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保护区的食堂里摆满了长桌，桌上堆满了菜——红烧鹿肉？不对，鹿肉不能吃。是山鸡肉、野兔肉、烤鱼、野菜、蘑菇汤，还有一大盆香喷喷的米饭。几个巡护员从地窖里抬出两坛酒，坛子上的封泥还带着土，一闻就是陈年老酿。

    苏然又被灌了不少酒。

    这迷雾城的酒和别处不一样，度数不高，但后劲大。他喝了三碗，脸就红得像煮熟的虾，看人都有重影。

    “苏公子！”老周端着酒碗凑过来，“我敬您一碗！”

    苏然看着那满满一碗酒，头皮发麻。

    “周师傅，我真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老周把碗往他手里塞，“您救了苔草，救了鹿群，这碗酒，您必须喝！”

    苏然被逼着又喝了一碗。酒液滑进喉咙，甘甜中带着一丝辛辣，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他放下碗，扶着桌子，感觉自己随时会倒。

    老钱也凑过来。

    “苏公子，还有我！那过滤坝的设计，太神了！我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溪水！”

    苏然苦笑。

    “钱师傅，是大家一起干的……”

    “那也得敬您！”老钱不由分说，又给他倒了一碗。

    苏然看着那碗酒，欲哭无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雾清端着碗走到苏然旁边，在他身边坐下。

    “年轻人，有件事想问你。”

    苏然强撑着睁开眼：“主任请说。”

    “你觉得，鹿群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原来的数量？”

    苏然想了想。

    “半年时间少了九十二只。现在问题解决了，但恢复需要时间。幼鹿存活率上来了，明年春天应该能增加一批。运气好的话，一年左右能回到三百只。”

    雾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一年，咱们还得继续盯着。”

    “对。”苏然点头，“苔草要定期检查，防止虫害复发。溪流水质要持续监测，净水螺要繁殖。驱豹草要按时补种，幼鹿防护棚要维护。”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要建立监测档案。每只鹿的健康状况、繁殖情况，都要记录下来。数据多了，就能发现规律，提前预防问题。”

    雾清眼睛一亮。

    “监测档案？”

    “对。”苏然说，“就像给鹿建户口本。哪只鹿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生病，什么时候产仔，都记下来。哪天数据异常，就说明有问题，可以及时处理。”

    雾清点头，掏出个小本子记下来。

    “这个好。明天就让人开始建。”

    第二天一早，苏然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爬起来，推开窗往外看——草地上围了一圈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老周、老钱、老孙、雾研，还有几个研究员，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穿好衣服，走过去。

    “怎么了？”

    雾研回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公子，您看！”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小片草丛。

    草丛里，几只小鹿正趴在那儿，晒太阳。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新出生的？”苏然问。

    “对！”老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昨天夜里生的，一共五只！全都活着！”

    苏然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五只小鹿，都很健康。毛色光亮，呼吸平稳，偶尔动一动耳朵，眼睛亮亮的。母鹿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他们，但没跑开。

    “幼鹿存活率……”他喃喃道。

    老周接话。

    “这半个月，一共出生二十三只幼鹿。防护棚里住了十五只，全活。外面那八只，也活了六只。总存活率，九成！”

    苏然心里算了一下。

    半年前幼鹿存活率不到三成。现在九成。这意味着，这半个月新增的幼鹿，有二十一只活了下来。

    加上原来的，总数应该是……

    “二百四十三只。”雾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然回头，看见她站在那儿，眼眶有点发红。

    “比半个月前，增加了二十三只。百分之十点四。”

    苏然愣了愣。

    百分之十点四。超过了任务要求的10%。

    “主任，恭喜。”

    雾清摇摇头。

    “不是我，是你。”她走到苏然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年轻人，你做到了。”

    苏然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雾清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行，大家一起。今晚再庆祝一次！”

    当晚，又一场庆功宴。

    这次比上次还热闹。老周喝得满脸通红，拉着苏然非要结拜兄弟；老钱醉得站不稳，抱着根柱子喊“好水好水”；老孙更夸张，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雾研也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公子。”她凑过来，小声说，“主任说，想让你留下来。”

    苏然愣了一下。

    “留下来？”

    “对。”雾研点头，“当保护区的生态顾问。每月五百五十块灵石，研究设备随便用。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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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然沉默了几秒。

    五百五十块灵石，不算少。但和之前那些邀请比起来，也不算多。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摇了摇头。

    “帮我谢谢主任。但我得走。”

    雾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没说什么。

    “那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亮吧。”苏然说，“早点走，不耽误赶路。”

    雾研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

    苏然回到客房，坐在书案前，盯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鹿群守护者’任务。”

    “奖励发放中……”

    “获得：迷雾生态保护手册（凡人版）。”

    “手册内容已同步至宿主记忆，包含：生态系统平衡理论、物种保护三十六法、栖息地修复技巧、污染源排查指南……”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苏然愣愣地坐着，感受那些知识像水一样流进脑子里。

    等消化完，他长出一口气。

    又一本手册。

    加上之前那些，已经十五本了。

    “系统，你是要让我开图书馆吗？”

    没有回应。

    苏然笑了笑，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明天，又要出发了。

    下一站，还是迷雾城。

    ——那个有“异常能量波动”的迷雾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