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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烟雨舫决战双姝,文莺武翎倒戈忙
    秦淮河上,烟雨如丝如缕,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细网,笼罩着整条蜿蜒的河道。那雨幕轻柔如纱,却又绵密不绝,水汽氤氲蒸腾,仿佛将天地万物都浸润在一幅氤氲淋漓、意境悠远的水墨长卷之中。四下里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雨丝拂过水面的细微声响,沙沙簌簌,如同一首低回的小夜曲,然而在这片极致的静谧之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凛冽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烟雨舫静静泊在河心,纹丝不动,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巨兽,沉稳中藏着汹涌的杀机。船头那盏孤零零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昏红的光晕映照在漆黑如墨的水面上,漾开一圈圈血色的涟漪,远远望去,在迷蒙的雨雾中显得格外诡异而刺目。舫内隐约传来袅袅琴音,如泣如诉,幽怨凄清,声声断肠,却无人有心欣赏——今夜此处并非把酒言欢、吟风弄月的风雅欢场,而是刀光剑影、生死相搏的修罗杀阵。

    陆小凤斜倚窗边,神态看似慵懒,目光却锐利如鹰。修长的手指间捻着一枚“长生丹”——这实则是程灵素精心调制的赝品,形色逼真,气味也几可乱真。他望着河面泛起的细密涟漪,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丹药闻着倒像是刚出炉的桂花糕,香甜得紧,吃下去怕是要连连打嗝。古渊那老狐狸,嗅觉比野狗还要灵敏三分,真能骗得过他?”

    坐在他对面的阿朱,手中针线不停,正全神贯注地绣着一朵半开的芙蓉,闻言抬起头来,莞尔一笑,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你放心,我特意在里面加了‘迷魂草’和‘忘忧花’,还掺了一钱西域进贡的冰糖霜——甜得连最精明的耗子都会心甘情愿地上当,更何况是贪得无厌的古渊。”

    “糖霜?”陆小凤挑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语带调侃,“你这是想让他甜死,还是齁死?”

    “都不是,”阿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手中的针尖在烛火下微微一顿,泛起一点寒星,“是要让他服下后,只觉得人生美满、世间皆善,连刀架在脖子上都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地束手就擒,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

    “……你这用毒之理,倒是越来越有禅意了,杀人不见血,诛心于无形。”

    话音刚落,舫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水之声,哗啦作响,骤然打破了河面的宁静,如同利刃划破寂静的夜。

    一艘黑篷快船劈波斩浪,来势汹汹,疾驰而至。船头伫立三人:古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沉如铁,目光如冰;文莺身着碧绿罗衣,眉眼低垂,神色莫辨,看不出丝毫情绪;武翎则黑甲覆体,一手紧按腰间刀柄,浑身散发凛然杀气。船尾另立一人,正是从地牢中脱身的侯烈,独臂空悬,脸上疤痕纵横,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如嗜血的凶兽。

    “陆小凤!”古渊的声音沙哑刺耳,如铁片刮过锅底,令人闻之悚然,“丹药可带来了?”

    “自然带来了!”陆小凤扬了扬手中的青瓷小瓶,语气轻松自如,仿佛只是在闲谈家常,“我要的人呢?”

    古渊冷嗤一声,满脸不屑,挥了挥手。两名白羽阁弟子应声推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凌玄医!虽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显然受尽折磨,老人却目光炯炯,脊背挺得笔直,不失一代名医的风骨。

    “师父!”舫内暗处的凌清芷情绪激动,几乎要冲出来,却被身旁的谭清瑶一把按住。

    “沉住气,”谭清瑶低声告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舱外局势,“等他们都入局,一网打尽。”

    古渊迈步踏上烟雨舫,步伐沉稳,目光如刀扫视四周,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充满轻蔑:“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配设局擒我?”

    “谁说只有我们?”陆小凤忽然朗声一笑,声震河面。

    刹那间——

    舫顶“哗啦”一声被整个掀开,木屑纷飞,如雨落下!

    四面船舱板轰然炸裂,碎片四溅,烟雨舫顷刻间门户大开!

    河面之下,数十道身影同时破水而出,浪花冲天而起,声势惊人!

    乔峰手持打狗棒自船尾一跃而上,威风凛凛;薛冰如鬼魅般自桅杆滑落,身法轻盈;秦风与石破天自水中腾跃起身,浑身湿透却仍咧嘴大笑,豪气干云;两岸更有丐帮、排教、青萍门弟子纷纷现身,弓弩齐张,火把连绵如龙,焰光跃动,将整个河面照得亮如白昼,杀气弥漫四野!

    “古渊!”陆小凤声如金石,字字清晰,回荡在烟雨之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古渊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却仍强作镇定,冷笑回应,“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他猛然挥手,厉声喝道,声音中透出一丝仓皇:“水姬,动手!”

    舫侧阴影中倏地闪出一道水绿色身影——正是水姬!她手执一枚水晶瓶,瓶中红蛇吐信,嘶嘶作响,毒雾弥漫而出,迅速扩散!

    “小心毒雾!”谭清瑶急声示警,神色凝重。

    然而就在这一瞬——

    “叮!”

    一支银针破空疾射,快如闪电,精准地钉入水姬手腕!

