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问题来了。
老周一大早就跑来敲门。
“苏公子！不好了！苔草出事了！”
苏然迷迷糊糊爬起来，跟着他跑到试验田。
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亩精心种植的迷雾苔草，刚发芽的嫩苗，被啃得七零八落。有些只剩光秃秃的茎，有些连根都被刨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蹲下来看。
老周指着那些嫩苗上的小洞。
“有虫子。一种很小的甲虫，专门吃嫩叶。”
苏然仔细看——确实，叶片上有不少小洞，边缘还有啃咬的痕迹。他翻了几株，终于找到一只虫子。
指甲盖大小，黑褐色，硬壳，六条腿。正趴在一片嫩叶上，啃得津津有味。
“这是什么虫？”他问。
老周摇头。
“没见过。以前苔草从来没长过虫。”
苏然皱眉。
他想了想，让人找来雾研。
“你认识这种虫吗？”
雾研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
“迷雾虫。”
“迷雾虫？”
“对。”雾研点头，“这种虫本来生活在森林深处，吃腐烂的树叶。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苏然盯着那只虫子，脑子飞快转着。
虫子怕什么？
农药？没有。
天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他忽然想起之前用过的一个法子。
“雾研，迷雾草汁液对虫子有效吗？”
雾研愣了一下。
“迷雾草汁液？那东西能驱虫？”
“试试看。”苏然说，“让人去采些迷雾草，榨出汁液，兑水稀释，喷洒在苔草上。”
雾研应声而去。
下午，汁液喷上了。
第二天一早，老周又跑来敲门。
“苏公子！虫子没了！”
苏然赶到试验田，一看——果然，那些小黑虫不见了。苔草嫩苗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些被啃过的痕迹，但没有新伤。
“神了！”老周激动得直搓手，“那汁液一喷，虫子全跑了！”
苏然也松了口气。
“继续观察。如果虫子再来，就再喷。”
老周点头，招呼人去采更多的迷雾草。
第十天，又一个问题来了。
老孙跑来找他。
“苏公子，驱豹草出问题了。”
苏然跟着他来到鹿群栖息地。
驱豹草种了一圈，长得挺好。但仔细闻，那股刺鼻的气味淡了很多。
“怎么回事？”他问。
老孙指着那些草。
“三天前还挺浓的，今天就淡了。我试过，豹子已经不怕了。”
苏然蹲下来，拔了一株草，凑近闻了闻。
确实淡了。和刚种下去那天比，至少淡了一半。
“这草的气味，只能维持三天？”他问。
老孙点头。
“好像是这样。我们观察过，三天之后，豹子就敢靠近了。”
苏然皱眉。
三天换一次，太频繁了。保护区人手有限，不可能天天来换。
他想了想。
“能不能加点东西，让气味持久一点？”
老孙摇头。
“没试过。”
苏然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用过的一个法子。
“用硫磺。”
“硫磺？”
“对。”他点头，“把硫磺粉和驱豹草的汁液混合，涂在草根附近。硫磺能锁住气味，让它散发得慢一些。”
老孙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两天后，老孙又来了。
“苏公子，成了！”
苏然跟着他去看——那些涂了硫磺混合液的驱豹草，气味浓了很多，而且持续了整整五天还没淡。
“豹子来过了吗？”他问。
老孙摇头。
“没有。这几天一只都没看见。”
苏然笑了。
“那就继续。每五天补一次混合液，应该能撑到苔草长起来。”
老孙点头，招呼人去准备更多的硫磺。
第十五天，雾清召集所有人开会。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桌上堆着厚厚一叠记录本。
雾清翻开第一本，念道：
“迷雾苔草试验田，存活率九成。长势良好，无虫害。”
老周咧嘴笑了。
雾清翻开第二本。
“溪流水质，白色絮状物减少八成。净水螺繁殖良好，已产卵。”
老钱点头。
第三本。
“驱豹草有效防护范围，扩大一倍。五天来未发现迷雾豹踪迹。”
老孙长出一口气。
第四本。
“幼鹿防护棚，已搭建三十个。幼鹿存活率，过去十天，百分之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老周抱着老钱直蹦，老孙激动得拍桌子，雾研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雾清没蹦也没跳。她只是盯着那些数字，眼眶有点发红。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然。
“年轻人，你做到了。”
苏然挠了挠头。
“不是我做到的，是大家做到的。”
雾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苏然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她。
“主任，使不得！”
“使得。”雾清直起身，看着他，“这半个月，你救了迷雾鹿。这份恩情，保护区记一辈子。”
苏然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主任，别这么说……”
雾清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今晚，保护区加餐。所有人都来，不醉不归！”
人群欢呼起来。
苏然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兴奋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不是因为解决了难题，不是因为得到夸奖。
是因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不是“凡人怎么懂这个”的质疑，而是“你真的帮到我们了”的感激。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草地上，鹿群悠闲地吃草，偶尔传来几声欢快的鸣叫。
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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