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章 东海遇阻遭暗算,碧血珠护主脱险
    东海之上,墨云翻涌如巨龙搏斗,层层叠叠压向海面,狂风呼啸着卷起千层巨浪,狠狠撞击船身。木船在狂涛中剧烈颠簸,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要被这无边怒海撕碎、吞噬。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海浪如愤怒的巨兽,张开狰狞的大口,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小船吞没。

    独孤绝死死扒住船头那已被海水浸得滑腻的栏杆,指节攥得发白,整张脸青白交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胃里翻江倒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俯身干呕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喃喃:“失策、真是失策……程姑娘那‘定海神针丸’,名字听着霸气,吃下去却恨不得把我定在马桶上!”

    柳香凝单手持舵,一身玄色劲装早被浪打湿大半,紧贴身躯勾勒出利落线条。她闻言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吐得天昏地暗,连海鱼都嫌味儿绕道走,我们至于现在还在这片鬼打墙的海域打转?早该到幽冥岛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独孤绝虚弱地抬手比划着,声音被狂风撕得断断续续,“这船晃得……比我上次毒发时的心跳还飘忽……呃……”话未说完,他又是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只得死死咬住牙关。

    话音未落,桅杆了望台上负责警戒的丐帮弟子陡然扯开嗓子,声音尖利得几乎破开风浪:“火箭!右舷!有火箭袭来!”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只见阴沉海面之上,三艘快艇如鬼魅般破浪而来,速度极快,艇首赫然立着几个身穿金人服饰的高手,弓拉满月,箭簇之上烈焰熊熊!

    “放箭!”

    一声令下,金人高手松弦。

    “嗖嗖嗖——!”

    数十支拖着火尾的箭矢撕裂潮湿空气,直扑大船!

    “全部趴下!”乔峰声如洪钟,一掌拍在船舷借力腾空,降龙十八掌应声而出,刚猛无俦的掌风呼啸卷动,硬生生震偏了迎面而来的十数支火箭。可仍有漏网之鱼,“夺夺”几声钉入主帆,浸了油的箭簇瞬间引燃帆布,火势借着风势疯狂蔓延,噼啪作响。

    祸不单行,左侧海面“噗”地一声轻响,突然腾起一大片诡异的粉色烟雾,异香扑鼻,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两叶轻舟如幽灵般从雾中钻出,船上二人衣袂飘飘,正是恶名昭彰的采花双盗——青冥与绿水。

    “独孤公子~别来无恙呀?”绿水以袖掩唇,笑声轻佻如银铃摇荡,“听闻您身子不适,我们姐妹可是特意为您备下了‘十香酥心散pLUS版’哦~效力更强,滋味更妙喔~”

    “pLUS你个头!”公冶柔脸色冰寒如雪,玉箫瞬间横至唇边,清越笛声如刃荡开。可那粉色烟雾竟随着笛声翻滚涌动,下一刻,哗啦啦水声接连响起,数十条色泽斑斓、头呈三角的青蛇从烟雾中游弋而出,直逼大船!

    “我的青丝绕!”公冶柔又惊又怒,笛音陡然拔高,“你们竟敢偷我鸣凤庄精心培育的毒蛇?!”

    “公冶姑娘言重了,不过是借来用用嘛。”青冥摇着折扇,笑得温文儒雅,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反正鸣凤庄蛇窟里宝贝那么多,少这么几十条,想必也看不出来。”

    独孤绝强忍眩晕与恶心,猛地站起身,“铮”地一声龙吟,紫薇软剑应声出鞘,剑光森寒如秋水:“少跟他们废话!今日不把你们这对狗男女剁碎了喂鱼,我独孤绝名字倒过来写,改姓‘独孤吐’!”

    他剑随人走,身形如电光劈入粉色毒雾。可刚挥出两剑,体内剧毒竟毫无征兆地猛烈发作,心口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窜遍全身,眼前顿时漆黑一片,脚下踉跄着几乎栽倒。

    “小心!”柳香凝惊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同时另一只手猛打舵盘。船身一个大角度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支呼啸而来的火箭,溅起的冰冷浪花泼了两人满头满身。

    “你的毒又发作了?”柳香凝语带急切,掌心内力微吐,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嗯……”独孤绝咬紧牙关,冷汗涔涔而下,“这次……特别不讲武德……不仅又痛又晕,竟还想逼我跳海对你这恶女表白……”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怀中贴身放置的那枚碧血珠忽然微微发烫,旋即透衣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淡绿色光芒,光芒如水波流转,迅速扩张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光晕屏障,竟将不断逼近的毒雾与飞溅的火星尽数隔绝在外!

