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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发龙女重出江湖,联手共抗白羽阁
    临江城向西三十里处,坐落着一座荒芜山岭,人称“洗心岭”。此山虽不甚高峻,却常年被浓重云雾笼罩,山中草木肆意丛生,荆棘遍布,幽深难测。十年来,连最胆大的樵夫也不敢轻易踏入半步——全因十年前那场骇人变故:一夜之间,山中毒毙七十三头野猪、四十二只山羊,连飞经上空的乌鸦都纷纷坠亡,自此洗心岭恶名远扬,成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险禁地。

    然而就在今天,这座人迹罕至的荒岭之上,竟出现了一位形貌奇特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如流云泻地,满头银发似瀑布般披散肩头,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着幽幽青光,似寒冰锻造又非铁石之质。她静立于断崖边际,足下赫然踩着三具黑衣尸体,每具尸体皆七窍流出墨黑血液,唇色深紫,死状凄惨可怖。

    “一路追到这里?”她冷笑出声,声线清冽如冰霜凝结,“古渊啊古渊,你引以为傲的‘白羽七煞’,如今只剩三煞残存,也敢前来送死?”

    话音未落,林间倏然掠出四道黑影,落地悄无声息,人人手中握一柄蛇形短刃,刃尖垂坠幽蓝毒液,寒光慑人。

    “谭清瑶,”为首者嗓音阴沉如铁,“交出《玄医真解》,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玄医真解》?”谭清瑶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你们那位主子莫非以为,我这十年闭关隐修,是在山中悠闲绣花不成?”

    语毕,她身形倏动,如白鹤凌空掠起,剑光乍现即隐,快得连山风都未能捕捉其轨迹。

    “噗——”

    一人咽喉处绽开一道细长剑痕,倒地之时双目圆睁,犹自望天不甘。

    余下三人骇然疾退,其中一人咬牙挥臂,射出三枚淬毒暗器“蛇影白羽箭”。

    箭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

    谭清瑶竟不闪不避,反手自袖中取出一包药粉,迎风扬洒。

    “嗤——”

    药粉触及箭身瞬时燃起,腾起一片淡紫烟雾。那三人躲闪不及,吸入一丝便面色如金,捂胸跪地,浑身抽搐难止。

    “‘断魂散’融‘幽冥花’汁?”谭清瑶冷眼俯视,声如寒刃,“你们主子倒真舍得下血本。只可惜——”

    她一脚踢翻最近那名黑衣人,自其怀中取出一枚白玉符牌,上刻清晰“古”字。

    “可惜他忘了,这毒方原是我当年亲手所授。”

    她将玉符碾作齑粉,转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山下,语声凛然:“躲了整整十年,也是时候现身了。既然这江湖注定要腐朽溃烂,不如就由我亲手点燃一场焚天大火。”

    与此同时,临江城内的济世堂中,药香氤氲缭绕。

    凌清芷正凝神盯着一炉跃动丹火,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炉中丹液翻腾不休,色泽忽青忽紫,极不安定。

    “不对……火候若再猛,‘龙涎香’必焦无疑。”她喃喃低语,正欲撤火调控,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笑语。

    “火候无差,是你投药顺序错了。”

    凌清芷猛然回首,只见门前静立一位白发女子,衣袂洁净不染尘,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刃。

    “师父?!”她失声惊呼。

    谭清瑶缓步近前,目光掠过药炉、残页古方、腰间玉佩,最终定格于凌清芷脸上:“你爹未曾告诉你?炼制‘幽冥引’,须先以‘忘忧草’定住神元,再投‘龙涎香’稳基,末了才入‘幽冥花’蕊——次序一乱,解药反成剧毒。”

    “可……可配方之上并未写明顺序!”凌清芷急声道。

    “自然未写。”谭清瑶冷笑一声,“你爹唯恐有人依方制毒,故意隐去关窍。若非我亲传心法,任谁也炼不出真正的‘解幽丹’。”

    她挽袖上前,指尖轻点炉壁,丹火竟随其心意明灭起伏。

    “看清了,”她肃容道,“此丹非为救人,是为破毒。古渊所练‘蚀骨阴功’,全仗‘幽冥花’维系性命。一旦断其花源,他功力一日衰减三成。七日之内,必成废人。”

    凌清芷屏息凝神,眸中渐现明悟之光。

    “师父,您终于愿出山了?”

    谭清瑶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重重屋宇:“再不出山,难道坐视他们把你爹炼成丹渣不成?”

    此刻,城东酒肆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陆小凤斜倚长凳,二郎腿高翘,一边大嚼鸡腿,一边对围坐的七八位江湖豪客朗声笑道:“诸位英雄,非是我陆小凤在此夸口,此番若能一举扳倒白羽阁,列位大名必将镌刻于《武林正史》之中!”

    “镌刻青史?”一虬髯大汉猛灌一口烈酒,“老子只求活命!听闻白羽阁在城中掳走三百余孩童,充作什么‘药引’?”

    “三百零七人。”陆小凤放下鸡腿,神色罕见凝重,“最幼者,年仅五岁。”

    满座哗然。

    “直娘贼!”另一人拍案而起,“老子虽干的是马贼营生,却也不屑这等禽兽行径!陆兄,你说如何动手,我老刀第一个冲上前去!”

