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然没闲着。
他像个监工似的，在各个工位之间穿梭，看进度，解疑问，随时调整方案。
金属杆打磨那边最顺利。雷研带着两个人，把十几根杆子全拆下来，一根一根打磨。先用八十目粗磨，磨下来的金属屑落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苏兄，你看看这根行不行？”雷研举起一根刚磨完的杆子。
苏然接过来，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没有颗粒感。又对着光看了看——能照出人影，虽然有点模糊，但已经不错了。
“可以了。”他点头，“涂导电膏之前，用干净的布擦一遍，别留灰尘。”
雷研点头，把杆子小心放在一边。
储能罐那边出了点问题。
老张带人把原来的陶瓷罐全换了，换成新的黑曜石罐。内壁涂了三层绝缘材料，晾干后光滑得像镜子。底部也铺了雷系矿石——大块在下，粉末在上。
但第一次测试，能量存进去不到半个时辰，还是散了。
苏然过去看了看，发现问题出在矿石上。
“这些矿石纯度不够。”他指着那些大块的矿石，“表面有杂质，影响吸附效果。”
老张急了：“那怎么办？这是库房里最好的了。”
苏然想了想。
“用酸洗一遍。”他说，“稀释的酸液，浸泡一刻钟，把表面的杂质腐蚀掉。然后用清水冲干净，晾干再用。”
老张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酸洗过的矿石果然不一样——表面更亮了，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重新装进罐子，再测试，这次存了两个多时辰才散。
“成了！”老张激动得直蹦，“两个时辰！比以前强多了！”
苏然摇头：“还不够。理想状态是能存一天以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罐子外面再加一层保温层。用棉絮包起来，能减缓能量消散。”
老张立刻带人去准备。
角度调节那边最热闹。
小李带着几个年轻人，对着那套连杆装置研究了半天，怎么调试都不对。不是太灵敏就是太迟钝，风向仪稍微一晃，杆子就跟着转；风向仪都快转一圈了，杆子还一动不动。
苏然过去看了看，发现问题出在弹簧上。
“弹簧太硬了。”他指着那根粗弹簧，“换一根细的。”
小李换了根细的，还是不行。
苏然又看了看连杆的连接处——太紧了，转不动。
“这里加点油。”他指着转轴，“润滑油，减少摩擦。”
小李滴了两滴油，再试——好了。
风向仪轻轻一转，连杆跟着动，带动底座，金属杆缓缓转动。风向仪转得快，杆子也转得快；转得慢，杆子也慢。
“成了！”小李兴奋地喊，“真的成了！”
苏然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接头检查和监测仪表那边进展顺利。老王带着人把所有接头都拆了一遍，打磨接触面，加弹簧垫圈，锁紧螺母。拧完之后，又挨个检查，确保没有遗漏。
监测仪表也接通了。控制台上的刻度盘指针开始跳动，显示着实时的电压、电流、温度、湿度。
雷玄坐在控制台前，盯着那些指针，眼睛都不眨。
“苏公子，你看这个电压。”他指着其中一个刻度盘，“一直在波动，正常吗？”
苏然凑过去看了看。
“正常。”他说，“雷电能量本来就不稳定，波动是正常的。只要不超出范围，就没问题。”
雷玄点点头，继续盯着。
第三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十几根金属杆重新立起来，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杆顶的风向仪随风转动，带着杆子缓缓对准各个方向。导线整齐地排列着，接头处加了防松装置，看起来比之前稳固多了。
储能罐换了新的，内壁光滑如镜，外面裹着厚厚的棉絮。罐子底部铺着酸洗过的雷系矿石，大块在下，粉末在上，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控制台上的仪表全部接通，指针稳定地跳动着，显示着实时的数据。
雷玄站在装置区中央，看着这一切，眼眶又红了。
“三年了。”他喃喃道，“三年了，终于……”
苏然站在旁边，没说话。
雷研跑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院长，测试可以开始了。”
雷玄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开始吧。”
雷研跑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开关。
装置开始运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些仪表。
电压稳定上升，电流稳定上升，温度稳定上升，湿度稳定……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雷研盯着记录本，手都在抖。
“院长……”他的声音发颤，“效率……效率提升了……”
“多少？”雷玄问。
“四成……不，四成五！”雷研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比原来的装置高了四成五！”
装置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了！成了！”
“四成五！超过目标了！”
“三年了！终于解决了！”
老张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小李抱着旁边的同事直蹦。老王站在控制台前，盯着那些仪表，傻笑。
雷玄没蹦也没跳。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银光闪闪的金属杆，看着那些跳动的仪表，看着那些激动的研究员。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苏然。
“年轻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做到了。”
苏然挠了挠头。
“不是我做到的，是大家做到的。”
雷玄笑了。
“好一个‘大家做到的’。”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这份情，我记下了。”
远处，天色渐暗。
装置区灯火通明，那些金属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新的能量收集系统，第一次运行，就创造了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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