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死死捂住眼睛,痛苦跪地,泪水止不住的溢出。
闪光弹的威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投掷出来,没有人可以幸免。
听觉和触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正朝他跑来。
叶子纯口中哭喊着叶佩佩的名字。
叶佩佩很快就回应了。
程平骂骂咧咧,“扑街,谁扔的闪光弹,我的眼睛!”
叶洪英反应很快,他第一时间询问冲进来的人的身份。
这里面,江疏唯独没有听到温栀的声音!
“温栀,温栀你还好吗!”
他心里顿感不妙。
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有两声枪响。
一枪是在自己耳边炸开的。
另外一枪声音较远。
然而他的呼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即便他已经很努力试图睁开眼睛。
可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
眼泪更是糊满了眼睛。
只能依靠记忆用手在地上胡乱摸着。
“这是什么……”
他的指尖在地面上碰到一滩温热的液体,有点粘手,凑到鼻间嗅了嗅。
下一秒,他的脑袋宕机了。
是血!
很多很多血……
“温栀,温栀!”
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年迈盲犬一样趴在地上,循着血迹继续向前摸索。
最终摸到了一个人的手。
那人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枪。
“我们是港都警察,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现在有权保持沉默……”
枪械上膛的咔咔声,冰冷刺骨。
紧接着,刚触摸到温栀手的江疏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双手掰到身后,拷上手铐。
侧脸紧紧贴着地上液体,血腥气直往江疏鼻子里钻。
此刻,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他确定,温栀已经死了。
“长官……”
有人欲言又止。
“一并带走,剩下的人,保护现场。”
无论叶洪英怎么表露身份,说这是场误会。
可对方却跟商量好了一样。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江疏则被戴上头套,被人架着往前拖出的宴会大厅。
咔嚓咔嚓声络绎不绝。
他能感觉到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嘈杂声,惊呼声,直到他被推上车,随着车子发动,逐渐停留在了身后。
一辆急救车嘶鸣着在江疏耳边呼啸而过。
可他却没有了任何希望。
车里的氛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以至于叶子纯想和叶佩佩说话都不行。
被人厉声喝断。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
江疏很快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下车前,叶洪英突然嘶吼道:“你们什么也不要说,等我的律师来!”
江疏不知道自己在这间房子里待了多久。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姓名。”
“……”
“年龄。”
“……”
“不用紧张,我们已经查清了,不关你的事,我们现在只是例行做笔录,你不用保持沉默。”
江疏还是一言不发。
他的肉体虽然还在这间屋子里,可他的灵魂早已黯淡。
“把他的头套摘了。”
下一秒,江疏的眼睛闪过一阵白芒。
虽然还是看不太清楚。
但已经能依稀分辨出自己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看到江疏脸上的血后,其中一人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来到江疏面前,将一包纸巾放在了他的面前,同时还解开了他的手铐。
“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说话的,是负责记笔录的女人。
听声音,年纪不大。
“她是不是死了……”
江疏第一次开了口。
嗓音低沉无力。
“她被送去了医院,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女人的回答模棱两可。
江疏跟被抠了电池一样再无动作。
低头不语。
见江疏不打算合作。
男人叹了口气,把笔一扔,点上根烟。
这时候,审讯室外走进来两个中年人。
一个身穿制服,肩膀有花。
另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
“黎sir!”
男人赶紧掐灭刚点着的烟,站直身子敬礼。
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到江疏面前,轻声安抚道:“江少爷,没事了,跟我走吧。”
说完,便将他搀扶起身。
男人见状挠挠头,也没多说什么。
任由律师把江疏带走。
“对不起江少爷,温小姐她……恕我无能为力……”
直到走出警局。
戴眼镜的中年人这才开口。
江疏摇了摇头,律师要说什么他都知道。
警察不会为此负责。
“带我去见她……”
“你……”
律师欲言又止。
“带我去!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疏的声音不大。
“行吧,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律师提醒道。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只是这一天来得太过突然……”
律师没听懂江疏的话。
只以为他接受不了温栀的死。
行尸走肉般来到医院后。
叶佩佩和叶子纯也在。
见到江疏的那一刻。
叶佩佩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江疏面无表情地将人给推开。
在一名医生的带领下,走进抢救室。
医院还没来得及两人转移到太平间。
他没有让其他人跟着一同走进来。
关上病房门后,踉跄着走到病床前。
温栀就这么静静躺在床上,除了嘴唇泛白以外,和活着没有什么区别,只像是睡着了。
旁边的监听仪器,安静的没有一点波动。
他颤抖着手,慢慢掀开被子。
子弹一枪命中她的心脏,在她胸口破开一个洞,周围的组织隆起,泛着紫红色。
“要是你能一直这么乖,该有多好。”
江疏没有哭,心跳平静,甚至嘴角还在微微上扬。
似乎所有的感情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屏蔽了一样。
门外,隔着一层玻璃。
见不得江疏这番反应的叶佩佩一头扎进闻讯赶来的程欣怀里。
身旁的叶子纯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直到现在她也不敢相信温栀会就这么死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都是我的错……安安没了……温栀也没了……江疏现在什么都没了……”
叶佩佩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程欣紧紧抱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疏没有说过多煽情的话。
他现在也没心思说这些。
而是弯下腰,做了个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动作。
他弯下腰,将温栀的尸体,以公主抱的形式,从床上抱起来,口中喃喃道:
“趁你现在还没醒,我要给你个惊喜,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