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提出来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水玄当场拍板:“就按苏公子的方案办!所有人,停工三天,全力配合!”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头。
苏然被拉到一张大桌子前,铺开纸,开始画详细的改造图。
“第一层,活性炭更换。”他边画边说,“但光换不行,得加一层预处理。”
“预处理?”水研凑过来。
“对。”苏然在图上画了个新的大桶,“在活性炭前面加一个沉淀池。河水先流进沉淀池,静置两个时辰,让大的杂质沉底。上面的清水再流进活性炭层,这样活性炭的使用寿命能延长一倍。”
水玄点头:“有道理。”
“第二层,玉石粉末。”苏然继续画,“现在的粉末太粗,得换更细的。我建议用上等白玉,自己磨。”
“自己磨?”一个研究员皱眉,“那得磨到什么时候?”
苏然指着图上一个小装置:“用这个——石磨。但不是普通石磨,是带刻度的。可以控制磨出来的粉末粗细。”
他顿了顿。
“粉末越细,吸附面积越大,过滤效果越好。但也不能太细,太细会堵塞滤层。最佳粒径,应该是……”
他想了想。
“比面粉粗一点,比沙子细一点。能通过八十目筛网,但通不过一百目。”
水玄让人拿来筛网,试了试,点头:“就是这个粗细。”
“第三层,铜管打磨。”苏然指着那堆弯弯曲曲的管道,“全部拆下来,用砂纸打磨内壁。砂纸从粗到细,先用八十目的粗磨,再用两百目的细磨,最后用四百目的抛光。”
“四百目?”一个研究员倒吸一口气,“那得磨到什么时候?”
“一根管子一刻钟。”苏然说,“总共三十六根管子,两个人磨,三个时辰能磨完。”
他看向水玄。
“磨完用清水冲干净,再用酒精擦一遍,晾干,重新安装。”
水玄点头,吩咐人去准备砂纸和酒精。
“第四层,也是最关键的。”苏然指着出水管那层薄膜,“这东西,我怀疑是某种水生微生物。普通清洗杀不死它,得用高温。”
“高温?”水玄问,“多高?”
“至少八十度。”苏然说,“而且不能只冲一次。要连续冲一个时辰,让热水在管道里循环,把每一寸内壁都烫到。”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热水里可以加点东西。”
“加什么?”
“碱。”苏然说,“草木灰泡出来的碱水就行。碱能分解那些微生物的细胞壁,比纯热水效果更好。”
水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年轻人,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苏然挠了挠头:“瞎琢磨的。”
“又是瞎琢磨?”水玄笑了,“你这瞎琢磨,把我们研究院三年的难题都解决了。”
他站起身,朝众人挥挥手。
“都听见了吧?按苏公子的方案干!水研,你负责活性炭;老张,你负责玉石粉末;小李,你负责铜管打磨;我亲自盯着高温清洗!”
众人应声而动,实验室里顿时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苏然没闲着。
他像个监工似的,在各个工位之间穿梭,看进度,解疑问,随时调整方案。
活性炭那边最顺利。水研带着两个人,把旧炭全部倒出来,换上新的。新炭先用热水泡了一个时辰,泡出来的水浑浊发黑,全是油性物质。
“看来真是这东西堵的。”水研说,“之前怎么没想到泡一泡呢?”
苏然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泡完的水别倒。”
水研一愣:“留着干嘛?”
“浇花。”苏然说,“那水里有营养,浇花长得快。”
水研将信将疑,但还是找了个桶,把水存起来。
玉石粉末那边出了点问题。
老张磨出来的粉末,粒径不均匀——有的太粗,有的太细。过筛的时候,粗的筛不下去,细的全漏了。
苏然过去看了看,发现问题出在石磨上。
“磨盘太紧了。”他指着磨盘之间的缝隙,“紧的地方磨得细,松的地方磨得粗。得把磨盘调平。”
老张为难:“怎么调?”
苏然想了想,让人找来几张薄纸片。
“垫在磨盘下面。哪里松,垫哪里。”
老张照做。垫了三次,磨出来的粉末终于均匀了。
铜管打磨那边最热闹。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人一根管子,拿着砂纸使劲磨。磨下来的铜屑落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苏公子,这得磨到什么时候?”一个年轻的学徒苦着脸问。
苏然蹲下来,看了看管子的内壁。
“还差得远。”他指着那些细小的凸起,“这些水垢,得磨到完全看不见为止。用手指摸,感觉不到凹凸,才算合格。”
学徒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干。
苏然站起身,走到高温清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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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玄正蹲在一个大铁锅前,盯着锅里的水。锅底下烧着柴火,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温度多少了?”苏然问。
水玄拿起一根温度计——一根细长的玻璃管,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测温工具。
“七十五度。”他说,“再烧一刻钟,应该能到八十。”
苏然点点头,又看了看连接锅和管道的那些皮管。
皮管是老式的,用兽皮缝制,接头处用铁丝扎紧。热水流过去的时候,皮管鼓起来,像蛇吞了猎物。
“这管子能承受高温吗?”他问。
水玄愣了一下。
“应该……能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根皮管炸开了。
热水喷涌而出,溅了一地。周围的人惊叫着散开,水玄被溅了一身,烫得直跳脚。
“我靠!”苏然冲过去,一把扯下那根炸裂的皮管,用脚踩住断口,阻止热水继续喷。
“快!拿新管子来!”
有人抱来一卷新皮管。苏然接过,三两下把断掉的那截换掉,用铁丝扎紧。
“先别烧了!”他喊,“把火撤了!”
水研冲过去,把锅底的柴火抽出来,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热水停止沸腾,慢慢平静下来。
苏然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手上被烫出几个水泡,火辣辣的疼。
水玄也狼狈不堪,长袍湿了大半,胡子上还滴着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妈的……”苏然骂了一句,“差点把自己烫死。”
水玄笑得更大声了。
“年轻人,你这方案,是想要我这条老命啊!”
笑完,继续干。
皮管不行,就换金属管。研究院仓库里有现成的铜管,细一点,但够用。水玄让人搬来几根,现场焊接。
这一折腾,又多花了大半天。
傍晚时分,高温清洗终于开始了。
热水从锅里流出来,经过新换的铜管,流进那套提纯系统。管道里咕噜咕噜响,热气从接口处冒出来,整个实验室像个大蒸笼。
苏然站在旁边,盯着出水管。
一开始,流出来的水是浑浊的,带着淡淡的黄色。流了一刻钟,水变清了。又流了一刻钟,水彻底清澈。
他伸手接了一点,凑到鼻尖闻。
没有异味。
“差不多了。”他说,“再冲半个时辰,就可以停了。”
水玄点点头,吩咐人继续烧火。
半个时辰后,热水停了。
苏然打开出水管后面的那个小阀门,让系统里的水全部排空。排出来的水很清,没有任何杂质。
“明天,装上新活性炭和新玉石粉末,再试一次。”他说。
水玄看着那些清澈的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苏然的肩膀。
“年轻人,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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