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然被水研叫起来。

    “苏兄，院长请你过去。”水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粥，“先吃点东西。”

    苏然接过托盘，三两口把早饭解决。跟着水研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门口。

    房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提纯实验室”几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套巨大的装置——几个铜制的大桶串联在一起，桶与桶之间用玻璃管连接，玻璃管里流淌着清澈的液体。装置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对着仪器指指点点，争论着什么。

    水玄站在最前面，看见苏然进来，朝他招招手。

    “年轻人，过来看看。”

    苏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水玄指着那套装置，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研究院的提纯系统。用了二十年，一直好好的。但最近半年，提纯效率越来越低。”

    他拿起旁边一个玻璃瓶，递给苏然。

    瓶子里装着水，看起来挺清澈，但仔细看，能看见水底有些细小的悬浮物，像灰尘，又像粉末。

    “这是提纯后的水？”苏然问。

    “对。”水玄点头，“按标准，提纯后的灵泉水纯度应该在95%以上。但这瓶，最多90%。”

    他顿了顿。

    “90%的灵泉水，炼丹成功率会下降三成。炼出来的丹药，品质也差一大截。”

    苏然把那瓶水对着光看了又看，皱眉。

    “问题出在哪儿？”

    “不知道。”水玄苦笑，“我们检查了三个月，换过过滤层，调过温度，甚至把整个系统拆开清洗了三遍，还是不行。”

    他指着那些正在争论的研究员。

    “他们现在分成三派。一派认为是过滤层的问题，说要加层数；一派认为是温度的问题，说要提高温度；还有一派认为是管道的问题，说要全部换新的。”

    苏然看着那套装置，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靠近看看吗？”

    “随便看。”

    苏然走过去，绕着装置转了一圈。

    装置分五层。第一层是个大桶，里面装满了一种黑色的颗粒——应该是活性炭。第二层是个玻璃容器，里面装着细密的白色粉末。第三层是几个串联的铜管，管子绕来绕去，看着像迷宫。第四层是个大水箱，水从第三层流进来，在这里沉淀。第五层是出水管，水从这里流出去，装进瓶子里。

    苏然在第一层停下，抓起一把黑色颗粒，凑到鼻尖闻了闻。

    活性炭，没错。但表面有些发亮，像是沾了什么油性物质。

    他又走到第二层，打开玻璃容器的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白色粉末。

    粉末很细，捻开，是玉石粉末。但颜色不太对——正常的玉石粉末应该是纯白的，这瓶有点发黄。

    “这粉末多久换一次？”他问。

    旁边一个研究员回答：“三个月换一次。”

    苏然点点头，又走到第三层。

    那些铜管弯弯曲曲，看着挺复杂。他伸手摸了摸管壁——光滑，但有些地方能摸到细微的凸起，像是水垢。

    “这些管子清洗过吗？”

    “清洗过。”另一个研究员说，“上个月刚洗的，用酸液泡了一整天。”

    苏然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第四层的沉淀水箱，水很清，但箱底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沉淀物。第五层的出水管，水流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蹲下来，凑近出水管看了看。

    管子内壁，有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像胶水干了一样，紧紧粘在管壁上。

    苏然站起来，回到水玄身边。

    “院长，我有个想法。”

    水玄眼睛一亮：“说。”

    苏然指着那套装置。

    “问题可能出在三个地方。”

    “第一，过滤层。”他走到第一层，“这些活性炭表面沾了油性物质，吸附能力下降。那些油性物质，可能是从上游来的污染物。”

    “第二，玉石粉末。”他走到第二层，“粉末发黄，说明里面有杂质。可能是矿石本身不纯，也可能是受潮变质了。”

    “第三，管道。”他走到第三层，“这些铜管有水垢。虽然用酸液泡过，但没泡干净。水垢越积越厚，影响水流速度。”

    他最后走到第五层。

    “最关键的问题在这儿。”

    他指着出水管内壁那层半透明薄膜。

    “这是什么？”水玄凑近看。

    “不知道。”苏然摇头，“但它堵住了管子，让水流变慢。水流越慢，杂质越容易沉淀，越沉淀，管子越堵。”

    他顿了顿。

    “这是个恶性循环。”

    水玄盯着那层薄膜，沉默了很久。

    “能解决吗？”

    苏然想了想。

    “能。但要换一套方案。”

    他从怀里掏出炭笔，在地上画起来。

    “第一，活性炭换新的。但换之前，要用热水泡一遍，把表面的油性物质泡掉。”

    “第二，玉石粉末换一批纯度更高的。如果没有，可以自己磨——用上好的玉石，磨成粉，过筛三次，取最细的那层用。”

    “第三，铜管全部拆下来，用砂纸打磨内壁，把水垢磨掉。磨完用清水冲干净，再用酒精擦一遍。”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指着第五层的出水管。

    “这层薄膜，可能是某种微生物形成的。普通清洗杀不死它，得用高温。”

    “高温？”水玄皱眉，“多高？”

    “至少八十度。”苏然说，“用热水循环冲洗管道，冲一个时辰。温度不够，可以加点蒸汽。”

    他抬起头，看着水玄。

    “这套方案，大概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应该能见效。”

    水玄盯着地上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的眼神彻底变了。

    “年轻人，你确定没学过提纯？”

    苏然摇头：“真没学过。”

    “那这些方法……”

    “瞎琢磨的。”

    水玄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瞎琢磨！好一个瞎琢磨！”他拍着苏然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研究院的贵客。水研，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

    水研笑着点头。

    苏然被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任务有眉目了。

    hai