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江疏抱起温栀的尸体朝他们走来。
叶子纯赶忙帮他打开病房门。
“你要去哪里?”
她看了眼江疏怀里的温栀。
眼角的泪不断渗出。
江疏没理几人。
“你千万不能回大陆!”叶佩佩伸手拦住江疏,“你怎么和温天成交代?”
“交代?”
江疏冷淡地望向叶佩佩。
“那谁给我个交代?指望你能让温栀活过来?”
江疏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白清秋从确认死亡到重生。
前后只花了两个小时。
鬼知道温栀会花多久。
是一个小时还是一天。
没人知道,因为温栀随时会醒。
指不定得给他们吓出什么毛病来。
叶佩佩不说话了,怔怔看着江疏。
“有空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帮我找个轮椅来。”
没办法,温栀的尸体死沉死沉的。
他有点高估自己的臂力了。
“我去吧。”
叶子纯抹了把眼泪,转身去找轮椅。
“记住,这是你们叶程两家欠温家的,你们不欠我什么,该怎么补偿,是你们的事,温栀的死是场意外,是我把她带港都来的,也该由我把她带回去,不需要你们来解释,我会想办法,你们要是乱说话,只会把矛盾扩大。”
江疏深吸口气,警告完在场众人后,将温栀轻轻放到轮椅上,并盖上块毛毯。
此刻的温栀,就像是一个刚刚出院,脸色很差的病人。
“不要跟着我,我想和温栀单独待一会儿。
撂下这句话,江疏推着温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程欣挠挠头。
“他好像一点也不伤心。”
其实不光程欣,叶子纯和叶佩佩都觉得江疏的情绪不对劲。
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
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掉。
“江疏打小过的苦,8岁没了父母,现在温栀也离开了他,对他的打击太大,一时反应不过来,给他点时间吧。”
……
维多利亚港。
波光嶙峋的海面上,像是被倒进了两大桶染料。
倒映着两岸建筑群所散发的霓虹灯光。
各种各样的小型观光艇,满载着游客,如刀般将这幅油画切割开。
“好无聊啊,江哥是不是把俺俩给忘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放烟花,我都困了。”
胖子瞅了眼地上无处下脚的各类烟火,打了个哈欠。
瘦子也被感染,跟着打起哈欠。
胖子试探着问道:“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打吧。”
这时候,从远处走过来一男一女。
男的两腿虚浮,走路都打颤。
女的倒是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正是小王和徐涵。
“遭了,小王同志背叛了组织!”
胖子放下手机,拽着瘦子就要跑。
“别跑了,就你们那点小心思,早被我看穿了,真当我傻?”
徐涵喊住两人。
“给老爷子祝寿的焰火都敢顺,你们胆子倒是挺大的,说吧,是江疏还是江婉婉的主意?”
胖瘦二人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坚定道:
“你休想!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们何,江哥会罩着我们的!”
两个小屁孩成功逗乐徐涵。
她掩唇轻笑,刹那间千娇百媚。
比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还要迷人。
看得胖子不停咽口水。
“毛还没长齐的年纪,倒是挺讲义气,不用怕,姐姐不会怪你们的,你们继续。”
说完,她拽着昏昏欲睡的小王继续在港边散步。
海风荡起她的长发,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差点没把两个人的魂都勾出来。
这时,瘦子的手机响了。
同一时间,刚走出去没几步的徐涵也停下脚步。
“叶总……”
“在啊,怎么了?”
“什么!”
她满脸惊愕地看向身旁的小王。
瘦子也拿出手机。
“是江哥的电话!”
“快接,我等不及放烟花了!”
胖子搓了搓胖乎乎的小手。
“唉,江哥,是不是可以放烟花了?”
瘦子踮起脚,伸长脖子,想找江疏。
“对了江哥,跟你说个事,那个徐涵知道我们偷烟花的事了,没事吧?”
“哦,哦哦,哦,嗯,好吧,你告诉我地址,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瘦子大手一挥,“点火!”
胖子得到指示,掏出打火机,点燃绿色引火线,一阵烟过后,两人捂着耳朵跑开。
整整装了三个货车,各式各样的烟火齐刷刷在维多利亚港的夜空绽放。
红的,粉的,金的,绿的,璀璨夺目。
照得维多利亚港顿时亮同白昼。
璀璨的光芒,照亮漆黑的海面。
也照亮了温栀苍白的面孔。
海岸线上挤满了围观烟火表演的游客。
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着这场盛大的烟火。
巨型烟花每绽放一颗,众人便欢呼一声。
殊不知,此时他们当中,正坐着策划这场烟火的主犯和一具尸体。
人群旁不远的地方,江疏坐到长椅上。
他闻了闻手中的鲜花,随后放进温栀的怀里。
看了看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
又把鲜花拿起来,插进温栀的手里。
经常接触尸体的人都知道。
人死后一段时间里,手脚会率先僵硬。
手指也会收缩。
正好可以握住鲜花的花束,充当花瓶。
就在他想着吐槽温栀两句时。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江疏的肩膀,他转过头。
眼前出现一个陌生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个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很急,能不能卖我一朵花,我想和我女朋友表白,可周围没有卖花的店,拜托拜托!”
小伙子态度很诚恳。
目光时不时看向对岸的烟火,生怕不赶趟。
江疏撇撇嘴,凑到温栀旁边蹲下身,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他说得很小声。
“就一朵,没关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哀求道。
不一会儿,江疏脸上绽放出笑容,亲了一口温栀的脸颊。
“呐,成人之美,我老婆说一朵不够,干脆就送你了,趁她没反悔,赶紧去吧,她脾气不好。”
“谢谢!谢谢二位!”
小伙儿抱着鲜花,喜滋滋冲进人群当中。
过了没多一会儿的功夫。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起哄叫好。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喔!!”
一对情侣在众人的见证下相拥在一起。
女孩喜极而泣。
酸得江疏撇了撇唇。
他戳了戳温栀的脑袋,不满道:
“你呀你,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本来是我给你准备的,是你说表白要有仪式感,要有烟火,我才弄的。”
“是你说要有花,我才买的。”
“现在好了,二手玫瑰,二手烟火,反倒成全了别人……”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给点反应行不行,你睁眼看看……好不好……只有我一个人……会很尴尬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