    “啊!”水姬惨叫一声,手腕剧痛,水晶瓶应声坠地,碎裂开来。

    出手之人,竟是文莺!

    她缓缓抬头,眼中再无往日卑微顺从,只剩一片冰冷彻骨,声音清冽如寒泉:“古渊,你以全城百姓性命炼丹,天理难容,今日就是你的报应之时。”

    “文莺!?”古渊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你竟敢背叛——”

    话音未落,武翎已拔刀出鞘,刀光如电,气势如虹,直劈侯烈咽喉!

    “侯烈,你屠我同门三十七人,今日,该偿血债了!”侯烈猝不及防间挥刀抵挡,整个人却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震得踉跄后退整整三步,虎口霎时裂开一道血痕,猩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涔涔流下。他双目圆睁,惊怒交加地嘶吼道:“武翎!你莫非是疯了不成!?”

    “我从未如此清醒,”武翎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中长刀再度举起,寒光流转,“此时此刻,正是我最清醒的时候!”

    古渊目睹此景,眼眶几乎迸裂,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声音中尽是凛冽杀机:“好!好一对叛门逆徒!今日我就要亲手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他双掌猛然合十,周身黑雾如怒潮般汹涌翻滚,阴森煞气冲天而起。浓烈的腥风如狂潮扑面而来,那刺鼻的气息几乎凝为实质,正是白羽阁秘传绝学“蚀骨阴煞”运转至巅峰时的骇人征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与腐朽,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侵蚀五脏六腑。

    “石破天!”陆小凤声音陡然拔高,清朗喝道,“他就交由你来应付!”

    “收到!”石破天抬手抹去脸上飞溅的河水,咧嘴一笑,那笑容既灿烂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老家伙,你这‘臭豆腐功’味道也太冲了,熏得我早上吃的那笼鲜肉包子都快馊了!”

    话音未落,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踏步向前,体内纯阳真经轰然运转,周身气劲澎湃奔涌,胸口隐隐泛出一层璀璨金光,竟是毫无畏惧地直迎古渊而去!

    两人拳掌于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狂暴气浪如怒涛翻滚,轰然炸开,顷刻间将整座画舫的舱顶彻底掀飞,木屑碎片如暴雨般簌簌飞落!

    古渊的毒掌阴寒刺骨、诡谲难测,然而石破天却如铜浇铁铸,竟硬生生连续挡下他三式狠辣进攻,身形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不可能!”古渊既惊且怒,失声吼道,“你怎能丝毫不惧我这蚀骨剧毒!?”

    “怕啊!怎么不怕?”石破天闻言纵声长笑,声震整片河面,“可我早上吃了凌姑娘特制的‘十全大补解毒包’,现在满肚子都是大蒜韭菜味儿——专克你这路阴湿‘臭豆腐功法’!”

    笑声未绝,他招式陡然一变,《玄影七式》最终绝学·影遁应手而出,身形如鬼似魅,倏忽间闪至古渊身后,一记刁钻凌厉的“仙人摘桃”直取对方后心!

    古渊急忙旋身勉强避让,仍被凌厉指风撕下半幅衣袍,脚下踉跄连退数步。

    “撤!”他咬牙低吼一声,转身便欲借水遁逃离。

    然而乔峰与众多高手早已默契配合,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此时薛冰早已率领一批精锐部下迅速撤离烟雨舫,快马加鞭、毫不延误地直奔李府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才是真正风云汇聚、危机四伏的决战之地,局势紧张,千钧一发!

    “想逃?”石破天怒喝一声,纵身疾掠急追。

    但古渊早有预谋,冷笑间袖中突然疾射出三支淬有剧毒的“蛇影白羽箭”,箭身带起浓绿毒烟,缭绕如蛇如雾,瞬间封锁住了所有人的追击路线。

    趁众人闪避毒箭、阵脚微乱之际,他身形一展,如夜鹞般翻身跃入漆黑河水,借水遁形,疾速潜游——而他所去的方向,赫然正是李府地下那座藏有无尽秘密的隐秘地宫!

    “他是要去销毁证据!”凌清芷失声惊呼,脸色骤然一变。

    “追!”陆小凤毫不迟疑,立即扬手下令,“石破天、秦风,随我下水追击古渊!乔帮主、薛冰,你们速去接应百姓,务必护所有人周全!”

    此时烟雨舫上,大战已渐近尾声。

    水姬被文莺以银针封住周身大穴,软倒在地再难动弹;侯烈手中的兵器被武翎一刀斩断,只得跪地伏首求饶;白羽阁残余部下或死或降,再无反击之力。

    文莺稳步走向凌玄医,躬身郑重一揖,语气凝重而深沉:“凌前辈,这些年来,晚辈潜伏敌营,忍辱负重,只为等待今日这一刻。”

    凌玄医伸手将她缓缓扶起,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微颤:“好孩子……这些年来,苦了你。你做得非常好。”

    武翎缓缓收刀入鞘,目光遥望远方,声音低沉而坚定:“接下来的目标,该是靖王府了。”

    此时河风骤起,吹散残余的稀薄毒雾,烟雨舫上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檐下那盏红灯笼依旧轻轻摇曳,映照出一片狼藉残破的甲板。

    而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要展开。

    地宫深处,古渊已冷笑着点燃最后一根引线,火光倏地亮起,映出他决绝而狰狞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