上百个。有些已经完全干瘪,里面的东西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液;有些还在微微蠕动,仿佛里面的东西还在呼吸。
“孵化池……”墨辰极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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