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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西域白驼闯鸣凤,竹林冲突起风波
    九月初七,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去,如同一层轻薄的白纱,笼罩着整个洛阳城外三十里处的鸣凤庄。庄园静卧在一片朦胧之中,静谧而神秘,仿佛还在沉睡未醒。庄门之外,那片碧绿的竹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细碎而绵长,如同昨夜公冶柔绣坏的第三幅鸳鸯帕子——看似热闹非凡,针线穿梭不停,实则徒劳无功,尽是些无谓的折腾,最终只得丢弃一旁,白费了心血与丝线。

    “小姐!小姐!西域白驼山庄的人已经到了!”小翠气喘吁吁、连跑带跌地冲进绣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忙之间顾不上仪态,“他们骑着高大的白骆驼,一行四人,个个面容枯槁、肤色惨白,活像是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陈年腌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之气,仿佛从阴间归来,令人不寒而栗!”

    公冶柔正对着一面铜镜,小心翼翼修整眉型,闻得此言手猛地一抖,险些将眉毛连根拔断、弄成个独目之人,她强压住心中的惊诧与不悦,冷声问道:“白驼山庄?欧阳烈?他跑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听说我庄中蛇虫众多,想讨几条回去泡制蛇酒?还是另有所图,心怀不轨?”

    “他说……是特地来求见小姐,有一桩‘大生意’想与您商议。”小翠喘着粗气,声音略带颤抖,显然是被来客的气势所震慑。

    “哈!”公冶柔一声冷笑,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上个月王员外也说有‘大生意’,结果是要我替他绣一百件寿衣,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与精力。这回该不会是要订做骆驼鞍吧?西域人的生意,我可不敢轻信,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起身披上一件绛红色纱质外袍,腰间丝绦上悬着三枚颜色诡异的毒囊,又往宽大的袖口中塞入五包迷魂药粉,最后还不忘在乌黑的发髻间簪上一根淬过剧毒的银簪——这一连串动作流畅熟练,仿佛不是迎客,而是赶赴一场精心准备的葬礼,每一步都透着谨慎与杀机。

    “你可记清了规矩,”她朝小翠淡淡吩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人入庄,必走正门,呈帖拜见,待我沐浴焚香、梳妆整齐、饮罢三盏清茶之后,方得一见。若有人胆敢硬闯——”

    “就让他变成后山蛇窟里的肥料。”小翠娴熟接话,显然已不是第一回应对这般场面,语气平静却暗藏杀意。

    话音未落,远处陡然传来“轰隆”一声震天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二人疾步奔至窗前,只见碧竹林边缘黑烟滚滚、火光冲天——竟有人纵火烧林!火势迅速蔓延,竹节在高温下接连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弥漫,将清晨的宁静彻底打破。

    “欧阳烈!!”公冶柔咬紧银牙,字字如刀,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你竟敢烧我的竹林?那是我精心培育蛇群的VIp雅舍,每一根竹子都是我亲手挑选,每一处机关都是我耗费心血布置,你竟敢如此放肆!”

    竹林深处,欧阳烈悠然骑在一头雪白骆驼背上,手中火把尚未熄灭,脸上竟毫无愧色,反理直气壮扬声道:

    “我说了要见公冶柔,你们守门的下人偏说要按规矩排期!我堂堂白驼山庄少主,见个女人还得取号排队?”他一边抱怨,一边顺手将火把掷入竹丛,火光映照着他得意的笑容,“还不如直接烧出一条路来痛快!省得浪费时间。”

    火势迅速蔓延,噼啪作响间,竹节接连爆裂。突然,“咔嚓”一声巨震,地面猛地塌陷,三只精钢铁笼自半空轰然坠下——笼中赫然盘着三条鳞片泛青、目光森冷的巨蟒!它们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凶光,仿佛随时准备扑向入侵者。

    “哎哟!”欧阳烈佯装吃惊,随即却自怀中取出一支苍白骨笛,凑至唇边幽幽吹奏,笛声诡异而低沉,仿佛来自幽冥之地。

    诡谲的是,那三条巨蟒闻声竟温顺盘蜷、摇头摆尾,仿佛随着笛音跳起了西域胡旋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凶猛,变得驯服无比。

    “乖乖,别咬人,去咬该咬的。”欧阳烈笑吟吟轻拍蛇首,转头朝身后四名随从吩咐,语气轻松自如,“你们去左边,把机关全给我触发干净,省得我再费周章,一一应付这些烦人的陷阱。”

    那四人面容僵硬,动作整齐地点头,随即迈着古怪步伐踏入火海——不料刚行两步,脚下机括连响,“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支毒弩飞射而出,三人瞬间被扎成刺猬,另一人则被从天而降的铁网罩个正着,吊在半空挣扎晃荡,狼狈不堪。

    欧阳烈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嘲讽:“唉,这年头,招人不易,招个靠谱的更是难上加难,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令人失望。”

    正说着,竹林另一端传来一声清冽怒喝,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何处来的狂徒,胆敢毁我鸣凤庄的风水竹林!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我公冶柔枉为庄主!”

    公冶柔一身红衣猎猎如血,手持玉箫立于高坡,身后二十名彩衣女子各执短刃列阵,目光如刀、杀气凛然,仿佛一支随时准备冲锋的军队。

    “公冶姑娘!”欧阳烈拱手一礼,笑容愈发灿烂,语气轻佻,“久仰芳名!您这竹林防火属实不佳,在下建议改种仙人掌,既美观又实用,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你放火烧我蛇窟,还敢在此油嘴滑舌?”公冶柔目寒如冰,声音冷冽如刀,“今日若不将你丢进蛇坑,我公冶柔三字从此倒着写!让你尝尝万蛇噬心的滋味!”