    “有效!”正在帮忙扑火的程灵素瞥见,惊喜交加,“碧血珠在感应到主人危难,自动护主!”

    “那还等什么?”陆小凤如同泥鳅般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手里赫然攥着一把乌沉沉的玄铁镖,“老独,借你宝贝镖用用!”

    “那是我……”独孤绝虚弱地试图抗议。

    “现在是大家的!”陆小凤打断他,手腕猛地一抖——嗖!嗖!几道乌光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划破海风,精准无比地“咔嚓”两声,击中了采花双盗那两叶小舟的船舵!

    “哎呀!”绿水一声惊叫,身子一歪,“我们的船歪了!舵坏了!”

    青冥脸上温雅笑容瞬间僵住,勃然大怒:“陆小凤!你毁我船舵,赔钱!”

    “没钱!”陆小凤笑嘻嘻地耸肩,脚尖轻点甲板,“要不你们赶紧靠岸,开个修船铺子?陆某我一定广邀好友,天天给你介绍生意,如何?”

    趁敌船混乱停滞的间隙,乔峰大吼一声,率领数名丐帮弟子扯出高压水龙带,奋力扑救船帆上的大火。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却凭超凡耳力听风辨位,连续指点船上弓手发箭,精准地压制住试图再次冲来的金人快艇。

    激烈缠斗约莫半炷香后,敌军见始终无法占得上风,反倒损兵折船,终于吹响哨笛,狼狈撤退。

    海面暂时恢复平静,只留下破损的船帆、缭绕的毒粉和一片狼藉。程灵素小心翼翼用银针摄取残留毒粉,仔细查验,片刻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毒粉……里面掺了东西。是医圣谷独有的‘冰魄草’淬炼出的粉末!”

    “什么?!”公冶柔闻言震惊失色,“冰魄草是医圣谷不传之秘,向来由谷主亲自保管!难道……难道医圣谷主已遭不测,被他们控制了?”

    “极有可能。”花满楼面色沉静,低声分析,“否则,以采花双盗的能耐,绝无可能拿到如此大量的谷中秘药。”

    柳香凝搀扶着虚弱的独孤绝回舱休息,一路忍不住数落:“你刚才差点就真跳下去了,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知道……”独孤绝靠着她,苦笑连连,“但我刚才晕得出现幻觉了,梦见我的坐骑小白在海里扑腾,还抬头对我说‘主人别跳,水凉’。”

    “你毒得连马都开始幻觉了?”柳香凝简直无可奈何,扶他坐下,取出银针为他施针稳毒,“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变成‘毒马混合体’。”

    夜深人静,海波轻荡,月光如碎银般洒在微微起伏的墨色海面上。

    独孤绝躺在舱室榻上,怀中碧血珠贴着胸口,微光随呼吸明灭。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香凝,你说……如果医圣谷主真的落入敌手,被控制了自由,他会不会……也一直在等有人去救他?”

    柳香凝正为他掖被角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吧。但在此之前——”她转身端过一碗浓黑的药汁,热气氤氲,“先给我喝了这碗特制的‘防跳海汤’。”

    “又是什么馊豆腐味的方子?”独孤绝一脸嫌恶地皱眉。

    “这次……加了点糖。”柳香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不容拒绝,“总比你半夜做梦,抓着栏杆对海里喊‘小白救我’要强。”

    而在千里之外,一座隐蔽于群山深处的山洞之中。

    黄玄猛地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睡眼惺忪地嘟囔:“怪事……怎么这几天老觉得有人念叨我?莫非是太白楼那几坛六十年的女儿红,欠的账被老板记上小本本了?”

    他抓起手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望着洞外悬于海面上的那轮清冷明月,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时空,轻声自语,声音散入夜风:

    “东海的浪,可比忘尘岗的毒镖狠多了……小子,可得撑住了。这江湖风波恶,人情比纸薄,能信的,唯有手中的剑,和心中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