    “好!”陆小凤击桌高喝,“明日午时,城南破庙会合。乔帮主已调集丐帮五百精锐,排教船队封锁水路,青萍门、铁剑门、唐门残部皆已响应——此番咱们不讲江湖规矩,只求一举围剿!”

    “可靖王府那边……”

    有人犹豫不决,低声说道:“赵郡主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万一她中途插手干预,我们的计划恐怕……”

    陆小凤轻摇折扇,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狡黠光芒,悠然回应:“至于郡主嘛……她若真有心庇护古渊,早先在地道之中便该出手阻拦。既然她选择按兵不动,恰恰说明她心中自有一番权衡。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让她看清楚——古渊所炼的根本不是什么仙丹,而是以无数生命鲜血浇灌的邪物。”

    夜色深沉如墨,李府地宫的入口隐在阴影之中。

    石破天与秦风悄无声息地伏在墙头,前者手中竟还捧着两个刚出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秦兄,”石破天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关切,“你说这地宫里头,会不会专门设了个厨房?我这包子要是凉透,可就不好下咽了。”

    “厨房?”秦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声道,“这里只有刑房、毒室、炼丹炉,哪来的厨房!你能不能别老是惦记着吃?”

    “我可不是贪嘴,”石破天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真怕挨饿。上回在栖凤崖,就因饿得手脚发软,差点把一招‘仙人摘桃’使成了‘乞丐讨饭’,那多丢人!”

    秦风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叹道:“……算你厉害。”

    两人身形一坠,悄无声息地滑入地宫。通道内阴冷潮湿,墙壁上镶嵌着幽绿闪烁的磷火,映得人影恍惚、面容森然似鬼。

    忽然,前方传来铁链拖曳在地的刺耳声响。

    “嘘!”石破天顿时竖起耳朵,神色警觉,“有人来了!”

    他们迅速贴墙隐匿,只见两名守卫押着一位白发苍苍、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的老者缓缓走过——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凌玄医!

    “凌前辈!”石破天几乎脱口喊出,被秦风及时捂住了嘴。

    “别轻举妄动,”秦风紧贴他耳边低语,“前面还设了三道机关门、两处毒弩阵。我们必须等谭前辈的‘解幽丹’生效后,才能强行突破。”

    石破天点了点头,却悄悄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那是程灵素特制的“迷魂散”,他早将之混入包子馅中,专为对付这些嗅觉灵敏的守卫。

    他手指轻捏,包子微微裂开,一股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两名守卫步伐踉跄,接连扑通倒地,不省人事。

    “搞定!”石破天咧嘴一笑,不无得意地说道,“这招叫做‘包子计’,要我说,比诸葛亮的‘空城计’还好使!”

    秦风哑然失笑,摇头叹道:“……你真是个人才。”

    与此同时,城北白羽阁的外围据点。

    乔峰与薛冰静静伏在屋顶,夜风呼啸掠过。

    “薛姑娘,”乔峰声如沉钟,低声部署,“待会儿我从正面强攻,你自侧翼纵火扰乱。切记,只烧粮仓与药库,切勿伤及无辜。”

    “乔帮主放心,”薛冰冷笑一声,目光如冰,“我薛冰虽被称作‘冷罗刹’,却只杀该杀之人。”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燕般疾掠而下,手中匕首寒光乍现,两名哨兵尚未反应便已无声倒地。

    乔峰深吸一口气,猛然双掌推出,劲风呼啸——

    “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轰隆巨响之中,整面围墙应声崩塌,烟尘滚滚冲天。

    “丐帮弟子,随我杀!”乔峰怒吼如雷,声震四野。

    霎时间,火光四起,喊杀声响彻夜空。

    白羽阁的据点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此刻,靖王府内依旧静谧。

    赵灵溪独自倚坐窗前,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枚“玄医令”玉佩,眉宇间凝着复杂难解的情绪。

    “父王,”她轻声自语,仿佛寻求一个答案,“您究竟……站在哪一边?”

    窗外月色清冷如水,映照出她眼中的挣扎与彷徨。

    她深知古渊是父王的心腹,更清楚所谓“长生丹”的背后,是累累血债。若揭发这一切,便意味着与王府决裂;若保持沉默,则无疑成为助纣为虐之徒。

    “过刚易折……”她想起父亲昔日的教诲,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可若一味圆滑退让,与帮凶何异?”

    她蓦地起身,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眼神逐渐由犹豫转为坚定。

    “石破天,”她低声自语,似承诺又似期盼,“你若真能救出凌玄医……我便信你这一次。”

    黎明将至,临江城上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惊天变局。

    各方行动,正在同步展开。

    谭清瑶坐镇济世堂,丹炉已成,青烟袅袅升起;

    陆小凤率众集结,刀剑纷纷出鞘,寒光凛冽;

    石破天已潜入地宫深处,与凌玄医仅有一墙之隔;

    乔峰与薛冰点燃白羽阁,烈火映红了半壁天空。

    而在靖王府高墙之内,赵灵溪披甲执剑,悄然推开了侧门。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已然降临。

    江湖从未有过真正的净土,但总有人愿以身为烛,照亮黑暗。

    哪怕——

    最终焚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