    “倒着写不也是柔冶公?听起来倒也别致,颇有几分异域风情。”欧阳烈耸肩轻笑,全然不惧,仿佛对方的威胁只是儿戏。

    二人正对峙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竹林外侧忽又传来急促马蹄之声,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显然是一支人马正在快速接近。

    “闪开!铁掌帮在此!”一声怒吼划破长空,伴随着马蹄声与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显然又有一方势力加入了这场混乱的局势。“都给我住手,办事!”一道粗豪男声如惊雷般轰然炸响,震得林间竹叶簌簌作响。

    只见上官雄胯骑一匹神骏黑马疾驰而至,马蹄踏碎满地落叶,身后紧随一袭红衣如火的司马虹。二人一见林中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当即勒马停步,面色凝重。

    “欧阳烈?”上官雄双眼微眯,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不在西域伺候你的毒蝎子,跑中原来撒什么野?莫非西域的沙尘还不够你吃的?”

    “上官雄?”欧阳烈挑眉回敬,手中折扇轻摇,“你不在铁掌峰上搓你的铁砂掌,倒有闲心窜来这儿?难不成也看上公冶姑娘的刺绣手艺了?听说你最近对女红颇有研究?”

    司马虹冷冷接口,声音如冰刃划破空气:“我等为独孤绝而来。听闻他约战鸣凤庄,倒要瞧瞧这神秘剑客是否真如传说中三头六臂。若是浪得虚名,今日便叫他知道中原武林的厉害。”

    “巧了,”欧阳烈笑意更深,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我也听说独孤绝战书中附有一枚玄铁镖——那可是昔年黄玄的独门标记。家父临终有言:凡持玄铁镖下战书者,必是幽冥盟余孽。今日我倒要看看,这镖是真是假。”

    公冶柔闻言一怔,纤手轻抚竹枝:“等等,你们全是来找独孤绝?可他人在何处?我这鸣凤庄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轻微咳嗽。这咳嗽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众人蓦然回首,只见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自烟雾中走出,身形清瘦如竹,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如冰——正是独孤绝。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铺满落叶的土地,而是金石铺就的战台。

    “吵够了吗?”他淡淡开口,声如寒冰击玉,“在林间静坐冥想时,我已被你们的篝火声与蛇群嘶鸣惊扰了整整三次。若再喧哗,休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整个场面霎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林间的虫鸣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所震慑,悄然息声。

    欧阳烈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声问道:“阁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独孤绝?那个连挑七大门派,剑败三十六高手的独孤绝?”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是淬过寒冰的利刃。

    “那你为何要挑战公冶柔?”欧阳烈继续追问,手中折扇不觉握紧。

    “久闻她庄内的竹林机关精妙绝伦,心生向往,特来一试破阵之法。看看是她的机关厉害,还是我的剑更胜一筹。”

    “又为何找上黄河帮的麻烦?”欧阳烈步步紧逼。

    “听闻屠千雄的防御之术天下无敌,忍不住想试试能否破开他的铜墙铁壁。可惜他连我三剑都接不住。”独孤绝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那你使用玄铁镖,又是所为何事?”欧阳烈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独孤绝沉默了片刻,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如渊,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父亲欧阳锋……临终之前,是否曾说过,玄铁镖能够引出黄玄?”

    欧阳烈的脸色瞬间剧变,血色尽褪,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上官雄突然暴喝一声:“管他什么缘由!先将他拿下再说!”话音未落,他铁掌已携风雷之势猛然拍出,掌风凌厉如刀!

    欧阳烈冷笑一声,腰间软剑应声出鞘,剑身泛着幽绿的寒光——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龙剑法!剑尖颤动如毒蛇吐信,直取独孤绝咽喉。

    两人顷刻间激战在一起,掌风呼啸,剑气纵横,震得四周竹叶纷飞如雨。公冶柔见状,趁机指挥手下启动庄内机关,刹那间毒蜂嗡嗡、毒蝎窸窣、铁蒺藜密布,齐向独孤绝袭去。然而独孤绝却静立原地,纹丝不动,那些毒物接近他时竟纷纷绕道而行,仿佛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咦?”公冶柔惊疑不定,美目中满是困惑,“我的毒蜂居然会怕你?难道你身上带了什么解药?还是练就了百毒不侵之体?”

    “并没有。”独孤绝语气淡然,“它们只是觉得我太穷,不值得一叮罢了。”

    正当场面混乱不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哎呀呀,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都不叫上我?幸好我这鼻子灵,老远就闻到好戏的味道。”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陆小凤嘴里叼着根草茎,花满楼手提一壶清茶,两人悠闲自得地从官道信步走来,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来郊游赏景。

    “老陆!”公冶柔惊喜交加,如见救星,“你可算来了!快帮我评评理,欧阳烈放火烧我竹林,上官雄破坏我的机关,独孤绝半夜在我庄外打坐……他们是不是约好了组团来拆我家?”

    陆小凤环视四周,摸着胡子笑道:“啧啧,三方势力齐聚鸣凤庄,就差当场唱一出《三国演义》了。不过——”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独孤绝腰间的玄铁镖上,笑容逐渐收敛,“这位独孤兄,你这枚镖,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可不是寻常物事。”

    独孤绝并未作答,只是默然抬头,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里,似乎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皎洁的月光下,那枚玄铁镖微微泛着冷光,镖身上隐约可见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毒在心,解在影。”这六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深意,让在场所有高手都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一座幽深山洞中,黄玄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囔:“怎么老是有人念叨我?莫非是我欠下的酒债被人给惦记上了?还是说……那件事终于要见分晓了?”洞中火光摇曳,照见他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