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栀的小脸揉起来非常舒服。
肥嘟嘟,胖乎乎,像是在摸一个带有温度的细腻果冻。
江疏笑着问:“你知道什么叫彩礼吗,刚学个词就用?”
温栀长而卷的睫毛忽扇了两下,摇摇头。
她才六个月大多一点,属于小豆丁中的小豆丁,能说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同龄孩子要么还在流口水。
要么还在张嘴等奶吃。
思考彩礼这种事,对于她现在的脑容量来说多少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就是那堆红色纸包里装着的玩意一定是好东西,至少比奶粉好。
不然每个来她家的叔叔阿姨为什么都会给她这个,而不是给她买奶粉或者毛绒玩偶呢。
小孩子的思想是很纯洁的。
她只想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眼前这个每天陪她玩,每天都逗她开心的好哥哥,仅此而已。
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最喜欢的江疏哥哥,在看到她做出这个举动后,眼底闪过的悸动。
“我来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小豆丁开心的点头。
江疏捡起一个红包拿在手中,“这个东西叫红包,一般是像爸爸妈妈一样的长辈给我们这种小辈的东西。”
说着,他将其打开,把里面的钱倒出来。
好家伙,他还是挑了其中最薄的一个,光是这里面就装了大概一千左右。
温栀一岁不到,收红包就收了大概十几万。
要知道这可是19xx年。
一根冰棍才卖两毛钱。
就她手里这些红包加起来。
买白清秋命都够了。
天晓得她当时是怎么忍下来不买凶,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她的。
“这叫钱,你的车,你吃的奶粉,你的衣服,你的那些漂亮玩偶,这些都要用这个才能换到。”
江疏抽出两张,放到车上。
又抽出两张贴在温栀的衣服上。
很直观的就能让她理解到她收到的这些红包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温栀看着自己眼前的两张百元大钞,小嘴张成了o型表示惊讶。
“而你爸爸所说的彩礼呢,就是我娶你要花的钱,五百万,需要很多很多张这个东西,大概……”
他环视四周,目光停留在温栀睡觉那张小床上,他也不知道五百万到底有多少,干脆就拿它当范例。
“大概需要把这张床装满才够吧。”
江疏把钱放进温栀的床里。
温栀看了看床单上放着的那张薄薄的纸。
又看了看那堆红包。
随后不厌其烦的将那些红包一个个拆开。
然后把钱交到江疏的手里让他都摆进去。
可即便全放进去,也只够堆满一个小小的角落,距离塞满她的床还差很远。
她突然间失落起来,眼泪毫无征兆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明白江疏所说的娶她是什么意思,就是莫名的感到一阵伤心难过。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娶她就意味着江疏哥哥会一直陪她玩。
如果小床装不满,爸爸就会不让他跟自己玩了,她不想江疏哥哥离开他。
钱!
她明白了!
她要很多很多红色的钱才能把江疏留下来。
“别哭呀,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不一定非要把这个床装满的。”
江疏笑着帮温栀擦起眼泪。
小豆丁版的温栀真是又可爱又好骗。
他说什么都会当真。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长大,好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
长大意味着未来会有无穷无尽的变化等待着他和温栀。
他不想重复上一世的噩梦。
再次面对那个越长大越疯癫冷血的温栀。
他好累,真的好累。
可时光却并不会如愿停下脚步。
它悄无声息,却又有迹可循。
时光荏苒,笼罩在顺昌的白雪逐渐消散。
草木枯枝在阳光的催化下抽出青色的嫩芽迎风就长。
四月二十五日。
温栀正式满一周岁。
她被打扮的如同从迪士尼走出来的公主,被温天成抱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夫妻俩为她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周岁生日宴会。
出席的全是顺昌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煦安和林梓璇为了避开某些视线。
并没有来参加。
只让江疏一个人出席。
而他那头显眼的白发被全部剃掉。
戴了个鸭舌帽遮盖。
安静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在他的手把手教学下,温栀进步堪称神速。
一岁就能和人流利的交流,丝毫不露怯。
这让她在一众同龄的小朋友当中脱颖而出。
别的小朋友要么被如此热闹的场景吓哭想回家,要么就是干脆躲进妈妈的怀里不说话。
不少人都围在温天成和秦丽身边,迫切的想知道他们是如何把温栀教导得如此听话淑女的。
他们也想自己的熊孩子能像温栀这样聪颖。
着实让温天成和秦丽在这群人当中露了把脸,更是极大的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哈哈,我哪有什么高招啊,我就没怎么管过她,可能是随我吧,哈哈。”
温天成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这也就是江煦安不在场。
不然高低得损他两句。
就他这副德行。
温栀要是随了他那才叫遭殃呢。
江疏笑而不语,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们,偶尔拿起杯子喝一口热露露。
其实当小孩还是有弊端的,表现的太成熟终究会引来大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看到了他,好奇那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忧郁小家伙是谁带来的。
为什么没看到他的爸爸妈妈。
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身上有股和同龄小孩不相符的。
额……成熟?
说是为了温栀举办的生日宴。
其实本质上还是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交流会。
来现场的,绝大部分都是温天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没人真的在乎一个小孩子的周岁礼。
就跟没人真的在乎新郎和新娘的婚礼一样。
终究是利益至上。
温栀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因为她的江疏哥哥一直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上默默看着她。
没有她陪着,哥哥一定很孤单吧。
别的小朋友也不跟他说话。
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坐着,
可在宴会开始前,温天成,秦丽以及江疏都曾再三叮嘱她,不要和他搭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
可真上了台,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江疏那个角落里瞥。
而这场宴会唯一和温栀有点关系的。
就只有切蛋糕环节了。
许是看得太入神。
等女仆们将那块精心准备,点着蜡烛的巨大蛋糕推到她面前时,她却丝毫没有反应。
“许个愿望,然后吹蜡烛吧,大家都在看你呢。”
秦丽推了推她,小声在她耳边催促。
温栀这才回过神。
悠扬的生日歌缓缓在众人耳边拔高。
现场所有的灯光突兀熄灭。
只剩一道不算亮的亮光,从她头顶落下,将她笼罩在内。
今天,她是主角。
可温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突然看不到角落里的江疏了。
没有他陪自己一起吹蜡烛。
这一切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